什么事需要她来做?
    乔思婉微微蹙眉,一时间摸不到头脑。
    “什么?”她问。
    谢瑾州只说,“先別管,等明天去接你就好。”
    “我们……两个?”
    “还有江舒。”
    三个人,那看来很正经了。
    乔思婉还想再问些什么,半敞的大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匆匆声。
    “抱歉谢总,瞧开著门就没敲,就来送个东西,哎?思婉也在呢。”
    於姐抱著沓文件,慌慌张地进,又急匆匆地走。
    走时,还递给乔思婉一个复杂的眼神。
    等到脚步声渐行渐远,乔思婉才下意识朝桌面看了一眼。
    “……”
    她咬了下嘴唇,沉默两秒,才抬眸同谢瑾州对视。
    “谢总。”她说。
    “嗯?”
    “你的皮带。”她纠结了一下,“好像,被於姐拿走了。”
    “……”
    “嗯。”
    空气里,又一阵诡异又默契的沉默。
    “我下楼给您要回来。”乔思婉垂下头,丟下句小声的话,转身就走。
    “算了。”身后一道声音,“不用送上来了。”
    乔思婉立马应声。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又驀地回头,“我不收藏的。”
    谢瑾州已经绕到办公桌后,拉开了椅子,不紧不慢地坐下,没理会她的话,只平静道,“你自己处理了吧。”
    乔思婉懂了。
    这又是嫌弃被人用过了。
    “哦。”
    “但是不能给你那个朋友了。”他补充。
    乔思婉又“哦”了一声。
    这她理解,周昊上门开骂又开打,按照谢瑾州那个记仇劲儿,確实扔了也不能再给他了。
    回头便宜卖了吧。
    就是不知道里头印刻的那谢瑾州的名字,会不会跌价捏……
    -
    翌日一早。
    乔思婉睁眼就已经六点多了,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只差不到半小时。
    她把自己晚起的原因甩锅给谢瑾州买的那架床。
    舒服到闹钟都不管用的地步。
    她穿上拖鞋跑窗口一看,不远处一辆眼生的黑车安静佇立在那处。
    来这么早?
    她迅速洗漱好,隨手从衣架拿了套卫衣裤穿上,走时,还从冰箱里带了份之前许丽给她捎带来的豆沙小饼。
    乔思婉咬了口垫垫飢,脚步已经走到门口,忽然想起谢瑾州说的那句,江特助也在。
    她扭头看窗外还有些昏黑的天色。
    想了想,转头从冰箱里又包了两份。
    -
    黑色库里南不到七点便静候在楼下,从淡青色的天等到初露曙光。
    车后排,谢瑾州倚靠在后座,长腿隨意交叠,手肘撑在扶手饰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
    江舒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老板,车厢幽暗,那脸隱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只见他抬手,再次看了眼腕錶。
    江舒立马转头来,“谢总,要我打个电话吗?”
    话落,不远处楼道里急匆匆跑出一道身影,速度很快,眼睛里还虚焦著,下一秒,一股力道打开后门,乔思婉猛地坐了进来。
    乔思婉朝谢瑾州点头,髮丝因跑过显得凌乱,声音还略带微喘,“谢总。”
    谢瑾州偏过头,极其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不言语,只抬起自己的手腕,錶盘展现在乔思婉的眼前。
    看了一眼男人手腕上的精钢腕錶,她装傻,“哇,好好看呢,还挺衬您的,谢总真有品味。”
    “……”
    谢瑾州蹙起眉,收回手,直接点破,“几点了?”
    乔思婉的耐心只有一句话的功夫。
    他是来得早等得久,但她总归也没迟到。
    她隨手指了下錶盘,“这不七点整吗,我又没有迟到,凶什么。”
    江舒哪见过有人这个语气同自家老板说话,赶忙咳了一声,开口打破微妙的气氛,“谢总,我们现在出发吧。”
    谢瑾州没再理乔思婉,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嗯”了声。
    倒是江舒这一开口,倒让乔思婉想起包里的早餐。
    “等等江特助。”她低头翻找,在包表层,拿出两个鼓鼓囊囊的食品袋,给前排司机大哥和江舒一人塞了一个。
    乔思婉:“我妈做的,味道还挺好,想著你们早上没吃饭的话可以简单垫一下。”
    江舒是挺感动也挺受宠若惊的。
    重点是,他確实没吃早饭,这会儿肚子饿得发瘪,乔思婉无疑是雪中送炭。
    只是……
    他下意识看了眼独独被隔过的谢总。
    乔思婉顺著他略带顾忌的视线看去……
    她不是和谢瑾州有仇故意膈应他,而是她知道这人龟毛还洁癖,左右想都要被拒绝的事,她没打算干。
    不过碍於江舒两人的顾虑,她还是象徵性问了一嘴,“挺家常的,怕您嫌弃就没带给您,您应该,不吃吧。”
    谢瑾州眼神扫过来,只在乔思婉脸上停了不到一秒便移开,至於那饼,直接被他无视了。
    他目视前方,淡道:“不吃。”
    乔思婉立马道:“看吧,他不吃的。”
    小饼不大,一个袋子里搁了两张,有老板的亲口发话,司机和江舒大口放心地往嘴里塞。
    趁这会儿,乔思婉问起谢瑾州今日的行程。
    谢瑾州没给眼神,平平叫了声,“江舒。”
    江舒立马意会,只是这会儿嘴里还鼓鼓囊囊地塞著豆沙饼,点头嗯嗯哦哦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咽下去,转头同乔思婉解释。
    江舒言简意賅,简单说了几嘴,乔思婉听明白了。
    这回谢瑾州是要去拜访著名工艺美术师曲书恆,邀请他与之合作,共同復刻“星河之钥”。
    星河之钥,是一枚宝绿色碧璽戒指。
    乔思婉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听老师有讲过,十几年前横空出世,震惊整个珠宝界,材质珍贵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是曲书恆的技法,戒臂上的工艺至今无人能復刻,当年港商开出七位数价格购买其量產权,均被曲书恆拒绝。
    而就在两年前,展柜被盗,戒指也就此消失。
    虽说当年的偷窃者早已捉拿归案,但那偷窃者却是个不懂行的,警察上门时,大的亮的赃物在他的家里收得整齐,反倒是这最珍贵的,没了踪影。
    自此,这枚戒指也便彻底消失了。
    乔思婉理解谢瑾州的行为,如若成功说服曲书恆合作復刻,那不仅是整个珠宝业的巨大震盪,盛宇更是从中获益无数。
    只是,想要说服曲书恆,那何止困难二字?
    曲书恆同谢瑾州的父母算是故交,此前谢瑾州不是没邀请过对方,结果对方东西不收信件不回。
    就算他放下面子亲自上门拜访,曲书恆也只会骂他句市侩把人毫不留情赶回来。
    所以,这次,说服人员行列里,多了她。
    但她不懂的是。
    “我去能起个什么作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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