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对面的北璃月顏如玉他们也大步赶了过来,纷纷祝贺道:
    “恭喜啊,老柳、老沈!”
    “小白老柳和沈沐风都顺利重塑肉身了,咱们几个可得努力了!”
    “能不能让大王拿那颗龙珠也往我们身上照照?让小縈也给我们捏个肉身……”
    “不太成,你没听大王说么,老柳是早就功德圆满了,老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王半个月前就打算试著用龙珠为老柳重塑肉身了,只是那会子龙珠上的魔息还没有被大王净化乾净。
    这颗龙珠被大王那个黑龙老叔占为己有一千多年了,在黑龙的魔躯中浸泡了千年,刚收回来肯定不能直接用。
    大王这一个月来,隔几天就离家出门回黄河,就是为了藉助黄河上古水脉之力净化龙珠的力量。
    这样龙珠的力量才是最乾净纯粹的,才能助老柳重塑肉身。
    不然用沾染了魔息的龙珠给老柳塑肉身,要么塑出一具魔躯,要么会直接衝散老柳的魂魄……
    至於老沈,他纯属是运气好,恰巧赶上了。
    大王前段时日才完全净化龙珠,还没来得及给老柳用呢,老沈就逢上了这档子事。
    所以,这还等什么,大王索性就同时把他们两个都解决了!”
    “对啊,想重塑肉身,不仅要有小縈亲手捏的泥人,大王的龙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前提,那就是机缘。
    机缘一到,上天降下考量,顺利渡劫,功德圆满,咱们就也能像小白老柳他们一样,能实实在在做回大活人了!”
    “想要重塑肉身,必须要先应劫吗?
    我昨晚琢磨了一宿,也没想出来我生前最恨的那个人是谁,最爱的那个人又是谁……
    没有至爱至恨,这渡什么劫嘛!”
    “这个问题我上个星期就问过大王了,大王又说了,渡劫不一定非得再经歷一次剜心刺骨之痛。
    失去在意的人是劫,被最亲的人伤害拋弃是劫,与爱人错过是劫。
    有钱的,一夕间突然变成穷光蛋也是劫,吃货失去了品鑑世间百味也是劫……
    歷劫说白了,就是学会克制,学会放下。
    就像,佛家说,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表面听著著实离谱。
    凭什么坏人杀万人,便可放下屠刀成佛,好人做了万件好事,却因一件坏事便要坠入万劫不復之地。
    但实际上佛的意思不是纵人为恶,而是,若一个生性好屠戮的恶人,有朝一日,愿意放下自己手中的刀,选择背弃本性,金盆洗手,那他的境界,就已经可以成佛了。
    这个佛,不是事实上的佛,而是,成为他自己的佛。
    和沈沐风想通了,选择放手,却能渡劫成功是一个道理!
    当然最重要的是,大王又说了,咱们八个中並不是人人都得歷劫才能起死回生,有的纯属时辰未到……
    就像老北!”
    “死老虎你真不愧是灵山的山神……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大王傍晚说,他也不確定此次是否能成功,若成功,沈沐风和柳云衣便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若不成功……会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云响妹子还嘴硬,讲自己才不在乎老柳的生死。方才他们俩在镇水楼內重塑肉身,云响妹子都差点把镇水楼的门槛给踢烂了!”
    “就是,大王和小縈在里面施了半个多小时的法,云响妹子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楼门外来回踱步,急得鞋底都快磨穿了。
    杨泽安要是往她手腕上戴个电子表,她能把电子表的步数刷爆炸!”
    “我就知道,我媳妇最心疼我……”
    “滚!我只是、只是害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当沙包,配合我练拳了!”
    “打吧,阿响,这辈子,我这条命都属於你了,你想怎么揍都成……
    但有一条,能不能別打脸……”
    “为什么?”
    “打脸容易留痕,他们每次看见都笑话我!
    从你来家里住,到现在,他们都笑话我十八回了,回回笑话我的台词还都不一样!
    我容易么我……”
    我站在镇水楼门口,看著远处谈笑风生的那群仙家,欣慰嘆口气:“真好,就喜欢大家这样热热闹闹的。”
    “以后,他们会永远陪著你的。”帝曦揽住我的肩,弯唇向我承诺:“本王也会。”
    我歪头靠在帝曦怀里:“老公,我好喜欢现在的家庭氛围。”
    深吸一口气,我闭眼吹著夜里黄河水畔的凉风,试著暗示他:
    “我也好喜欢,和你在一起。
    其实,不管你是谁,是什么身份,小龙王也好,龙仙家也好,哪怕是妖魔鬼怪,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是对我好的帝曦,是那个愿意鼓励我,支撑我,做我最坚实后盾的龙仙!”
    “阿縈……”他用力揉揉我的肩,呼吸声渐沉,犹豫片刻,低低启唇:“本王不是黄河之下的小龙……”
    话没说完,不远处的村落里突然传来村民敲锣惊恐大喊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怪物吃人了——”
    “快来人啊,打怪物啊!”
    “快来人啊,村子里出怪物了!死人了——”
    急促的锣鼓声在深夜里聒噪迴响,仿若阎王爷的催命鼓,一声盖过一声地在清冷月夜里敲亮家家户户屋里的电灯。
    很快附近的中年村民们就披上外套著急开了门,一个个手里拎著铁锹锄头小跑著往锣声最响亮处聚集——
    我和帝曦也被这道锣声吸引去了注意力。
    “怎么回事?”
    “快去看看!”
    柳云衣他们先化作一道道灵光飞了过去。
    我牵上帝曦紧张道:“我们也去瞧瞧!”
    出事的地方在镇水楼西边,村里卖豆腐的老杨头家门口。
    我和帝曦紧赶慢赶跑过去时,老杨头家门口的小路上已经围满了村里邻居。
    敲锣报信的是村里的魏光棍,地上死的是村里的金结巴。
    至於离事发地最近的老杨头,这会子则蹲在路边抽著烟骂晦气。
    “死哪不好,偏死我家家门口,正冲我家大门!这搞的,多影响我家风水啊!”
    老杨头越说越气,掐灭指尖的菸头往地上用力一丟:
    “我踏马还指望今年多卖点豆腐给我儿子娶媳妇呢!
    死我家正门口,穿心煞啊!你让我们家以后怎么过活?!”
    金结巴老婆正跪在死人身侧嗷嗷大哭,闻言翘著兰花指捏著绣蝴蝶的白手帕,儼然一副古代少奶奶的做派,连哭丧都哭的……极具表演性。
    兰花指指著老杨头,指甲被涂得红彤彤,抽泣著骂老杨头:
    “你说这话,还有良心吗!我男人是自己想死的吗?我男人是被怪物杀害的!
    我男人自己能选择死哪儿吗?你以为我们想死你家门口啊!
    你家只是坏了风水,我家可是没了个男人啊——”
    老实说,金结巴老婆这话听著像是看言情剧看坏脑子了……
    村里有懂门道的大叔为难解释:
    “老金媳妇,这也不能怪人家老杨头生气。
    你家男人死人家门口,死人正冲人家大门,这逢上穿心煞是要搬家的。
    要是不儘快搬家,人老杨家也得死人!
    老杨头勤勤恳恳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攒够了给老儿子娶媳妇的钱,这下可好,这笔钱得拿出来盖房子了!
    你是没见过穿心煞的威力,三十年前北头老薑家也犯了穿心煞,半年之內一家五口全死光了,家里的鸡鸭猪狗都没活下来!”
    “那他家不是还没死人吗!死人的现在是我家啊!”
    四十来岁的金结巴媳妇甩著手帕坐在路上嚎啕大哭:
    “我家老金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啊——结巴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邻居们看著她这副不讲理的样,皆是面露嫌弃。
    不怪村里邻居冷漠,不可怜她刚死了男人,要说这个金结巴,活著的时候就很是討人嫌。
    槐荫村这么多户人家,他少说得罪了三分之二。
    金结巴虽然是个结巴,但说起话来不是一般的嘴臭。
    我爸生前就被他那张嘴埋汰过,我妈脾气那么好的女人,每次见他都翻白眼。
    小时候村里甚至还流传过一个顺口溜——
    金结巴金结巴,今天又把谁家扒。
    镶金牙戴金鐲,孩子见了笑哈哈。
    讲的就是金结巴年轻时手脚不乾净,隔三岔五扒邻居的墙头进邻居家里偷东西。
    上到小媳妇塞在墙缝房梁的私房钱,下到別人家的碗筷锅铲,甚至大闺女的洗脚盆,他都能偷个遍。
    我妈以前和隔壁婶子坐在一块聊天时还开玩笑地说,村里谁家丟了东西,只要往金结巴家找一圈,准能找到。
    偏偏这个金结巴又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就算村里人人都知道他手脚不乾净专偷自村人东西,他也偏要掩耳盗铃地在同村邻居面前装大款。
    抽菸抽黄了牙,逢人就说是自己镶了金牙。
    不知从哪搞了只假金鐲子,成天戴在手上到处显摆,说是自家的传家宝……
    村里人以前都是拿他当笑话看。
    可没过几年,他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真变有钱了……
    手腕上的假鐲子换成了真金手鐲,脖子上也掛了条大金炼子。
    家里盖了楼房,买了小轿车。
    他媳妇更是成天穿著一件花旗袍,学著电视剧里的豪门阔太,烫了大波浪卷。
    十根手指上恨不得套十个大金戒指!
    金结巴有钱后,恨不得在村里倒著走,家里不种田了,学城里人炒股。
    这些年炒股没见亏也没见赚,金结巴家的日子似乎十几年来,並没有一点变化。
    只是金结巴“有钱人”的脾气越来越大了,经常嘲讽村里人又土又穷,嫌和村里人交流拉低他的档次……
    这次他倒霉死在外面,村里这些人说不准都在心底偷偷骂他活该呢!
    村长江叔离开村子前,託付杨大哥帮忙照应槐荫村。
    杨大哥十分钟后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先查看了死者胸口的撕裂伤,又一脸严肃地捏起死者腕部脉搏,把鬼脉……
    “魏叔,你说有怪物,是什么情况?你看见杀害金结巴的凶手了?”杨大哥凝声问。
    魏光棍疯狂点头,但过了会儿又著急摇头,被嚇得六神无主道:“我看见了,但没看清!”
    杨大哥嗯了声:“详说!”
    魏光棍坐在铜锣上颤巍巍地比划著名说:
    “今晚,我本来想去黄河边,偷摸电个鱼……
    我还特意等过了十一点才出门。
    我拿著东西走到这段小路的时候,看见一团白蒙蒙的东西,像云朵一样,贴在一个人影身上。
    那个人影还奇怪的张开双臂,扭著腰,跟在跳舞似的。
    我以为是碰见什么脏东西了,就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它,想把它嚇唬走。
    谁知道手电筒的光扫过去,那团云朵一样的东西突然就飞了。
    那个人也倒在了地上,我走近一看……才发现地上倒著的是金结巴。
    金结巴的胸口都像被什么野兽给挠烂了,脖子上也有牙印子,还、还七窍流血……
    你看他的身体,像不像瘪了的气球!
    我看这情况,明显就是遇见怪物了嘛。
    然后我就回家拿了锣,把大家都给敲醒了!”
    “身体像瘪了的气球……”
    杨大哥用手指按了按金结巴乾瘪鬆软的皮肉:
    “是因为精气都被吸光了。你是先发现了金结巴,然后回家取了东西,再来喊人的,那金结巴应该,大半个小时前就死了。”
    魏光棍连连点头:“对!十一点半!十一点半他就死了。”
    张家婶子探头问杨大哥:“杨道长啊,能看出来是什么怪物惹的祸吗?”
    杨大哥收手,摇摇头:“暂时还不能確定。”
    村里的动静把苏灵儿与商辛也给引了过来,苏灵儿扶著商辛靠近人群,来到我和帝曦身边。
    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死人,苏灵儿下意识嫌弃地掩鼻拧眉,浅声低喃:“呦,好重的狐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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