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的手指冰凉的,陈凡握住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不是冷。
    是怕。
    “你手怎么这么凉。”
    “你管那么多。”
    郭芙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
    陈凡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捂热。
    这间小花厅他来了太多次了,闭著眼都知道哪根柱子在哪儿,哪块地砖翘起来会绊脚。
    竹帘外面月光白亮亮的,照进来一小片,正好落在郭芙散下来的头髮上。
    “你今天穿的什么?”
    “你瞎了?”
    “太暗了看不清。”
    “月白色的。上次穿过。”
    陈凡摸到她肩膀上的布料,是薄的,夏天的料子。
    “你冷不冷?”
    “不冷。”
    她说完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明显是冷的。
    陈凡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郭芙没挣。
    过了一会儿她闷声说话。
    “你明天几时上去?”
    “卯时。天亮之前。”
    “那你还能睡几个时辰?”
    “两个吧。”
    “那你还不睡?”
    “你让我走我就去睡。”
    郭芙不说话了。
    她的手从他胸口慢慢往上摸,摸到了那件她让小红去买的软甲。
    “穿著了?”
    “穿著了。”
    “扣子扣好了?”
    “扣好了。”
    她的手指停在他锁骨旁边的扣子上,反覆摸了两遍,確认扣得紧实。
    “你要是敢不穿这个就上去——”
    “我穿了。”
    “你听我说完。”
    “好。”
    “你要是不穿这个就上去,被蒙古人一刀砍了,我——”
    她没说完。
    声音断了。
    陈凡低头去看她,月光太暗,只看到她睫毛上有亮的东西。
    他没说话,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郭芙把脸转过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我没哭。”
    “嗯。”
    “我真没哭。”
    “我知道。”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著鼻音。
    “你抱紧点。”
    陈凡收紧了手臂。
    郭芙的两只手从他衣襟伸进去,贴在他腰侧,手指还是凉的,但不抖了。
    “今晚——你別走了。”
    “好。”
    “你明天走之前叫我。不许偷偷走。上次你偷偷走的,我醒过来人没了,我——”
    “这次叫你。”
    “你发誓。”
    “我发誓。”
    郭芙站直了身子,两只手捧著他的脸。
    月光下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著,鼻尖也是红的。
    “陈凡。”
    “嗯。”
    “你是我的。”
    她说完就踮起脚吻上来。
    这个吻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她吻他,要么是气急了咬他嘴唇,要么是得意了在他脸上啄一下。
    今晚她吻得很用力,很慢,带著一股狠劲儿。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咬下一块来带在身上。
    陈凡回吻她。
    两个人在竹帘后面站了很久,站到月光从窗户这边挪到了窗户那边。
    郭芙的手开始解他的腰带。
    “等一下。”
    “等什么?”
    “帘子。”
    “放了。”
    “门閂呢?”
    “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插了。”
    她什么都准备好了。
    陈凡低头看著她的脸。
    她咬著下唇,眼睛不看他,只盯著手底下的腰带扣子。
    “你在怕什么?”
    “我谁都不怕。”
    “你手在抖。”
    “不是怕。是——”
    她停了一下。
    “是捨不得。”
    陈凡心口猛地一紧。
    这两个字比她说什么“不许死”“去跳城墙”都重。
    他把她的手从腰带上拿下来,十指交叉握住。
    郭芙抬头看他。
    “你干嘛?”
    “今晚不急。”
    “谁急了?”
    “你急了。”
    郭芙瞪他,瞪了两秒,眼眶又红了。
    “我就是怕——怕明天你上去以后——我见不到你了。”
    “见得到。”
    “你怎么保证?”
    “我保证不了。但我儘量。”
    “儘量有什么用?”
    “那你要我说什么?说我一定活著回来?万一没回来,你还得怪我骗你。”
    郭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那种又气又无奈的笑。
    “你这个人——连哄人都不会。”
    “我不哄你。”
    “我知道。”
    她鬆开他的手,自己退后一步,慢慢解开了衣领。
    月白色的薄衫滑下一边肩膀。
    “你不是说不急嘛。”
    “我改主意了。”
    “你——”
    “你废什么话?过来。”
    陈凡走过去。
    他把她抱起来的时候,郭芙的腿夹住了他的腰。
    她在他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话。
    “你回来以后——我什么都给你。”
    陈凡把她放在榻上。
    榻上铺了垫子,是新换的被褥,闻起来有晒过太阳的味道。
    她连被褥都换过了。
    灯没有点。
    只有月光。
    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
    郭芙的呼吸从急促变成平稳,再从平稳变成急促。
    她咬住他的肩膀,闷声不响,怕外面的巡夜听见。
    陈凡的手掌撑在她头两侧的枕面上。
    她的头髮散开铺了满榻。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亮了一下。
    【郭芙好感度:97%→98%】
    【受孕概率:15%→17%】
    【提示:当前受孕概率偏低。若连续三日保持接触,概率將提升至25%。建议把握时机。】
    陈凡没看。
    不是不想看。
    是郭芙正攥著他的手指不放,指甲掐进他掌心里。
    “疼不疼?”
    “不疼。你继续。”
    “我没有继续——是你在动。”
    “……闭嘴。”
    外面巡夜的脚步声远去了。
    蛐蛐叫了起来。
    过了很久。
    郭芙的手鬆开他了,整个人瘫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眼角有东西流下来,不是泪,是汗。
    “你——你比上次——”
    “比上次什么?”
    “没什么。”
    她翻过身去,背对著他。
    陈凡躺在她旁边,伸手盖住她的手。
    “睡吧。卯时我叫你。”
    “你现在就叫我?”
    “让你睡觉,卯时叫你送我。”
    “哦。”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搂在怀里,像抱著个东西。
    “你不许偷走。”
    “不偷。”
    郭芙的呼吸慢慢变平了。
    陈凡躺在那儿,睁著眼。
    他听著她的呼吸声,想著明天城墙上的事。
    蒙古人会怎么攻。
    郭靖会站在哪里。
    那个洞口有没有封好。
    他学的七式降龙十八掌够不够用。
    够用就活。
    不够用就死。
    他低头看了一眼郭芙。
    月光照著她的侧脸,嘴角微微翘著。
    睡著了还在笑。
    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
    陈凡闭上眼睛。
    两个时辰。
    能睡多少算多少。
    四更天的时候,他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听到了远处城墙方向传来的號角声。
    低沉,连续,一长两短。
    是蒙古人的集结號。
    他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郭芙还在睡。
    他轻轻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移开,坐起来穿衣。
    软甲还贴在身上,一晚上没摘。
    他系好腰带,把程英的红绳往袖口里塞了塞。
    低头看郭芙。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说好了要叫她的。
    但他不想叫。
    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拉开门閂。
    门外的走廊上,小红靠著柱子坐著,听到声音抬起头。
    她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痕跡。
    又是一夜没睡。
    “你又守了一晚上?”
    小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小姐让我守的。”
    “她让你守什么?”
    “守著別让人过来。也守著——看你是不是真的没偷走。”
    陈凡看著她。
    小红低著头,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他。
    “这是小姐昨天让我准备的。馒头和肉乾。路上吃。”
    陈凡接过来。
    小红的手缩回去了,她抬起头看了陈凡一眼。
    “你——一定要回来。”
    陈凡没回答。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郭芙的声音。
    “你说好叫我的!”
    他回头。
    郭芙穿著里衣站在门口,头髮乱糟糟的,光著脚踩在地上。
    眼睛红了。
    “我说了叫你的——”
    “你没叫!你又想偷走!”
    “我不是——”
    “你就是!”
    她光著脚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
    她看著他,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她鬆开手,退了一步。
    “活著回来。”
    “嗯。”
    “你要是死在外面——我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改。”
    “我记得。”
    郭芙站在走廊上,看著他的背影一步步走远。
    小红走过去扶她。
    “小姐,地上凉,回去穿鞋。”
    郭芙没动。
    她一直站到陈凡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远处的號角声又响了。
    一长两短。
    比刚才更近了。

章节目录

神鵰:魂穿哑仆,开局给黄蓉干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神鵰:魂穿哑仆,开局给黄蓉干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