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泠是被阳光晃醒的。
    客厅窗帘没拉,光直接打在脸上。她揉著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脖子酸得不行,抱枕上一个口水印。
    茶几上杯盘狼藉,酒瓶倒了两个,纸巾散了一地。
    苏泠捏了捏太阳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苏浅?”
    没人应。
    她踢著拖鞋走到苏浅房间门口,门半开著,床铺得整齐齐,人不在了。
    餐桌上贴了张黄色的便利贴。
    苏泠走过去,揭下来看。
    苏浅的字,很利落……“我先走了,记得把卫生打扫了。”
    苏泠盯著这行字看了三秒。
    她把便利贴往桌上一拍,跺了一下脚:“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吃了!”
    客厅里没人回应她。
    苏泠站在原地嘟囔了两句,最后还是去阳台拿了扫把。
    “每次都是这样,吃完拍屁股走人,留我一个人收拾……”
    她一边扫地一边碎念,把酒瓶竖起来,纸巾糰子扫成一堆,果盘端进厨房洗了。
    洗到一半,苏泠突然停了。
    既然都开始打扫了,乾脆来个彻底的。
    苏浅那边倒是一直整齐齐的,但也有段时间没彻底擦过了。
    苏泠找了块抹布,先把客厅收拾乾净。茶几擦了,地拖了,垃圾袋换了两个。
    然后是自己房间,床单换了,衣柜整理了一遍。
    弄完已经快中午了。
    苏泠站在走廊里,看著苏浅的房门。
    想了想,推门进去了。
    苏浅的房间很乾净,东西少,摆放有序。床上被子叠成方块,桌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马克杯。
    苏泠先把窗户推开通风,然后用抹布擦了书桌和窗台。
    擦完桌面,她蹲下来看床头柜。
    柜子上面放著一本书和一副耳机,没什么特別的。
    苏泠拉开柜子的抽屉,想著把里面的东西归拢一下。
    抽屉里面东西不多。一盒没拆的面膜,一个充电宝,几根皮筋,一支笔。
    最底下压著一个红色的本子。
    苏泠把上面的东西拿开,把那个红本子拎出来。
    硬壳的,有点分量。
    她翻过来看正面。
    国徽。
    下面三个烫金的字。
    结婚证。
    苏泠的动作停住了。
    整个人定在原地,蹲著的姿势没变,手里攥著那个红本子。
    三秒钟之后——
    “啊啊啊啊——”
    苏泠的尖叫声穿透了整个26楼。
    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后背撞到床沿,也顾不上疼。
    “假的吧?”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红本子,声音都劈了。
    “这是假的吧??”
    苏泠的手在抖。
    她深呼吸了两下,试图让自己冷静。
    不可能。苏浅怎么可能结婚了?研一啊,才研一。连男朋友都没见她带回来过。
    而且……谁?跟谁?
    苏泠用两根手指捏著结婚证的边缘,翻开了。
    左边贴著照片,两个人,红色背景。
    女方:苏浅。照片上穿著白裙子,头髮放下来,表情很淡,但嘴角带了一点弧度。
    男方——
    苏泠的眼睛瞪大了。
    那张脸她认识。
    昨天还坐在她家客厅里吃葡萄、喝红酒、被林姐问有没有女朋友的那个男的。
    陈舟,苏泠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看著照片上两个人的脸,又看了看上面的信息。登记日期,昨年的。身份证號,名字,全是真的。
    民政局盖的章,红彤彤的,清楚楚。
    “操。”
    苏泠从地上爬起来,腿有点软。
    她拿著结婚证站在苏浅的房间中央,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各种画面。
    昨天陈舟来家里,换鞋的时候特別自然……她当时还以为是这小伙子適应能力强。
    他知道杯子在哪个柜子。
    他给苏浅夹菜的时候,苏浅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就吃了。
    她说“这是我妹苏浅,你见过的”,陈舟只是点了个头,表情平的。
    苏浅一晚上都在刷手机,没怎么搭理陈舟。
    不是不搭理——是装的。
    “苏浅你疯了吧!”苏泠对著空房间吼了一嗓子。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打开微信。
    找到苏浅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苏浅你给我解释一下,你床头柜里那个红本子是怎么回事??”
    发完了。
    苏泠攥著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
    又拿起结婚证看了一遍。
    他叫她老师。
    她还想给他介绍对象。
    她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我的天……”苏泠捂住了脸。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把手放下来。
    上次。商品城。
    那个挽著陈舟胳膊的小姑娘,她问“这就是你女朋友吧”,陈舟说是亲妹妹。
    那就真是亲妹妹。
    因为他老婆是苏浅。
    是她亲妹妹。
    苏泠的手机还没有响。苏浅没回消息。
    她又发了一条:“苏浅!!你是不是结婚了!跟陈舟!!!”
    发完之后她盯著屏幕看了十几秒。
    对方没有正在输入。
    苏泠把手机摔到床上,双手抱头,在苏浅的房间里原地转了三圈。
    “我要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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