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过了一会儿才回。
    “行吧。”
    又过了十秒。
    “你自己把握分寸。”
    陈舟回了个“好”,把手机锁了。
    他回到宿舍,赵磊已经躺上铺了,杨涛在刷短视频。陈舟爬上床,盯著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课程助手,每周帮忙统计出勤、收作业,顶多十几分钟的事。
    微信加了也就加了,正常师生联繫,没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苏泠那个性格,加了微信以后聊天频率肯定不会只限於课程事务。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
    还没到下周三。
    周五,下午六点。
    陈舟在宿舍看实验室的代码,手机震了一下。
    苏泠发的微信。
    “陈舟同学,你现在有空吗?帮我来拿个东西。”
    陈舟看了眼时间,六点零三。
    “在哪拿?”
    “你来艺术楼三楼我办公室。”
    陈舟想了想,回个“好”。
    他换了双鞋下楼,走了十来分钟到艺术楼。三楼走廊最里面一间,门半开著。他敲了两下。
    “进来。”
    陈舟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了几个纸箱。苏泠坐在椅子上收拾包。
    “老师,要拿的东西在哪?”
    苏泠站起来,把包往肩上一挎。
    “不在这儿,跟我走。”
    陈舟愣了一下:“在哪?”
    “我住的地方,有几箱美术工具得搬到学校来,今天先去拿,你帮我搬上车就行。”
    陈舟站在门口没动。
    苏泠已经走到他旁边了,拿钥匙锁门。
    “走吧走吧,不远。”
    两个人出了教学楼,苏泠在校门口叫了辆车。陈舟坐在后座,苏泠坐副驾。
    车往开的方向,陈舟看了眼导航方向,心里一跳。
    这条路他太熟了。
    往江望府的方向。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苏泠回国以后住在苏浅那里,江望府17栋26楼。苏浅现在应该在家。
    陈舟盯著前座椅背,手搁在膝盖上,指头动了两下。
    车拐上了他走过无数次的那条路。小区门口的保安亭,绿化带。
    “到了。”苏泠付了车费下车。
    陈舟跟著下了车,跟著进了小区。
    17栋,电梯,26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陈舟深吸了一口气。苏泠走在前面,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著,鞋柜上放著苏浅的车钥匙。陈舟眼睛扫了一遍,地上有一双鞋,苏浅的。
    她在家,苏泠换了鞋往里走,回头说:“你换个拖鞋。”
    陈舟弯腰从鞋柜底下抽了双客用拖鞋。这双灰色的他穿过。
    他跟著苏泠走进客厅。
    苏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笔记本电脑,抬起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苏浅的表情,怎么说呢,平静,但却挑了挑眉。
    陈舟读出来了:她不知道苏泠会把他带过来。
    “浅浅!”苏泠把包往茶几上一扔,“我回来了,带了个帮手。”
    苏浅把电脑合上,看了看陈舟,又看了看苏泠。
    苏泠一把拽过陈舟的胳膊,把他往苏浅面前推了半步。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苏浅,漂亮吧?”
    陈舟点了下头。
    苏泠又转向苏浅:“这是我学生陈舟,之前跟你说过的,帮我扫脸进学校那个。是不是很帅?”
    苏浅看著陈舟,嘴角没什么弧度:“还行。”
    陈舟站在客厅中间,手不知道往哪放。这个客厅他来过不下十次了,沙发他坐过,厨房他做过饭,冰箱里现在可能还有他上次放的矿泉水。
    但现在他得装成第一次来。
    “你好。”陈舟说。
    苏浅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苏泠两手一拍:“哎,我突然有个想法。”
    苏浅:“什么。”
    “你俩年纪差不多吧?浅浅你研一,陈舟大三,就差一届。要不我给你俩牵个线?”
    陈舟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
    苏浅抬手扶了一下额头:“姐,你要干什么。”
    “我觉得挺配的啊!”苏泠来劲了,“你看陈舟长得不错,计算机的,以后工资高……人也帅”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苏浅打断她。
    苏泠被截住了,表情訕的。
    “哦,我那个画材工具太多了,要搬一批去学校。找陈舟帮忙抗一下,我一个人搬不动。”
    苏浅:“就这事?”
    “对啊。”
    “那你搬,別在这扯有的没的。”
    苏泠嘟了一下嘴,转身往客臥走。
    “行,搬东西搬东西。陈舟你跟我来。”
    陈舟迈步要跟过去。
    苏泠走进走廊拐了弯,背对著客厅。
    就这么两秒钟的空当……
    苏浅在沙发上朝他疯狂眨眼。
    陈舟看著她。
    苏浅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但他看懂了口型:
    “別露馅。”
    陈舟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跟著苏泠进了走廊。
    客臥门口堆著三个大纸箱,贴著標籤,写著“画材”“顏料”“画架配件”。
    苏泠踢了踢最大的那个:“这三个,能搬吗?”
    陈舟弯腰试了试重量,一箱大概二三十斤。
    “能。”
    “那我叫个车,你先搬到楼下。”
    陈舟搬起第一个箱子往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苏浅坐在沙发上看电脑,头也没抬。
    但他余光看到,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极小的幅度。
    陈舟进了电梯,箱子放在脚边,掏出手机。
    给苏浅发了条消息。
    “学姐,我不知道她会把我带到你家来。”
    电梯到一楼,手机震了。
    苏浅回的。
    “我知道。”
    又来了一条。
    “她要是再提牵线的事,你就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陈舟打字:“那她肯定追问是谁。”
    苏浅:“你编。”
    陈舟想了想:“编谁?”
    苏浅过了五秒才回。
    “隨便,別编得太离谱就行。”
    陈舟把箱子搬到单元门外面放著,又上去搬第二趟。
    第三趟搬完,苏泠叫的车也到了。两个人把箱子搬上后备箱。
    苏泠拍了拍手:“走,回学校。”
    陈舟坐进车里,回头看了一眼17栋的楼。
    26楼那个阳台的灯亮著。
    车开了。
    苏泠在前座哼歌,忽然又转过来。
    “陈舟,认真的,我妹怎么样?”
    陈舟看著车窗外面。
    “老师,我有喜欢的人了。”
    苏泠眼睛亮了:“谁啊?”
    “不方便说。”
    苏泠盯著他看了两秒,缩回去了,嘴里嘟囔了一句。
    “切,计算机的也有人要。”
    车开出小区,陈舟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浅发的。
    “下周三上完课,来一趟。”
    陈舟回:“好。”
    苏浅又发了一条。
    “把我姐今天说的话,一个字不差地复述给我听。”
    陈舟盯著这条消息,没回。
    前面苏泠还在哼歌。
    他锁了屏,靠著车窗闭上眼。
    这学期还有十四周。
    啊啊啊。
    “陈舟,你竟然骗我!”
    “嗯?”陈舟有些疑惑。
    “你周三不是说你单身吗?”
    “额……”陈舟尷尬的扣了扣脸,眼神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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