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嗡嗡嗡!”
    那电锯切木头片子的噪音。
    尖锐,刺耳。
    在四合院的內院深处,像只生了锈的破喇叭一样,刮著人的耳膜生疼。
    空气里还飘过来一股子木头焦糊的味道。
    林言站在门口的青石板上。
    他脚上那双人字拖的底子,在石板上猛地一碾,碾死了一只正在爬的黑壳大蚂蚁。
    他那双常年睡不醒的眼睛,此时眯了起来。
    眼底泛著一股子邪火。
    “老王。”
    林言头也没回,声音压得极低,有些发闷。
    “带著你的人在院子里隨便逛,別进內院。”
    说完。
    他大步流星地顺著游廊往里走。
    黑色衝锋衣的下摆在风里呼啦啦地响。
    背影看著,带了股子要吃人的杀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邓超和陈赫面面相覷。
    两人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超哥……这老林家进贼了?”
    陈赫用有些发粘的手指头,挠了挠肚子上的肥肉。
    “这贼也太囂张了吧,大白天在四合院里拿电锯锯门?”
    邓超哈了口带著点大蒜味的粗气。
    “少打听。”
    “老林那脸色,看著像要杀人,咱们还是別去触霉头了。”
    王征宇拿著他那个破喇叭。
    脑门上的油汗顺著眼角流下来,杀得他直眨巴眼。
    他兴奋得腿肚子都在抖。
    “管他进没进贼!”
    王导拍著摄像机大哥的肩膀,“快!把机器架起来!这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给我拍清楚!”
    “这可是价值三百个亿的豪宅啊!隨便拍个茅房都能上热搜!”
    摄像大哥小刘扛著几十斤重的机器。
    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镜头对准了正房的客厅。
    门没锁,半掩著。
    陈赫第一个探头进去看。
    刚看一眼,他那两百斤的身子就像是触了电,猛地往后一缩。
    “臥槽!”
    陈赫大嘴张著,哈喇子顺著嘴角流在下巴上,他连擦都忘了擦。
    他用颤抖的手指著屋里。
    “超哥!小鹿!你们快来看!”
    “老林这丫的……他疯了吧!”
    邓超和鹿晗赶紧挤过去。
    两人把脑袋伸进门缝。
    大厅很宽敞,採光极好。
    地砖是那种极其古朴的青花砖,缝隙里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但真正让他们倒吸冷气、心臟狂跳的。
    是屋子里的摆设。
    正中央,摆著一张极其宽大的黄花梨木太师椅。
    这太师椅的木纹,如同行云流水,散发著一股子淡淡的木香。
    但。
    这把看著就像是博物馆里镇馆之宝的太师椅的椅背上。
    竟然。
    掛著一件洗得有些发黄、还带著几个汗斑印子的老头白背心!
    这极度不和谐的画面,只是一个开始。
    鹿晗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个高脚茶几上。
    茶几是用整块的极品紫檀木雕刻而成的。
    上面,放著一个菸灰缸。
    那菸灰缸的造型极其精美,釉色温润如玉。
    瓶身烧制著两条栩栩如生的过江龙。
    里面。
    塞满了乱七八糟的菸头,还有几根啃得乾乾净净的鸭脖子骨头。
    骨头上的红油,蹭在瓶口上,腻乎乎的。
    鹿晗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超哥……那个菸灰缸……”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那好像是……明代成化年间的,斗彩双龙戏珠大碗!”
    “啥?!”
    邓超嚇得一哆嗦,脑袋直接撞在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揉著发红的脑门。
    “成化斗彩?那玩意儿不是几年前在香港拍出了两点八个亿的天价吗!”
    “他……他拿两点八个亿的国宝,当菸灰缸?!”
    邓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林言用这种极其粗暴的方式。
    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陈赫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指著墙角的一个半人高的大青花瓷缸。
    “你们看那个……”
    那个瓷缸里,插著几把破扫帚和一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塑料拖把。
    “那是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罐!”
    直播间里。
    一个掛著“国家级文物鑑定专家”黄v认证的帐號。
    突然发了一条红色的弹幕。
    “我的老天爷啊!”
    那个专家的弹幕带著一连串的感嘆號。
    “那个罐子,全世界只剩下不到五件!价值最少在四个亿以上!”
    “他居然拿来插扫帚?!”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我瞎了!我真的瞎了!快扶我起来!”
    “拿两点八亿的碗当菸灰缸,拿四个亿的罐子插扫帚,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做派?!”
    “这哪里是四合院,这分明是一座私人的故宫博物院啊!”
    “林神这已经不是有钱了,他这是把钱当擦屁股纸在用啊!”
    王征宇在门外,听著副导演老李给他念弹幕。
    他两眼一翻,只觉得天旋地转。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大厅门口的青砖上。
    他看著屋里那一堆隨便拿出一件就能买下他整个电视台的“破烂”。
    心臟病都快犯了。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
    王导哭丧著脸,声音悽厉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寡妇。
    “这屋里隨便碰坏一个角,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了啊!”
    就在大伙儿在这满屋子的绝世古董面前,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
    “汪!汪汪!”
    一阵极其响亮的狗叫声,从偏院传了过来。
    紧接著。
    一个五十多岁、穿著围裙的胖大妈。
    手里端著个不锈钢的铁盆,笑呵呵地从偏门走了出来。
    正是林言家的保姆,王妈。
    王妈没注意到前院这群拿著摄像机的人。
    她把铁盆放在地上。
    一条通体土黄、长得憨头憨脑的中华田园犬。
    摇著尾巴,像个毛球一样窜了出来。
    一头扎进那个铁盆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得满嘴是油,还时不时地打个饱嗝。
    陈赫眼尖。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铁盆里的东西。
    那不是剩饭剩菜。
    而是一块块带著极其漂亮的大理石雪花纹理的。
    烤得外焦里嫩的高级牛肉!
    “这……这肉看著怎么有点眼熟?”
    陈赫吸了吸鼻子,那股子极其浓郁的油脂香味,飘了过来。
    直播间里,那个高奢美食博主再次跳了出来。
    “那是日本最顶级的a5神户和牛!”
    “而且是肉质最好的雪花肋眼部位!”
    “一公斤售价在两万人民幣以上!”
    弹幕再次死寂了一秒。
    “我特么……”
    一个网友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我一个月工资三千块,天天吃泡麵加火腿肠。”
    “林神家的土狗,一顿饭吃两万块的顶级和牛?!”
    “这年头,人不如狗啊!我真想投胎去林神家当条狗!”
    王妈看著旺財吃得欢快,笑眯眯地摸了摸它的头。
    “多吃点,少爷说了,这几天的肉不够新鲜,明天让福伯再空运一批回来。”
    陈赫瘫在门框上。
    他看了看自己大腿上沾著的干可乐印子。
    又看了看那条吃著两万块和牛的土狗。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啪!”
    这声音在院子里特別响。
    “超哥。”
    陈赫红著眼睛,声音里透著股子生无可恋的淒凉。
    “我不想努力了。”
    “你跟老王说一声,下半季我不录了。”
    “我要留在这院子里,给老林看门,顺便跟这只狗抢饭吃。”
    而此时。
    內院。
    林言踩著人字拖。
    走过一条弯弯绕绕的抄手游廊。
    那股子刺耳的电锯声,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走到一扇极其隱蔽的紫檀木雕花大门前。
    三个穿著修理工制服、戴著口罩和鸭舌帽的老外。
    正拿著一把手持切割机。
    在疯狂地锯著那扇实木大门上的古铜锁。
    火星子四溅。
    “what the hell is this wood made of? its so hard!”
    (这到底是什么木头做的?这么硬!)
    一个老外用极其暴躁的语气,用英语大骂了一句。
    他停下手里的切割机,用袖子擦了擦满是汗水的额头。
    “keep cutting! thomas said we must find the draft inside today!”
    (继续切!托马斯说了,今天必须在里面找到那份手稿!)
    带头的那个老外咬著牙,恶狠狠地催促。
    林言靠在游廊的柱子上。
    他看著这三个满头大汗、连门都锯不开的笨贼。
    嘴角。
    缓缓地,扯出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你们托马斯主子。”
    林言用一口极其流利、带著冰碴子味道的伦敦腔,懒洋洋地开了口。
    “没告诉过你们。”
    “在华夏私闯民宅,还动手破坏文物。”
    他把手从衝锋衣的兜里掏出来。
    指关节握得“咔咔”作响。
    “是会被打断腿,扔去餵野狗的吗?”

章节目录

开局千亿身家,被邓超拉去上综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开局千亿身家,被邓超拉去上综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