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们终究不是吾辈的駑辛难得
第58章 你们终究不是吾辈的駑辛难得
迷雾森林唐吉訶德攥著韁绳，马车碾过林间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唐吉訶德坐在驾驶位上左右摇摆，手中的韁绳偶尔抖动，带起两匹棕马轻快的鼻息。
她时不时偏过头，神采奕奕地看向身旁的罗德，语气中透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游侠大人！接下来该往哪边走？”
“下条岔路走左边，这样能换道走上后面的缓坡路，马车走起来也稳————”罗德头也不抬地说道。
此时他腿上摊著两张地图。
一张是公会发的，纸张崭新；另一张是他自己画的，纸边已经磨得起毛，上面密密麻麻標满了各种详细標记。
罗德拿著炭笔，在自己的地图上又添上了一些標註，忍不住小声感慨道。
“公会的地图信息覆盖范围真广啊，可惜很多地方还不够详细————”
这下可探索的区域又扩大了。
“对了，这段路可以走快些。”罗德抬头眺望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土路上的车辙印提醒道。
这条路来往的商人和佣兵常年从此穿行，经年往復踩踏之下，泥土被碾压得紧实致密，加上没有鬆软泥沼、坑洼陷坑碍路，倒是方便了马车通行。
“收到！”
唐吉词德立刻挺直腰板，用力甩了甩韁绳，马车速度顿时快了几分。
她的手一直放在身侧的大剑剑柄上，手指不停摩挲，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像是酒馆里的吟游诗人一般传颂著自己接下来的传奇冒险故事：“英勇的冒险者们来到了一个饱受魔物侵害的村庄，誓要將那些身陷苦难的平民从邪恶的爪牙中拯救出来————”
“在经歷了紧张刺激的冒险后，英雄们最终击败黑暗，拯救了村庄，並得到了传说中的秘宝，使得尘封已久的秘密重见天日————”
“他们的传奇冒险將继续下去，传颂全世界————”
听她那绘声绘色的描述，意识空间里的艾莉娜忍不住感慨：“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冒险故事了，哪怕没人理也能自言自语说个不停。”
“听起来会是一场很有趣的冒险。”罗德听得入神，小声呢喃道。
这种热血澎湃的剧情，倒是非常符合他心目中对冒险的憧憬。
“你居然还听进去了？”艾莉娜顿时有些无语。
马车厢內，米兰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嘖————”
她整个人半陷在鬆软的垫子里，看著那捲绝密文书有些烦躁。
由於乡下土路即便紧实也免不了细微的顛簸，加上过渡用脑，两相结合晃得她脑袋发晕。
“这个失落的法师家族真的存在过么？难道情报是假的？”
米兰將那捲羊皮卷收起，忍不住唉声嘆气。
以她过往的经验看来，哪个法师家里不是成堆的资料，怎么可能一点东西都没留下，更別说整个法师家族了。
即便他们的后人没落了，找不出一个有魔法天赋的人，也会留下大量的文书內容和知识传承。
那些东西被变卖也好，被盗走也好，总归能找到些蛛丝马跡，但绝不可能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样的法师会任由自己呕心沥血的研究和传承断绝？
甚至连曾经存在的痕跡都完全消失，只留下这点真假不明的信息————
这个鬼地方怪模怪样的，说是有法师家族，却连法师都找不到几个————
想到冒险者公会递交给自己的情报，米兰愈发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经统计，迷雾城的土著居民中有幸成为法师的人少之又少，即便觉醒了也都没什么天分，人才凋零的厉害。
看著米兰那张因苦思冥想而略显疲惫的脸，坐在她对面的苏珊娜轻声劝道：“米兰女士，您要不休息一下吧，线索总归是能找到的，不必急於一时。”
“知道了。”米兰有些脱力地揉了揉太阳穴，將羊皮捲轴隨手揣回兜里。
她侧过头，掀开布帘看向窗外。
阳光穿透密林，化作无数道细碎的金芒洒在林间，微风裹挟著泥土与青草的芬芳扑面而来。
“虽然迷雾城只是贫瘠的乡下地方，但风景倒是蛮不错的，魔力也很清新。”她一手撑著脑袋，看著不断倒退的风景，感受清风拂面的愜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远郊无人打扰的静謐，倒是让她烦闷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嗒嗒嗒—
马车一路疾驰，两侧的树木隨著深入而变得愈发高大、扭曲。
隨著时间与路程推进，森林里的色调不知不觉间沉了下来，薄雾开始无声地在林木间蔓延，连带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许多。
“米兰女士，是我的错觉吗？”苏珊娜看向旁边的米兰忍不住小声问道，“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安————”
“嗯？”原本还在闭目休憩的米兰疑惑地睁开眼睛，正想询问，可突然马车一个急停害得她险些撞到脑袋。
米兰刚掀开帘子想要骂人，却听到了马匹惊叫的声音。
“律””
原本还在前行的两匹棕马猛地打了个响鼻，步子明显有些发慌。
“欸？它们为何突然变得不安？”唐吉訶德有些疑惑，隨后伸手摸了摸它们，“难道附近有什么恐怖的魔物？误入了它们的领地？”
“不，我们快到村庄附近了，”罗德看著地图上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说道，“这附近的树木又稀疏了些，还出现了人类的痕跡————”
理论上来讲，被人类驯化了的马匹不会被他们的痕跡和气味嚇到，或许是有別的东西让它们受惊了。
“居然会被这些东西嚇到浑身打颤，身为战马，你们失去了应有的傲骨与勇毅。”唐吉訶德失望地安抚著它们。
“果然，你们终究不是吾辈的駑辛难得————不是能一路同行的伙伴啊。”她用一种惋惜的语气凝望远方。
“駑辛难得又是什么啊————”意识空间里的艾莉娜忍不住吐槽道，“不要隨隨便便给別人家的马取奇怪的名字啊。”
罗德不语，只是眺望远方，不断观察著周围的动向。
两匹马儿虽在唐吉河德的安抚下仍然能够前行，可相较之前的轻快，整体的行进速度却慢了不少。
再往前，空气中的泥土清香逐渐被腥臊排泄物气味所取代，罗德还敏锐从中嗅到了一丝腐烂的臭气。
原本偶尔能听到的清脆鸟鸣渐渐消失，就连阳光被头顶交错的枝椏撕扯得支离破碎。
正当罗德犹豫要不要停下的时候，远处密林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而尖锐的怪吼。
“吼吼——！”
这声音尤为刺耳，不知从何处传来，惊得眾人一震。
“唏律律——！”
两匹棕马听到声音，前蹄在空中乱蹬，韁绳被挣得咯吱作响，唐吉訶德差点因为惯性直接飞出去。
“欸！稳住！”
她死死攥著韁绳，这才勉强稳住了车辆，不至於摔得个人仰马翻。
然而这次任凭唐吉訶德如何拉扯韁绳或安抚，它们都死活不肯再往前迈出半步，只是在原地惊慌地刨著泥土。
知道魔物就在附近，几人也没有勉强两匹马儿。
“下车吧，剩下的路只能走过去了，”罗德跳下马车，扣住其中一匹马的嚼子说道，“找个隱秘地方把马车安放好，我们步行过去。”
他们就近將马车引向旁边一处隱秘的密林凹地，用藤蔓与灌木做好掩护，將马匹安稳地拴在林中。
“村庄就在前面，我们隨时可能会遇到魔物，小心点。”
罗德低声叮嘱，在林野间对於魔物的经验和习惯让他不自觉伏低身形。
唐吉訶德收起先前的跳脱，神色一肃，顺从地跟在后面；米兰压低帽檐、苏珊娜紧张地握住自己的法杖，一行人藉助草丛与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方摸去。
隨著不断前行，那股恶臭味逐渐浓郁，是罗德再熟悉不过的魔物。
“又是哥布林————”罗德不由得嘆气。
这种魔物的难缠和噁心程度他早就领教过了，被它们袭击过的村庄恐怕下场不会太好。
“这味道真够噁心的，”米兰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轻声抱怨，“比那帮老东西爱吃的臭奶酪还难闻十倍。”
当翻过前方那处低矮的土坡，棘木村的景象彻底展现在眾人眼前。
整座村落死寂一片，空无一人。
原本整齐的院墙大面积倒塌，不少房屋的木门被暴力砸碎，残破的碎木散落一地。
周围即將收割的田地里，大片麦苗被践踏得泥泞不堪，泥土中隨处可见已经乾涸变黑的飞溅血跡，以及丟弃在田埂上的破损锄头和农具。
就在这片废墟间，几只浑身绿皮、尖耳猴腮的低阶哥布林正旁若无人地游荡著。
它们嘴里发出“嘎嘎”的刺耳怪笑，正贪婪地翻找著猎物们遗留下的各种生活用品。
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验证著罗德先前的忧虑和猜想。
“这些该死的绿皮杂碎！”
唐吉訶德眼中燃起怒火，反手抽出身后沉重的宽刃大剑，提起大剑就要衝上去清怪。
一根紫色的法杖横了过来，把唐吉訶德按了回来。
“老实待著，別打草惊蛇，”米兰的声音毫无波动，“这里恐怕不只有这么点魔物，之后有你打的。”
“吾辈————”唐吉訶德咬了咬牙，却不得不收回步子。
“太可怕了————”一旁的苏珊娜则紧紧盯著地面那些拖曳的血跡，脸色煞白。
她双手死死握著自己的法杖，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声音放得很轻：“希罗大人————流了这么多血，村子里的人会不会已经————”
“先別下结论。”
罗德拍了拍苏珊娜的肩膀。
他身形一晃，凭藉著游侠矫健的身手，无声地攀上了附近的树头。
他居高临下地仔细勘察著整座村落的环境，敏锐的目光掠过每一处受损的房屋与血跡分布。
片刻后，罗德轻盈地落回苏珊娜的身旁。
“应该还有倖存者。”
迎著苏珊娜有些希冀疑惑的目光，罗德淡淡解释道：“这里的血跡虽多，但应该多是反抗时溅出的伤血，没有大批被啃食留下的残肢，看这些散乱的逃跑脚印，方向较为统一，应该是集中躲在几个地方了。”
“什么意思？”唐吉訶德茫然地问道。
罗德瞥了她一眼：“那些哥布林只是在抢夺財物粮食，还没有出现恶劣繁殖行为，村里大概率还有活口，可能就近躲在了隱蔽的地窖或者还没被发现的屋子里，我们得赶在怪物发现前把人找出来。”
他贴著断壁残垣的阴影前行，带领队伍轻巧地绕开了几只正在翻找杂物的哥布林。
村落后方的泥地上，原本四散凌乱的步履痕跡逐渐匯聚成几条清晰的窄道。
罗德蹲下身，拨开覆在表面的枯叶，几道深浅不一的靴印显露出来。
其中还夹杂著木棍戳出的圆孔，看深度应当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留下的。
这些痕跡证实了他先前的判断，村民確实是有组织地朝某个特定方向撤退了。
唐吉訶德紧握大剑柄，刻意放缓步伐，克制著重甲可能引发的碰撞声。
苏珊娜紧跟在罗德身后，目光在四周警惕游移，生怕漏掉隱藏的危险。
米兰缀在队伍末尾，修长的指尖魔力隱隱波动，戒备著隨时可能从暗处扑出的哥布林。
沿途的灌木丛上掛著撕裂的粗布，泥地里遗落著浆洗髮白的围裙，这些细微物件都给罗德提供了明確的指引。
穿过村尾，前方地势逐渐抬升，一座平缓的小山横在眼前。
漫山的藤蔓与荆棘长势茂盛，层层叠叠地掩盖了山壁本来的面貌。
罗德顺著最后的脚印停下脚步，侧身避开一处带刺的枝条，伸手拨开了前方极其隱蔽的厚重藤蔓。
山壁上凸显出清晰的人工开凿痕跡，暴露出一处连片洞窟的入口。
幽深的洞道错综复杂，仔细聆听，死寂的岩洞深处正隱约传出阵阵极力压抑的微弱呼吸声。
“应该就是这了————”
罗德转过头，对著下面的三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唐吉訶德立即捂住嘴，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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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森林唐吉訶德攥著韁绳，马车碾过林间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唐吉訶德坐在驾驶位上左右摇摆，手中的韁绳偶尔抖动，带起两匹棕马轻快的鼻息。
她时不时偏过头，神采奕奕地看向身旁的罗德，语气中透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游侠大人！接下来该往哪边走？”
“下条岔路走左边，这样能换道走上后面的缓坡路，马车走起来也稳————”罗德头也不抬地说道。
此时他腿上摊著两张地图。
一张是公会发的，纸张崭新；另一张是他自己画的，纸边已经磨得起毛，上面密密麻麻標满了各种详细標记。
罗德拿著炭笔，在自己的地图上又添上了一些標註，忍不住小声感慨道。
“公会的地图信息覆盖范围真广啊，可惜很多地方还不够详细————”
这下可探索的区域又扩大了。
“对了，这段路可以走快些。”罗德抬头眺望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土路上的车辙印提醒道。
这条路来往的商人和佣兵常年从此穿行，经年往復踩踏之下，泥土被碾压得紧实致密，加上没有鬆软泥沼、坑洼陷坑碍路，倒是方便了马车通行。
“收到！”
唐吉词德立刻挺直腰板，用力甩了甩韁绳，马车速度顿时快了几分。
她的手一直放在身侧的大剑剑柄上，手指不停摩挲，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像是酒馆里的吟游诗人一般传颂著自己接下来的传奇冒险故事：“英勇的冒险者们来到了一个饱受魔物侵害的村庄，誓要將那些身陷苦难的平民从邪恶的爪牙中拯救出来————”
“在经歷了紧张刺激的冒险后，英雄们最终击败黑暗，拯救了村庄，並得到了传说中的秘宝，使得尘封已久的秘密重见天日————”
“他们的传奇冒险將继续下去，传颂全世界————”
听她那绘声绘色的描述，意识空间里的艾莉娜忍不住感慨：“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冒险故事了，哪怕没人理也能自言自语说个不停。”
“听起来会是一场很有趣的冒险。”罗德听得入神，小声呢喃道。
这种热血澎湃的剧情，倒是非常符合他心目中对冒险的憧憬。
“你居然还听进去了？”艾莉娜顿时有些无语。
马车厢內，米兰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嘖————”
她整个人半陷在鬆软的垫子里，看著那捲绝密文书有些烦躁。
由於乡下土路即便紧实也免不了细微的顛簸，加上过渡用脑，两相结合晃得她脑袋发晕。
“这个失落的法师家族真的存在过么？难道情报是假的？”
米兰將那捲羊皮卷收起，忍不住唉声嘆气。
以她过往的经验看来，哪个法师家里不是成堆的资料，怎么可能一点东西都没留下，更別说整个法师家族了。
即便他们的后人没落了，找不出一个有魔法天赋的人，也会留下大量的文书內容和知识传承。
那些东西被变卖也好，被盗走也好，总归能找到些蛛丝马跡，但绝不可能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样的法师会任由自己呕心沥血的研究和传承断绝？
甚至连曾经存在的痕跡都完全消失，只留下这点真假不明的信息————
这个鬼地方怪模怪样的，说是有法师家族，却连法师都找不到几个————
想到冒险者公会递交给自己的情报，米兰愈发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经统计，迷雾城的土著居民中有幸成为法师的人少之又少，即便觉醒了也都没什么天分，人才凋零的厉害。
看著米兰那张因苦思冥想而略显疲惫的脸，坐在她对面的苏珊娜轻声劝道：“米兰女士，您要不休息一下吧，线索总归是能找到的，不必急於一时。”
“知道了。”米兰有些脱力地揉了揉太阳穴，將羊皮捲轴隨手揣回兜里。
她侧过头，掀开布帘看向窗外。
阳光穿透密林，化作无数道细碎的金芒洒在林间，微风裹挟著泥土与青草的芬芳扑面而来。
“虽然迷雾城只是贫瘠的乡下地方，但风景倒是蛮不错的，魔力也很清新。”她一手撑著脑袋，看著不断倒退的风景，感受清风拂面的愜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远郊无人打扰的静謐，倒是让她烦闷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嗒嗒嗒—
马车一路疾驰，两侧的树木隨著深入而变得愈发高大、扭曲。
隨著时间与路程推进，森林里的色调不知不觉间沉了下来，薄雾开始无声地在林木间蔓延，连带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许多。
“米兰女士，是我的错觉吗？”苏珊娜看向旁边的米兰忍不住小声问道，“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安————”
“嗯？”原本还在闭目休憩的米兰疑惑地睁开眼睛，正想询问，可突然马车一个急停害得她险些撞到脑袋。
米兰刚掀开帘子想要骂人，却听到了马匹惊叫的声音。
“律””
原本还在前行的两匹棕马猛地打了个响鼻，步子明显有些发慌。
“欸？它们为何突然变得不安？”唐吉訶德有些疑惑，隨后伸手摸了摸它们，“难道附近有什么恐怖的魔物？误入了它们的领地？”
“不，我们快到村庄附近了，”罗德看著地图上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说道，“这附近的树木又稀疏了些，还出现了人类的痕跡————”
理论上来讲，被人类驯化了的马匹不会被他们的痕跡和气味嚇到，或许是有別的东西让它们受惊了。
“居然会被这些东西嚇到浑身打颤，身为战马，你们失去了应有的傲骨与勇毅。”唐吉訶德失望地安抚著它们。
“果然，你们终究不是吾辈的駑辛难得————不是能一路同行的伙伴啊。”她用一种惋惜的语气凝望远方。
“駑辛难得又是什么啊————”意识空间里的艾莉娜忍不住吐槽道，“不要隨隨便便给別人家的马取奇怪的名字啊。”
罗德不语，只是眺望远方，不断观察著周围的动向。
两匹马儿虽在唐吉河德的安抚下仍然能够前行，可相较之前的轻快，整体的行进速度却慢了不少。
再往前，空气中的泥土清香逐渐被腥臊排泄物气味所取代，罗德还敏锐从中嗅到了一丝腐烂的臭气。
原本偶尔能听到的清脆鸟鸣渐渐消失，就连阳光被头顶交错的枝椏撕扯得支离破碎。
正当罗德犹豫要不要停下的时候，远处密林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而尖锐的怪吼。
“吼吼——！”
这声音尤为刺耳，不知从何处传来，惊得眾人一震。
“唏律律——！”
两匹棕马听到声音，前蹄在空中乱蹬，韁绳被挣得咯吱作响，唐吉訶德差点因为惯性直接飞出去。
“欸！稳住！”
她死死攥著韁绳，这才勉强稳住了车辆，不至於摔得个人仰马翻。
然而这次任凭唐吉訶德如何拉扯韁绳或安抚，它们都死活不肯再往前迈出半步，只是在原地惊慌地刨著泥土。
知道魔物就在附近，几人也没有勉强两匹马儿。
“下车吧，剩下的路只能走过去了，”罗德跳下马车，扣住其中一匹马的嚼子说道，“找个隱秘地方把马车安放好，我们步行过去。”
他们就近將马车引向旁边一处隱秘的密林凹地，用藤蔓与灌木做好掩护，將马匹安稳地拴在林中。
“村庄就在前面，我们隨时可能会遇到魔物，小心点。”
罗德低声叮嘱，在林野间对於魔物的经验和习惯让他不自觉伏低身形。
唐吉訶德收起先前的跳脱，神色一肃，顺从地跟在后面；米兰压低帽檐、苏珊娜紧张地握住自己的法杖，一行人藉助草丛与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方摸去。
隨著不断前行，那股恶臭味逐渐浓郁，是罗德再熟悉不过的魔物。
“又是哥布林————”罗德不由得嘆气。
这种魔物的难缠和噁心程度他早就领教过了，被它们袭击过的村庄恐怕下场不会太好。
“这味道真够噁心的，”米兰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轻声抱怨，“比那帮老东西爱吃的臭奶酪还难闻十倍。”
当翻过前方那处低矮的土坡，棘木村的景象彻底展现在眾人眼前。
整座村落死寂一片，空无一人。
原本整齐的院墙大面积倒塌，不少房屋的木门被暴力砸碎，残破的碎木散落一地。
周围即將收割的田地里，大片麦苗被践踏得泥泞不堪，泥土中隨处可见已经乾涸变黑的飞溅血跡，以及丟弃在田埂上的破损锄头和农具。
就在这片废墟间，几只浑身绿皮、尖耳猴腮的低阶哥布林正旁若无人地游荡著。
它们嘴里发出“嘎嘎”的刺耳怪笑，正贪婪地翻找著猎物们遗留下的各种生活用品。
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验证著罗德先前的忧虑和猜想。
“这些该死的绿皮杂碎！”
唐吉訶德眼中燃起怒火，反手抽出身后沉重的宽刃大剑，提起大剑就要衝上去清怪。
一根紫色的法杖横了过来，把唐吉訶德按了回来。
“老实待著，別打草惊蛇，”米兰的声音毫无波动，“这里恐怕不只有这么点魔物，之后有你打的。”
“吾辈————”唐吉訶德咬了咬牙，却不得不收回步子。
“太可怕了————”一旁的苏珊娜则紧紧盯著地面那些拖曳的血跡，脸色煞白。
她双手死死握著自己的法杖，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声音放得很轻：“希罗大人————流了这么多血，村子里的人会不会已经————”
“先別下结论。”
罗德拍了拍苏珊娜的肩膀。
他身形一晃，凭藉著游侠矫健的身手，无声地攀上了附近的树头。
他居高临下地仔细勘察著整座村落的环境，敏锐的目光掠过每一处受损的房屋与血跡分布。
片刻后，罗德轻盈地落回苏珊娜的身旁。
“应该还有倖存者。”
迎著苏珊娜有些希冀疑惑的目光，罗德淡淡解释道：“这里的血跡虽多，但应该多是反抗时溅出的伤血，没有大批被啃食留下的残肢，看这些散乱的逃跑脚印，方向较为统一，应该是集中躲在几个地方了。”
“什么意思？”唐吉訶德茫然地问道。
罗德瞥了她一眼：“那些哥布林只是在抢夺財物粮食，还没有出现恶劣繁殖行为，村里大概率还有活口，可能就近躲在了隱蔽的地窖或者还没被发现的屋子里，我们得赶在怪物发现前把人找出来。”
他贴著断壁残垣的阴影前行，带领队伍轻巧地绕开了几只正在翻找杂物的哥布林。
村落后方的泥地上，原本四散凌乱的步履痕跡逐渐匯聚成几条清晰的窄道。
罗德蹲下身，拨开覆在表面的枯叶，几道深浅不一的靴印显露出来。
其中还夹杂著木棍戳出的圆孔，看深度应当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留下的。
这些痕跡证实了他先前的判断，村民確实是有组织地朝某个特定方向撤退了。
唐吉訶德紧握大剑柄，刻意放缓步伐，克制著重甲可能引发的碰撞声。
苏珊娜紧跟在罗德身后，目光在四周警惕游移，生怕漏掉隱藏的危险。
米兰缀在队伍末尾，修长的指尖魔力隱隱波动，戒备著隨时可能从暗处扑出的哥布林。
沿途的灌木丛上掛著撕裂的粗布，泥地里遗落著浆洗髮白的围裙，这些细微物件都给罗德提供了明確的指引。
穿过村尾，前方地势逐渐抬升，一座平缓的小山横在眼前。
漫山的藤蔓与荆棘长势茂盛，层层叠叠地掩盖了山壁本来的面貌。
罗德顺著最后的脚印停下脚步，侧身避开一处带刺的枝条，伸手拨开了前方极其隱蔽的厚重藤蔓。
山壁上凸显出清晰的人工开凿痕跡，暴露出一处连片洞窟的入口。
幽深的洞道错综复杂，仔细聆听，死寂的岩洞深处正隱约传出阵阵极力压抑的微弱呼吸声。
“应该就是这了————”
罗德转过头，对著下面的三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唐吉訶德立即捂住嘴，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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