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李过將密令收入怀中,目光望向北方那片炮声隆隆的天空。
    “我们得等多尔袞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闯王的大营和山海关城头上,到时候他以为他在打两面,其实我们要从第三个方向捅穿他的腰。”
    不错。
    张玄给他的命令就是等!
    等他关键时刻带重骑切割十万八旗!
    也是用来决胜负的!
    本来张玄是想自己带领衝锋。
    但他忌惮火器,他打算消耗一波,才能让三万重骑突袭。
    否则,没用。
    而此刻,三万重骑如同一只蛰伏在阴影中的猛虎,静静地等待著扑出的那一刻。
    日暮时分,大顺军的营地已经在山海关西南方向的一片平原上扎了下来。
    这座营地扎得极为考究。
    背靠一片连绵的丘陵,右侧是一条已经乾涸的旧河道,左侧是一片废弃的果林,正面对著清军大营的方向。
    三万老营的营帐整整齐齐地排列成阵,外围挖了壕沟、筑了土垒、架了拒马,刁斗森严,旌旗招展。
    营地正中最高处竖起了一面巨大的帅旗。
    “闯”字在夕阳下迎风猎猎,隔著几十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
    刘宗敏策马在营地中巡视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按照张玄的吩咐,把营盘扎得儘可能显眼。
    篝火烧得旺旺的,旗帜竖得高高的,还特意派了几队哨骑在营地外围来回游盪,生怕多尔袞看不见。
    张玄站在营地后方的丘陵上,负手望著远处的山海关。
    夕阳正在西沉,將山海关的城楼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炮声已经停了,但城头上还在冒烟。
    那是清军今天的炮击留下的痕跡。
    清兵也確实攻不下山海关。
    嘴上说说拿下,但实际是做不到的。
    而他知道吴三桂还在撑著,也知道明天天一亮,炮声又会再次响起。
    但他要等的,就是明天。
    山海关城头,吴三桂接到了张玄的亲笔信。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盔甲上全是灰土和血渍。
    但当他一字一句地读完那封信之后,整个人像是被灌了一壶烈酒,从头顶热到了脚底板。
    他把信递给身旁的方光琛,老谋士看完之后,花白的鬍鬚剧烈地抖动起来。
    那是笑,是真真正正的笑。
    “掎角之势……侧翼出击……好,好啊!”
    方光琛喃喃念著这几个字,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一种久违的光芒。
    “闯王这一招真是妙。妙啊。清军的火炮虽然厉害,但炮阵最怕的就是侧翼被偷袭。闯王的大营扎在平原上,多尔袞如果掉头去打闯王,我们就在背后捅他。如果他继续攻城,闯王就从侧翼捅他。横竖都是被捅,多尔袞选哪边都是错!”
    “不止。”
    吴三桂转身望著关城內侧那片被暮色笼罩的空地,压低声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闯王还留了一手更大的,你看到那片阴影了吗?”
    方光琛顺著吴三桂的目光望去,在另一边关城內侧的城墙阴影下,隱约可以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东西。
    他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眯著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
    那不是城墙的影子,那是一整支骑兵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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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闯王的杀手鐧,重甲、长槊、圆盾!”
    “嘶........三万……重骑?”
    方光琛倒吸一口凉气,猛然转向吴三桂,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从哪来的?半个月前大顺军进京的时候还都是轻骑步兵,连像样的甲冑都凑不齐!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吴三桂將信纸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闯王第二天就开始督造铁甲、徵调战马、日夜练兵。半个月,三万重骑。他把家底全押上了。这批重骑才是他给多尔袞准备的真正杀招,三万重骑的正面衝锋,天底下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扛得住。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在暮色中那片沉默的钢铁丛林中缓缓扫过,声音压得极低:“多尔袞还不知道这只老虎就蹲在他眼皮底下。掎角之势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杀招藏在影子里。清军的火炮再厉害,被重骑从侧面衝进炮阵,那些炮就是一堆废铁。等废了多尔袞的火炮和火銃阵线,剩下的八旗骑兵和步兵就跟纸糊的一样。”
    吴三桂將佩剑拔出来,剑尖抵在城墙的石砖上,声音粗豪而篤定:“此番掎角之势,绝对能弄死多尔袞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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