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沉默了片刻,道:“那你为什么还不来?你在等什么?”
    天魔的笑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片刻,它的声音变得阴冷而低沉:
    “我在等你的道心崩溃。你越是坚持,我就越想看到你崩溃的那一刻。那种感觉,比征服人间还要美妙。”
    周寧道:“那你可能要等很久了。我的道心,不会崩溃。”
    天魔冷笑。
    “事无绝对,我问你,如果你的师尊死了,你会崩溃吗?如果你的朋友死了,你会崩溃吗?如果青峰城的百姓全都死了,你会崩溃吗?”
    周寧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天魔在试图激怒他,试图让他產生恐惧和愤怒。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那些画面。
    师尊倒在血泊中,韩威被黑影吞噬,青峰城的百姓在绝望中呼救……
    这些画面,他曾在清虚观玄明道长的幻心大阵中,亲身体会过了,即便如此,如今再想,也依旧无法接受。
    “不。”
    周寧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你不会得逞的。我会保护他们。”
    天魔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戏謔。
    “保护?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別人?”
    周寧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默念《凝心诀》,將心神稳住。
    浩然正气在他体內流转,將那些负面情绪一点点驱散。
    天魔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嘆息。
    “你的道心,比我想像的要坚定。但我会找到你的弱点。等著吧。”
    话音落下,声音消失了。
    周寧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微微颤抖。
    天魔的低语,一次比一次可怕。
    它不再只是嘲讽和威胁,而是开始攻击他的內心,试图摧毁他的信念。
    “我不能让它得逞。”周寧握紧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
    接下来的几天,天魔每晚都会来。
    有时说几句嘲讽的话,有时发出低沉的笑声,有时沉默不语。
    但无论它做什么,周寧都不为所动。
    他的道心,在一次次的磨礪中,变得更加坚定。
    这一日,天色晴朗,阳光洒在城墙上,驱散了些许阴霾。
    周寧正在城墙上巡视,忽然感到怀中的传讯玉符微微发热。
    他取出玉符,將一丝真元注入其中。
    燕赤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周寧,我回来了。你在青峰城?”
    周寧心中一喜。
    “师尊,弟子在青峰城。您什么时候到?”
    燕赤霞道:“明天。北地的情况如何?”
    周寧將北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
    黑影的袭击、天魔的低语、防线的加固、卫士们的训练……
    燕赤霞听完,沉默了片刻,道:“你做得很好。天魔的低语,是对你道心的试炼。你能守住,说明你的道心已经足够坚定。等我到了,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周寧道:“弟子明白。”
    玉符的光芒暗淡下去,燕赤霞的声音消失了。
    周寧將玉符收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尊要回来了。
    他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天魔了。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燕赤霞便到达了青峰城。
    他身穿青色劲装,面色平静,但眼中有一丝疲惫。
    显然,南疆之行並不轻鬆。
    韩威带著卫士们在城门口迎接,看到燕赤霞,纷纷行礼。
    “燕仙长,您辛苦了。”
    燕赤霞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周寧身上。
    “你瘦了。”
    周寧心中一暖,轻声道:“弟子不辛苦。师尊,您先休息一下,弟子给您匯报北地的情况。”
    燕赤霞点头,跟著周寧走进镇魔司的驻地。
    两人在静室中坐下,燕赤霞道:“来的路上,你说到了域外天魔,我觉得,天魔低语看似轻鬆,但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天魔的狡猾,远超你的想像。”
    燕赤霞又道:“我打算在青峰城住几天,帮你巩固防线。然后,我去落霞镇和苍茫山看看。你留在青峰城,继续修炼。”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燕赤霞在青峰城住了下来。
    他每天和周寧一起巡视城墙、检查哨站、训练卫士。
    他的到来,让卫士们的士气大增,也让周寧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这一日,周寧正在静室中打坐,忽然感到丹田中的元婴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元婴后期的瓶颈,鬆动了。
    他连忙闭目凝神,將神念沉入丹田。
    元婴盘坐在丹田中央,双手结印,散发著耀眼的紫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將整个丹田照得如同白昼。
    他能感受到,元婴中蕴含的力量正在迅速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元婴后期……”
    周寧咬紧牙关,引导那股力量在体內运转。
    元婴在力量的衝击下开始膨胀,每膨胀一分,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但他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坚守道心。”
    他在心中默念。
    浩然正气在他体內流转,將疼痛一点点压了下去。
    一天,两天,三天……
    三天后,元婴终於停止了膨胀。
    它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紫金色的光芒更加耀眼,面容更加清晰。
    元婴后期,成!
    周寧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衣衫被汗水浸透,身体虚弱无力,但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元婴后期……”
    他挣扎著站起来,推开静室的门。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燕赤霞正站在院子里,负手而立,目光中带著一丝欣慰。
    “不错,元婴后期。”
    周寧恭敬行礼。
    “多谢师尊护法。”
    燕赤霞点点头,道:“这是你自己的努力所致,你的胸中一点浩然气,决定了你的成长,你进步越快,说明你心中的正气,就越浓。”
    他走到周寧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继续道:“元婴后期,是通往化神期的最后一步。接下来,你需要温养元婴,等待化神期的机缘。这个机缘,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因人而异。”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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