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
    周长老同时拔剑。
    剑气炸开,他在剑鞘里温养了几十年的剑意倾泻而出,从侧面直刺傀儡后背。
    天剑宗的二级阵法师手中阵盘急转。
    六道禁制从六个方向缠住傀儡四肢,將它锁死在半空。
    远处,围观的散修老头旱菸杆一指:“锁了!傀儡被锁了!韩老魔连手都还不上!”
    围观的天剑宗弟子彻底兴奋了。
    “陈长老!一剑劈了她!”
    “周长老那剑,她躲不掉!”
    ……
    几个回合傀儡四肢纹路断了三处,胸口裂痕蔓延到后背。
    陈长老一剑劈开傀儡最后一道防线。
    傀儡仰天倒下,暗红纹路全熄。
    他跨过傀儡,阔剑指向石台上的韩老魔,剑尖离她咽喉只差半尺。
    “结束了。”
    韩老魔低头看著喉咙前那半尺剑尖。
    她从始至终都在看著,抬起眼皮,看著陈长老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陈长老皱眉:“嗯,不对!”
    “是啊,结束了。”韩丽抬手拍向脚下石台。
    石台裂开!
    从缝隙里涌出一片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光,是虫子。
    无数细小的血红色甲虫从裂缝中涌出,瞬间爬满她全身,然后像潮水一样涌向三位长老。
    每一只甲虫背上都刻著一道极细的血契纹路,是刻进甲壳里的。
    她花了几十年,用体內血引在虫子身上画了无数微型血契。
    每一只都是一个阵眼,整个血葬原都是她的阵盘。
    局势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反转。
    “你故意引诱我们进阵法?”陈长老瞳孔骤缩。
    他暴退,阔剑劈向虫群,剑光劈开一片,立刻被更多填补。
    一只甲虫落在他手背上。
    他低头一看,那只虫子的背上刻著一道血契纹路。
    他猛地抬头,语气从宣判变成了震惊。
    “你疯了!竟把整座山全刻了?!”
    “不然你以为老身这二十年在这山上干什么?”
    韩丽从石台上走下来,穿过虫群,虫子自动避开她。
    “种田?养老?”
    陈长老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阔剑上的纹路被甲虫爬满,剑光越来越暗。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血灵宗三大执事早有准备。
    没人出来应战不是怕,是故意引诱他们进阵法!
    不是他在等她露出破绽,是她在等他靠得足够近。
    “你的傀儡还没炼成,你拿它当诱饵?”
    “人老脑子也慢半拍,现在才反应过来?来不及了。”
    韩丽云淡风轻走到他面前,虫群已经吞没了他的护体灵光。
    他拼命想挣脱,但整个阵法之力,都牢牢压制住他。
    以一人之力对抗血灵宗耗费几十年刻画的阵法?
    不现实!
    陈长老半跪在地,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也没有时间反应!
    这一刻他真有些慌了。
    他这辈子被人敬畏,从没被人当成猎物。
    韩老魔低头看著他,像在看一块终於到手的材料。
    “陈长老,二十年前你在黑风山多风光啊。
    一剑斩筑基中期,多惊艷。
    可惜,你那一剑用得太早了。
    今天你拿什么再斩一剑?拿这把被虫子啃烂了的破剑?”
    她抬手,掌心贴上他头顶,五指收紧。
    “你的魂魄,你的修为,老身的傀儡要了。
    你刚才说,要在这立剑碑?放心,碑会有的。”
    她俯视道:“上面刻你的名字。”
    话落,韩丽掌心血光暴涨。
    陈长老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彻底崩碎,最后一声嘶吼从喉咙里挤出来,眼眶瞪得几乎要裂开。
    同时。
    旁边周长老半边身子被虫群吞没,握剑的手终於开始发抖。
    他的剑意在剑鞘里养了几十年,无坚不摧。
    可根本劈不完这几乎无穷的血虫。
    他看著眼前这片虫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入剑道时,师父说过的话:
    剑修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对手的剑,是自负自傲,自视甚高。
    他们一群人,都认为灭血灵宗不过是翻手之间。
    会摧枯拉朽之势,覆灭这个小邪修门派。
    还大大咧咧踏进人家的地盘,屠杀人家的弟子。
    却没成想,血灵宗仅用一个阵法就灭他们。
    如果不轻敌,如果再谨慎一些,稍微用点脑子不踏入血葬原……
    果然,杀死他们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自负。
    周长老沉默了几息,然后做了最后一个动作:
    他把剑从虫群里拔出来,横在膝上,用最后一点护体灵力把剑身上的虫子震掉。
    “这剑跟我六十年,不能让它脏了。”
    下一息。
    虫群吞没了他的身体,他横剑膝上,身形在虫潮中慢慢凝固。
    另一名二级阵法师跪在地上。
    他的阵盘被甲虫爬满,禁制符阵被血契纹路全数污染。
    他抬头看著在阵眼中观战的马柔,声音沙哑。
    “这些虫子,你们养了多少年?”
    马柔抚摸著紫玉算盘:“这笔帐可不好算,不过取了你们三个筑基当材料,不亏。”
    “你……”那阵法师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阵盘。
    二阶阵法师,在东域小宗门里算凤毛麟角。
    他布了六道阵旗破灰雾大阵,又布隔绝禁制锁毒雾,还分神困住筑基傀儡,一个人扛了三个方向的压力。
    到头来发现整座山都是別人的阵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大阵深植血灵宗,且有三位筑基执事作为阵眼,筑基之力想破,可能性为零。
    “不,不对!你们太反常了,这次的行动也太突然了!”
    那阵法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他惊惶地道:“最近外门的风向也不对。
    这次行动没有任何规划,计划……就风风火火带著人衝进你们的陷阱,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你们在天剑宗安插了內鬼?”
    他露出了一丝惊恐,他不再挣扎,想要传讯回宗门。
    “哼!没想到还有个聪明人!”马柔闻言道。
    她冷笑一声,袖袍一挥,绿色的毒物瞬间將他包裹。
    一声惨叫都没有,阵法师就没了声息,阵法盘面被毒雾腐蚀成废铁。
    杀了阵法师之后,
    马柔才缓缓踏出阵眼,来到了韩丽旁边。
    她扒开周长老腰间的储物袋往里看了一眼,回头问:
    “这个袋子里有把好剑,归谁?”
    韩老魔正把陈长老的魂魄按进傀儡胸口的裂痕里,头也没回。
    “我只要这个筑基中期的魂魄,剑归你。”
    马柔闻言,目光落在不远处残破的筑基傀儡上。
    她语气不满:“哼,你赚了一个筑基战力,王茵那丫头赚了开炉的材料,这次就我捡剩下的破烂。”
    韩丽一言不发,自顾自收拾傀儡的零件。
    这时。
    “还差一个!”
    王茵的喊声从血鼎峰顶穿透大半个战场。
    “我的炉子还差最后一道火候!”
    她说完之后,整个血灵宗的护宗大阵瞬间就激活。
    整个血牙谷战场上散落的尸体、残肢、碎符,残余的护体灵光,被灰雾裹挟著往血鼎峰方向涌去。
    同时,王茵站在丹炉边沿,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她吊带后背全湿透了,炉盖被气浪顶得突突直跳。
    “还不够!再多一点!”
    韩老魔抬手,陈长老尸体上残余的灵力被连根拔起,涌入血鼎峰顶。
    马柔儘管不情愿,也不得不把那二级阵法师的尸体甩向半空。
    一时间。
    天剑宗陈长老、周长老,还有二阶阵法师的尸体,全部飞向血鼎峰一个巨大的炉子里。
    王茵猛地鬆开炉盖。
    盖子被气浪顶飞,呼呼转了两圈哐当砸在石壁上,血色光柱冲天而起,与空中那层血云连成一体。
    她激活了护宗大阵的令牌!
    顷刻间,战场上一切残余精血、残魂、毒雾、血灵草汁液全被吸过来,往丹炉里灌。
    全被吸过来,往丹炉里灌!
    王茵探身往丹炉里看了一眼,娃娃脸上的汗水被炉口热浪瞬间蒸乾,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拧紧炉盖最后一道锁扣!
    片刻之后。
    一道尖而亮的笑声响彻整个血灵宗。
    “丹引成了——”
    如此一幕,整个血灵宗內外,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山门外,围观的各方势力鸦雀无声。
    黑风山探子从枯树上滑下来。
    他脚踩实了才发现自己双腿在抖,他赶紧给宗门传讯:“大事不好,天剑宗被团灭了!”
    那散修老头的旱菸杆在地上碎成三截,嘴张著,半天蹦出一个字。
    “操,好大的手笔!”
    “这血灵宗要翻天了!”
    同一时刻。
    裂谷黑市外围,已经半步筑基的宋青书额头冒汗。
    他奉命带人待在附近,专门绞杀血灵宗的漏网之鱼,没有参与攻门大战。
    原本还有些遗憾,现在只有庆幸!
    宋青书面色沉重:“该死,这次攻山行动不对,绝对有问题!太诡异了!”
    “回宗门上报!”
    他冲天而起,来不及去管剩下的同门。
    血灵宗外围。
    那些围观的势力、暗中观察的散修、邪修,全都被血灵宗的手笔给震惊到了。
    纷纷传讯给自己人!
    血灵宗设局,反杀天剑宗三大筑基,几十位炼气巔峰!
    不到一刻钟,整个东域震动!
    东域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
    李天然在密室里,也听到了陈长老那声破了嗓子的惨叫。
    他手指顿了一瞬,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天剑宗貌似没有拿下韩老魔!!
    他直接拿起最里面那枚暗红色的玉简,迅速復刻在准备好的空白玉简里。
    时间紧迫,必须赶在韩老魔回来前离开!
    不然被撞见,必死无疑!

章节目录

师姐,我要操作你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师姐,我要操作你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