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从后颈滑下去。
    “我做过这个?”
    “所以现在……才这样?”
    手指发颤,却没停。
    她不相信。
    可所有线索全往这儿指。
    “还有那天晚上……”
    “爸妈说话的口气。”
    “那个採花贼医术高。”
    “爸的病,是他控的。”
    “后来露了马脚,才被盯上……”
    身子一晃,她扶住桌沿。
    低头盯著手里的检查单……纸边被捏得全是摺痕。
    眼底黑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河面。
    最后,她把这张纸慢慢撕成两半。
    “人是谁?”
    “抓到了没有?”
    “判了没?”
    ……
    伤口结痂很快。不到三天,就收了口。
    白玲出院当天,直奔局里档案科。
    一摞摞卷宗翻过去。
    “不对。”
    她停住。
    “这些案卷……动过。”
    “少了一个名字。”
    她把一年半以来自己经手的案子全调出来,尤其带队抓捕的几起。
    每份材料里,都该有个人配合她……协助布控、跟进线索、现场支援。
    可现在,所有记录里,那人彻底没了。
    没姓名,没照片,没职务编號,连指纹备案页都是空的。
    “这不可能。”
    她盯著其中一份案卷右下角的签名栏……原本该有两个人的签字,如今只剩她一个。
    目光冷得能割肉。
    她確信,这个人就是採花贼。
    必须是。
    她翻遍人事系统、出勤日誌、技侦备忘录,越找越沉。
    直到……
    “等等。”
    她指尖顿住。
    一份人员调度记录,封皮上印著罗部长亲批的红章。
    日期是她昏迷那几天。
    最底下一行小字,埋得极深:
    **“特別行动处处长,即日起调任云南昆明,职级不变。”**
    白玲念完,喉头一紧。
    “处长?”
    她从没听过这个人。
    更没在任何案件简报、联合通报、內部通气会上见过他的名字或代號。
    “云南……”
    她抽出通讯簿,拨號。
    听筒响三声,接通。
    “你好,四九城公安总局。我是白玲。”
    没寒暄,没铺垫。
    “麻烦找一下你们新调来的特別行动处处长。我这边有几个旧案要核实,得当面问几句。”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餵?白局?!”
    声音熟。
    白玲眉头一压:“小许?怎么是你?”
    “处长呢?”
    “哎,白局,我本来就是跟著处长一块儿来的。”
    “可他来第二天就辞职了。”
    “人现在去哪儿,真不知道。”
    “我刚顶上,手续都还没走完……”
    语气磕绊,尾音往上飘。
    白玲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白局,我说的全是实话!不信您问王局……我把电话给他!”
    杂音刺啦一声。
    接著,王爱国的声音传过来,乾脆利落:
    “白局长,我是王爱国。”
    “小许没撒谎。”
    “你们派来的那位处长,到岗第二天就递了辞呈。”
    “我气得拍了桌子……盼著来个高手破案,结果人连茶都没喝热就走了。”
    “我还琢磨著这两天打报告,让你们再派一个呢。”
    白玲听著,没眨眼。
    王爱国说话稳,语气实诚,连嘆气的节奏都自然。
    但她没鬆开眉头。
    白玲没接话,只把档案往桌角推了推,指尖在纸边轻轻一叩。
    电话掛断后那声忙音还停在耳里,她没动,也没看表,只等严芳进来。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点走廊的光。严芳扎著两个羊角辫,步子快,手里捏著一叠刚列印出来的纸。
    “白局,查到了。”
    白玲抬眼:“说。”
    “您这一年去得最多的地方,除了局里,是南锣鼓巷一处四合院。”
    白玲顿了顿:“哪一处?”
    “胡同口第三条岔道,往西数第七户,青砖灰瓦,门楣上有个褪色的『福』字。”
    白玲没应声,手指无意识划过档案封皮上“特別行动处”几个字。
    严芳接著报:“半年前,您几乎每天去,有时上午去,有时傍晚回,有三次还带著钥匙开门。”
    白玲忽然问:“门锁换过吗?”
    “换过。去年十月,换的新锁,用的是指纹加机械双控。”
    白玲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严芳迟疑半秒:“还有……那院子登记的產权人,是陈国栋。”
    白玲目光一顿。
    陈国栋……这名字没写在调动名单上,也没出现在近期任何会议纪要里。可它一出来,像根针,轻轻扎进太阳穴。
    她没抬头,只把桌上那张小许报来的“孙姓住址”抽出来,对准灯光照了照纸背……水印模糊,纸纹偏薄,不是局里標准用纸。
    “你再去一趟南锣鼓巷。”白玲把那张纸折好,夹进档案最底下,“不进门,只站在门口看。记下门环样式、门槛磨损位置、窗台上有没有落灰,还有,门內侧有没有脚垫。”
    严芳应了声“是”,转身要走。
    白玲又补了一句:“別穿制服。”
    严芳脚步没停,只把肩上的包带往上提了提,出门时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静下来。
    白玲拉开抽屉,取出一枚旧钥匙……黄铜的,齿痕深,尾端磨得发亮。她没开锁,只是把它平放在掌心,转了个向,让光顺著齿槽走了一遭。
    窗外有人走过,皮鞋敲地,三声,停,再两声。
    她合拢手掌,钥匙硌著皮肉,微凉。
    严芳点头,语气平实:“回家?我家也不在南锣鼓巷。”
    白玲一怔,眉心微蹙。
    可心底却泛起一阵异样的鬆弛,像一根绷紧的弦忽然鬆了半寸……熟悉,又说不清来处。
    “这部分暂未查清。”
    “时间太紧。”
    “只能锁定您近一年半的活动轨跡。”
    严芳摇头。
    “行,接著说。”白玲应道。
    “您从一年半前开始,频繁出入南锣鼓巷那处四合院。”
    “直到半年前,您昏迷三天后,再没踏进过那里。”
    白玲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
    “半年前……”她顿了顿,“正好是我失忆的时间。”
    眼睫略垂,目光沉静:“是巧合?还是那儿,本来就是我该去的地方?”
    心跳快了一拍。
    她抬眼:“还有別的常去地点吗?”
    “没有。”严芳答得乾脆,“多数时候因办案流动,无固定规律。”
    “好,知道了。”白玲伸手接过档案,“放这儿吧,你先忙。”
    严芳放下材料,转身离开。
    白玲盯著纸页上几行字,低声念出:
    “南锣鼓巷……红星四合院……”
    ……
    “秦姐,贾张氏最近还安分?”
    夕阳斜照,陈枫背著药箱穿过前院,进了中院。没人招呼他,倒是一路收下数万情绪值,嘴角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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