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人正是飞侠导师达克鲁,他用两句话概括了特工的转职试炼,除此之外並没有多余想说的。
    那块刻著图腾的暗色石板被直接按在特工的胸口,如同烙铁没入皮肤,有一种神经强行接驳的既视感。
    特工咬紧牙关,感受著肌肉纤维被重组的酸胀感,隱身术的发力技巧与光学欺骗逻辑化作肌肉记忆,深深刻入骨髓。
    这时候,阴影中飞出三件器物,噹啷一下砸在工作檯上。
    一副初级拳套、一叠表面都是划痕的海星飞鏢,以及一把重心偏向刀尖的短刀。
    “在废都这个地方,没本事的人死於贪婪,有本事的人死於负重。”达克鲁的声音在排污管的回音中渐渐远去,“带上它们,滚吧。”
    话音刚落,作坊的铁门被推开。
    后街吉姆大步跨入,脸上扣著防毒面具,过滤罐发出沉重的嘶嘶声。
    这位兼职情报贩子的道具製造师看了一眼特工身上的污泥,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恶。
    “我已经听达克鲁说了,多尔死了,算你有点手段。你要的那批带齿轮的破铜烂铁,我可以做主给你。”
    吉姆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显得瓮声瓮气,“两样东西。魔法密林最高纯度的生命净化药剂,还要两吨射手村產的乾净粮。”
    特工没有接话,试图装出一副冷漠的做派。
    “办不到的话,那批工业垃圾今后不要想拿到了。”丟下最后的通牒,吉姆转身离开。
    面对这堪称天价的置换帐单,特工表面毫无波澜,心里却是有些激动。
    有要求就说明这是个能完成的任务!
    他走到一处相对乾燥的角落,捲起袖口,露出左臂的纹章。
    四处张望之下,他决定以摩斯密码的形式传递消息。
    “目標锁定,產线卡脖子。急需密林药剂与射手村粮食,搞不定,全盘崩盘。”
    特工將那串摩斯密码敲完,便退入排污管的阴影深处。
    信號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跨越了漫长的距离,向外辐射。
    百十公里外,射手村郊外。
    烤全羊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半乾的泥路上,左臂皮下忽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刺痛,他停下脚步,闭上眼仔细感知肌肉纤维的震颤频次。
    鸡…虚…两…顿…两…换…工…也…零…见。
    “啥玩意儿?”烤全羊见四下无人,也是张口吐槽:“这傻子不会直接发消息吗?”
    烤全羊边走边默念著这串摩斯密码,试著去破译它。
    “急需两吨粮换工业零件……?”
    解读出这条简讯,他忍不住想笑,特工这小子估计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007了。
    不过这任务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在他记忆里,射手村应该是微风和煦、遍地蘑菇房、到处游荡著长耳精灵的新手天堂。
    这里拥有巨大的猎场,可以算是整个金银岛的粮仓。
    然而,当烤全羊真正翻过最后一道土丘,看清前方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没有童话,只有令人窒息的荒凉。
    大片原本该长满小麦的农田,此刻龟裂发黑。
    数十头体型庞大、背部覆盖著厚重盔甲的铁甲猪,正在田地里肆无忌惮地拱食著仅剩的烂白菜根。
    远处,偶尔还能看到体型堪比磨盘的绿水灵在游荡,喷吐著带有腐蚀性的酸液,將周围的土壤腐蚀得不堪入目。
    村口的防御拒马被撞得七零八落,几个面黄肌瘦、拿著生锈铁矛的民兵靠在沙袋旁,眼神涣散,连驱赶野兽的力气都没了。
    破败的茅草屋顶上,几只不知名的食腐鸟类正发出嘶哑的鸣叫。
    这简直是一座濒临破產的难民营。
    烤全羊穿过萧条的街道,沿途的原住民看著他身上虽然破旧但材质坚韧的皮甲,眼中流露出麻木的艷羡。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村落中央那座由巨木搭建的指挥所。
    在那里,他见到了弓箭手导师赫丽娜。
    这位曾经在冒险岛的背景故事里高高在上的精灵游侠,此时正满脸疲惫地站在战术沙盘前。
    她身上的精良皮甲沾满乾涸的血跡,手里拿著一卷见底的绷带,正为一个大腿被野猪獠牙贯穿的年轻民兵包扎。空气中瀰漫著草药与伤口化脓的难闻气味。
    在听完烤全羊要求转职的来意后,赫丽娜连头都没抬。
    “射手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没空陪外乡人玩弓箭游戏。”她將最后一点药粉撒在伤口上,语气冷得像块冰,话语中不乏驱赶的意味,“想证明自己?去村外的荒野上杀十头铁甲猪,把它们的獠牙带回来。別死在外面给我添乱就行。”
    好嘛,这不就是典型的任务开场劝退剧情?
    烤全羊环顾了一圈破败的指挥所,目光落在战术沙盘上標註著大片枯黄的农田区域,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通。”烤全羊拉过一张缺了条腿的木板凳,大咧咧地坐下,“射手村地处平原,日照充足,水源丰沛。作为整座岛屿的粮仓,就算遭遇几次野兽袭击,也不至於落到连几个民兵的口粮都发不出来的地步。你们的底子去哪了?”
    闻言,赫丽娜包扎的手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看向烤全羊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愤怒与自嘲。
    “粮仓?那是你们眼里的童话。”
    赫丽娜將带血的绷带扔进木桶,声音都有些颤抖,“麦子是这座岛上最廉价的东西。你知道勇士部落出產的一把生铁长矛要多少钱吗?你知道魔法密林的一瓶止血药剂又能换多少吨麦子?”
    烤全羊听著赫丽娜的话渐渐收起了笑容,这些话显然夹杂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作为懂行的玩家,他立刻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工业与农业的剪刀差……”他低声喃喃。
    “最近几个月,荒野上的野猪长出了铁甲,绿水灵的体型翻了一倍。普通的木箭根本射不穿它们的皮。”
    赫丽娜咬著牙,指著门外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为了守住外围的农田,村镇金库花光了最后一枚枫叶幣去购买铁器和草药。我们的財政被高昂的安保成本彻底拖垮了!”
    好傢伙,烤全羊这下算是知道了,原来这就是自己的转职试炼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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