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荷花被看的浑身发毛,下意识缩了缩。
    可一想到儿子,最终还是硬著头皮站了出来,用帕子压了压眼角,开始卖惨。
    “大嫂,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啊……”
    “金宝他爹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无依无靠。我一个妇道人家,带著个孩子,能去哪儿呢?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投奔大嫂的。大嫂你也是当娘的,你一定能理解我的苦处,对不对?”
    赵荷花说著,就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仿佛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別人造成的。
    方氏见状,也赶忙接住话茬。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金宝也是你外甥,你住著这么大的宅子,又有封號在身,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
    “要我看,让金宝给安安做个伴也是好的,反正安安將来长大迟早也要嫁人的,你这偌大的家底,总不能悉数交给一个女娃娃。金宝他乖巧,懂事,往后你把这些產业都交给他,等日后你老了,他定会孝顺你的。”
    话落,周围伺候的下人们也全都瞪大了眼睛,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老太太,脸是有多大,才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来?
    把媳妇辛辛苦苦挣下来的家业,理直气壮地夺给自己的外孙?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喜鹊也是气得,要不是碍於沈令薇在场,她怕是忍不住要当场赏这老货几个耳刮子。
    沈令薇听闻,不仅没动怒,反而被气笑了。
    她觉得跟这样贪得无厌的蠢货多说一句话,就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婆母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她冷嗤一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別说安安是个女儿,她就算是个傻子,那也全都是她的。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肖想我的家业?”
    方氏被噎得老脸一红,还没来得及开口,沈令薇便打断道:
    “听好了,看在赵铁柱的份上,我给赵荷花三日时间,这几日你们暂居客院,三日后,我会给你一笔银子作为盘缠,你带著你儿子,自己去做营生也好,回乡下也罢,必须滚出乡君府。”
    “我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去给一个狼子野心、成天惦记我財產的白眼狼当冤大头!”
    一听要被赶出去,连混吃等死的日子就要没了,赵荷花顿时急了。
    “沈氏!你怎么这么狠毒!”
    “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妇道人家,带著个还不记事的孩子,你把我们赶出去,不是逼我们去死吗?!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沈令薇睨了她一眼;“我狠毒?”
    “可你別忘了,当初我也只是个霜孺,孤儿寡母,也是靠自己才挣得了这一份家业。
    我都可以,你又凭什么不可以?你有手有脚,年纪轻轻,怎么一出去就会死?!”
    赵荷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我……我怎么能跟你比……”
    她想说沈令薇也是靠男人上位,可这话要真当面说出来,会把人得罪死,没有一点余地。
    她还想继续留在乡君府,至少这里吃喝不愁。还不用风吹日晒。
    “你確实没法跟我比,”沈令薇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毫不留情的撕开了赵荷花最后一块遮羞布。
    “你不是无路可走,你只是想不劳而获!你想安安心心地吃我的、用我的,拿我当长期饭票。”
    “赵荷花,脸是个好东西,你可以要一要。”
    赵荷花这才意识到沈令薇动真格的,忙哭了起来:“大嫂!嫂嫂!求你別赶我走,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让我留下,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伺候你,我也愿意。”
    方氏见沈令薇如此咄咄逼人,油盐不进,乾脆也收起了那副假惺惺的嘴脸来,指著沈令薇骂道:
    “好啊!你赶!你今日若是把荷花和金宝赶出这门,老婆子我明天就去你的慈幼局门口坐著。我倒要看看,你不是『贞义乡君』,是百姓口中的『活菩萨』吗?
    不如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来看看,你是怎么將丈夫唯一的亲妹子,和外甥扫地出门,逼得我们祖孙三代流落街头的!”
    “你不是最要脸面,最看重你铺子里的生意吗?哼!到时候事情闹大,我倒要看看,那些当官的给你参个『不孝不悌』的罪名!看看谁还护得住你!”
    “你……”喜鹊那叫一个气啊,恨不得上前撕烂这老太婆的嘴。
    “你这老太婆,怎能如此恶毒?”
    方氏一脸的得意:“哼!那还不是被你们给逼的?沈氏,你若识趣,就该叫人把荷花好生伺候著,再敢说要赶她走,老婆子我就豁出去,也要跟你鱼死网破!”
    方氏吼完,拉著地上的赵荷花就起身,招呼翠花出了正厅。
    厅內,只余宋嬤嬤,喜鹊,还有清尘等自己人,都被气得不轻。
    沈令薇捏紧了手里的茶杯,手指根根泛白。
    宋嬤嬤皱著眉头,嘆了口气;“主子,这可如何是好?”
    “那赵姑娘不是个安分的,她那儿子宋金宝也不是什么好人,听说在学堂还跟人打架,翘课,回府后也没少欺负小姐,抢小姐的东西。”
    沈令薇一听这话,瞬间就怒了。
    “你说什么?”
    宋金宝,还欺负她的安安?!
    宋嬤嬤便將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一一告知。
    原来,这一个月里,方氏母女儼然把自己当成了乡君府的太上皇,而那宋金宝,更是被惯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小恶霸。
    宋金宝才七岁,就仗著身份,整日在下人面前作威作福。
    有一次,安安说想要吃糖葫芦,厨房的人燉好偷偷端过去,结果被宋金宝发现了,直接连盘子带碗,全都抢夺了去。
    不仅如此,他还要求府上的小廝给他骑,当他的大马。谁敢怠慢,就用鞭子狠狠抽。
    有丫鬟送去的乳羹太烫了或者太凉了,都要找茬,有一次还把开水泼在一个丫鬟的手上,把手上的皮都烫掉了一块。
    诸如此类,简直是罄竹难书。
    “砰!”
    沈令薇饶是定力再好,也忍不住发了火!
    她一掌拍在桌子上,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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