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落叶堆里,左手五片,右手三片,还有两片夹在指缝间摇摇欲坠。
    苏羽挑得很认真。
    每一片都仔细看过正反面,有虫洞的不要,边缘残缺的不要,顏色不够正的也不要。
    最后留下来的,全是形状完整、色泽均匀的。
    顾风双手插兜站在一旁,没催促也没打扰,安静的看著她捡叶子。
    好一会儿,苏羽终於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双手摊开,把那些叶子往顾风面前一凑。
    “风哥,你看!”
    十来片水杉叶,整齐地摊在她白嫩的掌心里。
    顏色深浅不一,从暖橘到铁锈红都有,像一套水彩顏料。
    苏羽笑的很开心。
    嘴唇翘著,甚至露出一点牙齿。
    “风哥,好不好看?我挑了好久的。”
    顾风闻言,低头看向那些叶子,又抬头看著苏羽的脸。
    说实话,叶子好不好看他没怎么注意。
    他满脑子都是苏羽的笑容。
    她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
    从他第一次认识苏羽开始,这个人就很少有这种发自內心的高兴。
    现在她能单纯的因为捡到了几片好看的落叶而开心。
    顾风真心实意的为她感到高兴。
    “好看,眼光真不错!”他笑著点头道。
    苏羽被夸了之后,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翻在手心里的叶子堆。
    她一片一片地拨过去,偶尔会凑近看一看,再放下,然后拿起另一片。
    最后,她从里面挑了四片出来。
    这四片明显比其余的更漂亮。
    形状几乎完美对称,顏色是很纯正的铁锈红,叶脉纹路清晰,边缘没有一点捲曲。
    苏羽把这四片托在右手的掌心里,然后很郑重地递到顾风面前。
    “这些是给风哥的。”
    顾风一愣。
    苏羽语气很认真的说道。
    “我从里面选了最好看的,给风哥当书籤!”
    顾风把视线从那几片叶子,移到苏羽的脸上。
    她正仰著头看他,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微扬著下巴,眼睛里期待的神色简直要溢出来了。
    明明是个大人了,这会儿看起来就跟个等表扬的小学生似的。
    真是......忍不住想让人夸夸她呢。
    顾风伸手接过那几片叶子。
    入手的触感有些乾燥,同时带著一点初冬特有的凉意。
    但这几片叶子捧在手里,所代表的意义比什么都重。
    他把叶子小心地夹在手指间,然后猛地探出另一只。
    苏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腰间就被一双手臂箍住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而起。
    “啊——!”她惊叫了一声,双脚离地。
    顾风把她整个人往上托举,举到两个人视线平齐的高度。
    苏羽慌得不行,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顾风的肩膀。
    她手里那些没送出去的叶子被风一吹,散了两三片,飘悠悠地落下去。
    “风、风哥你干嘛!!”
    顾风仰著脸看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羽......”
    “你放我下去——”
    “书籤什么的...我不要用叶子。”
    苏羽半悬在空中,两条腿不安地晃了晃。
    “那你要什么啊?!”
    顾风加大臂力,稳稳地托著她,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样子。
    他歪了下脑袋,语气诚恳但同时又有点无赖。
    “我要你啊!你才是我人生的书籤。”
    苏羽被情话砸的有些懵,一时羞涩了起来。
    “风、风哥说什么呢......”
    顾风笑得更开心了。
    他把苏羽又往上顛了顛,逗她。
    “怎么了?害羞啦?”
    苏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只能死死抓著对方的肩膀,脸烫得要冒烟,眼睛到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顾风。
    然后她感觉到顾风开始慢慢的把她放下来。
    但没有直接放到地上。
    对方让她滑下来的时候,故意慢了半拍,让她的身体贴著他的胸口一点点下滑。
    苏羽的脚尖碰到地面后,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她挥舞小拳头,锤了一下顾风的胸口。
    “大庭广眾的,风哥怎么这么坏!”
    “又没別人......”
    “明明就有!”
    苏羽转头一看。
    只见,水杉林里零零散散走著好几个同行的同事。
    有人正假装看天,有人正假装看树,有人正假装繫鞋带。
    但所有人的余光,分明都在往这边飘。
    吴磊站在三米开外的位置,表情复杂,嘴角死命压制著,忽然左手举著手机,右手捂著胸口。
    他无声地对著旁边的张帆说了句什么。
    张帆回了他一个同样无声的口型。
    苏羽见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风哥啊啊啊!”
    顾风倒是一脸无所谓。
    他搂著苏羽的肩旁,对那些偷看的人扬了扬下巴,表情写作“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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