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东宫少詹事亲自带人来到忠正亲王府討要欠银。
    东宫少詹事是正四品官员,在外代表东宫门面。
    忠正亲王以示诚意,带伤接见。
    这位少詹事態度诚恳,见面之后先请安问好。
    然后敘说太子难处,大乾面临困境。
    又恳请忠正亲王看在太子和国情份上,归还国库欠银。
    忠正亲王只觉脑袋突突直跳,疼得厉害。
    他嘆道:“若本王府里有银子,何用你多说?早就还入国库了,本王难道不会体恤父皇和太子的难处吗?”
    “只是你们也知道,我忠正王府被封禁七年,去岁才刚刚解除封禁。”
    “如今王府库房空空,最多能拿出几千银子来,实在无能为力啊。”
    “这欠银,迟早必定会还,但现在著实没有银子,且宽容几年,容本王慢慢归还。”
    然而这位少詹事油盐不进,还一再请忠正亲王以国事为重。
    並说这一次太子殿下是怀著破釜沉舟的决心追缴欠银的。
    王府一日还不上欠银,他就会天天登门。
    这番话一出,气得忠正亲王直突突,直接开口让他滚。
    少詹事从容起身说道:“下官告辞,下官明儿还会再来的。”
    等他走后,忠正亲王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骂了半晌,又让人將夏承宗叫了来。
    他將屋里伺候的人都撵出去,对夏承宗说道:
    “宗哥儿,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我王府又不是有银子不还,他们如何要逼迫到这般地步?”
    “反正也没钱,父王我就一文钱不还,看他们能如何?难道他们还能抄了我王府不成?”
    夏承宗摇头说道:“父王,不能如此做。”
    忠正亲王不解地问道:“为何?咱们王府的確没有银子,又不是有银子不还,咱们又变不出银子来,还能怎么样呢?”
    夏承宗说道:“父皇心里不满太子,对太子所作所为寒心,但是不能发作在这件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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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国库空虚,国事艰难,父王格局一定要打开。”
    “能不能还上是一回事,还多还少是一回事,但態度一定要端正。”
    “我们王府,至少要做出努力还银子的架势来。一边变卖王府家產,一边派人去亲朋好友处借银子。”
    “哪怕最后只能还三五千银子呢,至少让別人知道,王府一直在积极筹备银子,想方设法还钱。”
    “当然了,若是能还清或是还上大半,自然再好不过。”
    “我觉得,可以向五叔借几万银子,先还上一部分。”
    听到这番话,忠正亲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说道:“宗哥儿,你说的对啊,我是皇子,国事面前,又怎么能扯后腿呢?”
    “若连我都扯后腿,別人会怎么看呢?多亏你提点父王,不然父王怕真的要做错事了。”
    “向你五叔借却是不妥,因为你五叔也借了国库的银子,他不还清国库欠银,怎好向外借银子呢?”
    夏承宗惊讶地问道:“五叔王府不是极有钱的吗?他怎么还去借国库的银子呢?”
    忠正亲王咳嗽两声说道:“你五叔是有钱,但是国库的银子,不借白不借。”
    “有许多人都是贪小便宜才去向国库借银子的!”
    好嘛,国库欠这么多银子,合著都是这么欠出来的。
    有的是真穷,有的只是为了占便宜。
    ……
    忠正亲王真的听劝。
    当日下午,他就让夏守忠抬出王府物件变卖。
    並且打髮妻妾回娘家借银子,亲朋好友那里,也都遣人上门借贷。
    忠正亲王府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许多观望之人。
    他们一边感慨忠正亲王的公忠体国,一边感慨太子的刻薄寡恩。
    到了晚上,王妃和梅妃等嬪妃都赶了回来。
    王妃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娘家苏家老家在关陇。
    但在京城却也有宅子,王妃登门借银,最终苏家许诺借一万两银子,三天之內会送上门来。
    一万两银子对寻常百姓来说,是他们无法想像的財富。
    但对苏家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如今王府落到难处,王妃又是头一次张口借钱。
    苏家竟然只肯借出一万两银子来,算是落了王妃和王府的面子。
    而梅妃那边,梅家却是愿意借出五万两银子,最迟五日就会送上门来。
    这个数字,把忠正亲王都惊到了。
    梅家乃是诗礼簪缨之家,清贵固然清贵,但家里也著实清贫。
    梅妃嫁进来的时候,就没多少嫁妆。
    按理说,梅家是拿不出这一笔银子来的。
    忠正亲王忙开口询问。
    梅妃笑道:“梅家的確没这么多银子,然我父亲听说王府遇到难处,当即表示要全力助王府度过难关。”
    “我父亲寻到薛家,欲和他们家结下娃娃亲,不过要他们拿出五万两银子的嫁妆来。”
    “薛家欣然应允,表示三天之內就將银子送来。”
    “等薛家將银子送来,我父亲便派人送到府上来。”
    忠正亲王听了,大为动容,他嘆道: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到了难处,才能看出人心啊!”
    听到这番话,王妃越发羞愧难当。
    夏承宗脸上,则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原来薛家二房和梅家是这么结亲的。
    对薛家二房来说,虽然付出五万两银子,但是並不亏。
    能和梅家结亲,对他们好处多多。
    只可惜,这梅家怕是没什么诚信。
    红楼书中,薛宝琴住进贾家,后面也没出现她嫁入梅家的剧情。
    只怕后面梅家悔婚了也是有的。
    如今倒是不必理论这些。
    有了这六万两银子,即便还有一万多的缺口,也能搪塞过去了。
    忠正亲王一个皇子能做到这一步去,已是无可挑剔了。
    三日之后,苏家和梅家,都將银子送了来。
    再加上王府变卖家產卖出了六千多两银子,总共凑出六万六千两银子来,还入国库之中。
    忠正亲王所作所为,得到永隆帝和满朝文武交口称讚。
    听到这些称讚,忠正亲王心情大好,伤势恢復都快了许多。
    他便让几小不用再守在家里,让他们继续入皇宫读书。
    这日晚上,夏北探听到一个消息。
    说白日义忠亲王老千岁大哭著入宫,向皇上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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