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人人翘首时 谁又是尚宫监的新主
    ”听说了吗?上面要从咱们这些从七品掌司里,提一个副掌事出来。”
    洒扫的小太监压低声音,扫帚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响声。
    “正七品呢,尚宫监副职多少年没有被提拔过了。”
    旁边捧著茶盘的小太监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
    “可不是嘛,听说昨儿个李掌司还面见老祖宗,给老祖宗送了对玉如意。”
    “听说那玉是和田来的,通透得能照见人影。”
    这话没说完,就见西角门那边一阵喧譁。
    陇南司的刘掌司正拉著司礼监的赵公公说话。
    脸上堆著笑,手里的锦盒塞过去又被推回来。
    来回拉扯间,盒盖开了条缝,露出里面一串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光。
    “赵公公您就收下,这不是给您的,是给宫外的小公子玩的。”
    刘掌司的声音透著諂媚。
    “您在司礼监人事上多年,司礼监掌管十二监。”
    “都说尚宫监副使要换人,不知道最近司有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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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將来我要是能得个副掌事的缺,还能忘了您的恩情?”
    赵公公掂了掂锦盒的重量,皮笑肉不笑地推开。
    “刘掌司这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为宫里办事,提拔谁不是看能耐?”
    “想来司礼监的掌印和秉笔两位老祖宗心里都有数。”
    话虽如此,脚步却慢了半分,任由刘掌司將锦盒塞进他的袖袋。
    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各司的掌监这段时间都跳的欢脱。、
    这一幕也时刻都在尚宫监中上演。
    岭南司中。
    小石头躬身在陈皓身前,为他捏著脚。
    “乾爹,听说这次各司的掌司都在不停的找人下血本。”
    “今日里陇南司刘掌司送了一串宝珠,听闻那宝珠至少值五千两银子。”
    “而且不止他一个。”
    “听说张掌司还带著两个小太监,抬著一抬食盒进了老祖宗的值房。
    “食盒里是江南新贡的碧螺春,还有一碟用燕窝做的酥点。”
    “咱们不动吗?”
    小石头凑过来。
    “乾爹,他们都爭成这样了,咱们要不要也————”
    陈皓没抬头,指尖划过帐册上的硃砂批註。
    “不必。”
    陈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不少各司的小太监们交头接耳,奉著各自主子的令四下打探消息。
    眼神在各掌司的值房间打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
    “这副掌事的位置,何其重要,不是靠送礼就能得来的。”
    深夜。
    静思园中。
    “给老祖宗请安。”
    王公公规规矩矩地磕头,膝盖砸在金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太监没睁眼,佛珠转得更快了。
    “这段时间在柴房中反省的怎么样。”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急事?”
    王公公咽了口唾沫,从袖袋里掏出锦盒。
    “奴才想著老祖宗最近睡眠不好,特意寻了些暹罗的燕窝,据说用冰糖燉了,能安神。”
    “放下吧。”
    老祖宗的声音没起伏。
    “你是尚宫监的正掌事,这几日又犯了错,夜里不在柴房受罚,不在尚宫监盯著赎罪,寻找那巨戎贡品册。”
    “跑我这儿来送燕窝,不合规矩。”
    王公公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顺著后颈往下淌。
    他赶紧把锦盒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肥胖的身躯上浑身肥肉乱颤,赔笑道。
    “这哪是受罚,老祖宗看重小的才让小的反省,一般人想在柴房中反省,还没这个机会呢。”
    老太监依旧没有睁开眼。
    “好了,说说为什么来找我吧!莫不成是那巨戎的贡品册找到了。
    王公公顿时脸色一变。
    “那贡品册已经有了些眉目,这一次前来奴才是想著副掌事的人选还没定,各房掌司都盯著呢。”
    “老祖宗阅歷深,奴才想请教您的意思,也好早点定下来,免得底下人瞎折腾。”
    他偷眼瞧著老祖宗。
    对於尚宫监的副掌事,这位老祖宗虽然没有决定权。
    但是推荐权却很是重要。
    王公公见他眼皮动了动,赶紧补充。
    “依奴才看,张掌司在尚宫监待了五年,熟悉库房的规矩。”
    “陇南司刘掌司人脉广,跟各宫的公公都熟络。这两人里头————”
    “那岭南司的陈掌司怎么样。”
    王公公心中一凉,急忙开口道。
    “那人虽然有些能力,將岭南司管理的井井有条,帐目分毫不乱,但是毕竟尚还年轻,怕是搞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老太监声音陡然转冷。
    “你当尚宫监正掌事上多少年了?”
    王公公心里咯噔一下,忙磕头道。
    “回老祖宗,奴才忝居正掌司之位,已经八年了。”
    “八年。”
    老祖宗终於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没半点温度。
    “八年里,你管的库房丟过三回东西,上次巨戎贡品入库,还让人混进驛馆行刺,若不是陈掌司出手,你这条命早就没了。”
    王公公的脸瞬间惨白,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奴才该死!奴才失职!”
    “你是该死。”
    老祖宗拿起榻边的佛珠,慢慢数著。
    “可圣皇何其英武圣明,念你是老人,没摘你的品级。你就该安分守己,把库房看好,別总想著这些弯弯绕绕。”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副掌事的人选,轮不到你来置喙。管好你自己的事,再出岔子,谁也保不住你。”
    王公公的身子抖得像筛糠。
    他这才明白,老祖宗根本不是在说副掌事的人选,是在敲打他。
    “奴才————奴才明白的。”
    他咬著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膝盖在地上磕出青印。
    “奴才这就回去,好好在柴房反省,绝不再给老祖宗添麻烦。”
    老祖宗没再理他,重新闭上眼。
    佛珠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寢殿里格外清晰。
    王公公弓著腰退出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老祖宗在里面说。
    “把你的燕窝拿走,我嫌腥。”
    他的脚步跟蹌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榻边的锦盒,终究没敢拿。
    盼望著,盼望著。
    圣皇七十大宴的时间终於近了。
    但是陈皓没有等到圣皇的七十大宴,反而等到了一件大事。
    因为今日里,有关於尚宫监掌事的任命终於下来了。
    整个尚宫监之中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著宣布,谁也不知道来人是谁。
    “听说了吗?今日司礼监要来宣旨,定尚宫监副掌事的人选呢。”
    就连洒扫的小太监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一个个蹲在墙角,手里的扫帚早停了,眼睛直勾勾盯著通往大门的甬道。
    旁边捧著茶盘的同伴咽了口唾沫。
    “依我看,陈掌司最有希望。前几日老祖宗还夸他办事稳妥呢。”
    “那可不一定,刘掌司跟司礼监的张公公沾著亲,说不定————”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
    “司礼监传旨,尚宫监眾人接旨一”
    话音未落,各房掌司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纷纷从值房里窜出来。
    刘掌司理了理崭新的锦袍,张掌司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
    连一向沉稳的孙掌司都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
    陈皓站在人群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目光落在远处的月洞门上。
    片刻后,一队人影出现在甬道尽头。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公公,穿著绣著仙鹤的緋色蟒袍。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小太监,捧著明黄的圣旨,脚步轻快地走来,袍角在青石板上扫过,带起一阵风。
    “老祖宗驾到”
    有人高喊一声。
    不一会儿。
    尚宫监的老祖宗拄著拐杖,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慢慢走来。
    他平日里见谁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此刻却对著司礼监道来人拱手笑道。
    “有劳牛公公跑一趟,快里面请。”
    那人也客气地回礼。
    “老祖宗客气了,这是咱家的本分。”
    眾人簇拥著他们往正厅走,陈皓跟在后面、
    目光无意间扫过牛公公身后的小太监,突然顿住了脚步。
    一个小小太监穿著一身青布小褂,腰间繫著条红绸带。
    竟然是他当年在净身坊的室友李二。
    只见李二低著头,手里捧著个紫檀木盒,走路的姿势却透著几分得意。
    察觉到陈皓的目光,他偷偷抬眼,飞快地挤了挤眉毛,又赶紧低下头去。
    陈皓心里一惊。
    当年李二被分到司礼监时,二人还见过面。
    只是司礼监规矩极多,管理又严格,后来二人就没有怎么见过了。
    没想到短短几年,竟进了司礼监,还成了那传旨的牛公公身边的人。
    看这架势,显然是入了核心圈子。
    “陈掌司,快走吧。
    心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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