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银泰广场上的霓虹灯牌闪烁著繁华的光芒。
    隨著时间的推移,下班的高峰期终於过去。
    排在摊位前的长队,也一点点减少。
    “噹啷。”
    林辰用铁勺刮过锅底,將最后一份炒饭盛入打包盒里。
    “得嘞!您拿好,慢走!”
    王海將打包袋系好,递给站在最前面的那位食客。
    隨后,王海转过身,衝著后面仅剩的几个排队的人拱了拱手,满脸歉意地招呼:“各位老主顾,实在对不住!
    今天的米饭彻底打光了,例汤也见底了。
    您几位受累,明儿赶早!”
    “哎呀,怎么就差我这一个了!”
    排在第一个的年轻人嘆了口气,搓了搓手,“行吧,明天我早点下班过来排。”
    “真没了?我看那汤桶里不是还有点底子吗?”
    “真没了,那点底子全都是绿豆皮和葱花,没法给您盛了。
    明儿您来,我多给您盛一勺!”
    王海笑著赔不是。
    几个没买到饭的食客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摊子的规矩,卖完就收,只能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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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摊位前终於安静了下来。
    “呼”
    王海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他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半瓶下去,这才感觉冒烟的嗓子舒服了些。
    “辰哥,今天这一晚上,简直比平时干三天还要累。”
    王海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开始收拾摆在外面的摺叠桌椅。
    林辰没有说话。
    他拧紧了煤气罐的阀门,拿过一桶清水,倒进热锅里。
    “嗞啦”一声,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
    林辰拿著刷子,清理著灶台和铁锅上的油污。
    王海把几把摺叠椅叠放在一起,搬到三轮车的车厢里。
    放好椅子,他转过头看著正在洗锅的林辰,憋了一晚上的话终於倒了出来。
    “辰哥,今天傍晚那事儿,我这心跳到现在还跟坐过山车似的。”
    王海走回摊位旁,拿起抹布擦拭著桌面,惊嘆道:“我是真没想到,那个经常来咱们这买饭的苏总,居然是这银泰广场背后大集团的女总裁!”
    林辰手里的刷子微微一顿,將锅里的脏水舀进旁边的废弃桶里,换上清水继续刷洗。
    “嗯。”
    林辰应了一声,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不是,辰哥,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王海看著林辰的样子,停下手里的动作,“人家可是大企业的老板,手底下管著这么多商铺。
    结果呢,天天跑来咱们这排队,今天为了保住咱们这摊子,直接把城管给拦回去了。”
    王海指了指旁边已经收起来的小马扎,“刚才她居然还毫不嫌弃地坐在小马扎上吃炒饭。”
    蹲在三轮车旁边的糖糖,此时正认真地把今天发剩下的一次性勺子,一把一把地数著放回小塑料筐里。
    听到王海的话,小丫头抬起头,大眼睛里闪烁著好奇。
    “胖叔叔,总裁是什么呀?”
    糖糖抱著小筐,奶声奶气地问,“漂亮阿姨是做总裁的吗?”
    王海被小丫头逗乐了。
    他放下抹布,走到糖糖身边蹲下,笑呵呵地解释:“糖糖啊,总裁呢,就是超级厉害的大老板。
    你那个漂亮阿姨,就是管著咱们身后这栋大楼,还有外面这广场的大老板。”
    听到这个解释,糖糖的嘴巴张成了小小的“o”型。
    “哇……漂亮阿姨原来这么厉害呀!”
    糖糖小脸上满是崇拜,隨后她歪著小脑袋问:“那漂亮阿姨每天是不是都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那肯定啊,人家想吃什么没有。”
    王海笑著逗她。
    “可是……”
    糖糖皱了皱小鼻子,认真地反驳:“可是漂亮阿姨刚才说,粑粑做的炒饭才是最好吃的!
    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小丫头扬起脸,看了一眼站在灶台前的林辰:“漂亮阿姨那么厉害的大老板都喜欢吃粑粑做的饭,那粑粑是不是比总裁还要厉害呀?”
    听到这童言童语,王海直接被逗得大笑起来。
    “对!咱们糖糖说得太对了!”
    王海竖起大拇指:“你爸爸这手艺是独一份!
    別说是总裁,天王老子来了,吃了也得竖大拇指!”
    “嘿嘿!”
    糖糖听到別人夸爸爸,抱著小筐乐出了两颗小虎牙。
    “行了,別在这跟孩子贫嘴。”
    林辰把洗得鋥亮的铁锅扣在灶台上,拿过一条干毛巾擦了擦手,打断了王海。
    他转过身,看著王海,语气沉稳:“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的大老板,来了摊子就是食客。”
    林辰走到三轮车旁,將装满废水的塑料桶拎起来,放在三轮车角落。
    “今天这人情咱们记在心里。
    以后人家来,不用套近乎,踏踏实实把饭炒好就行。”
    林辰看著一堆收拾好的东西,“赶紧收拾,回家了。”
    听到林辰这番话,王海脸上的嬉笑收敛了起来。
    他看著眼前林辰,心里暗暗佩服。
    换做別人,摊位上有个千亿集团的女总裁当常客,估计早就想著怎么去巴结了。
    但林辰眼里依然只有那口铁锅和做生意的本分。
    “辰哥,你说得对。”
    王海点了点头,“咱们靠手艺吃饭,不搞那些虚的。
    只要味道不倒,咱们身板就硬气!”
    “嗯。”
    林辰淡淡应了一声。
    “胖叔叔和粑粑一样硬气!”
    糖糖在一旁挥舞著小拳头喊了一声。
    “哈哈哈,就你会说话!”
    王海笑著揉了揉糖糖的脑袋,“走咯,回家!”
    没过几分钟,两人剩下的空汤桶和备用食材都被搬进了麵包车的车里。
    摊位周边的地面也被清理得乾乾净净,没有留下一点垃圾。
    一切收拾妥当。
    林辰走到三轮车侧边,弯下腰,双手穿过糖糖的腋下,將她抱了起来。
    “今天发勺子辛苦了,累不累?”
    林辰看著女儿,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不累!糖糖今天还陪漂亮阿姨聊天了呢!”
    糖糖搂住林辰的脖子,小脸在他侧脸蹭了蹭。
    “好。”
    林辰抱著糖糖走到麵包车的副驾驶门前,拉开车门,將小丫头抱了进去。
    “胖叔叔的车里不透风,你坐这个。”
    林辰一边说著,一边帮糖糖扣好安全带。
    晚上的风凉,他自然不会让女儿跟著自己坐三轮车吹冷风。
    “嗯!糖糖坐稳啦!”
    小丫头乖巧地点头。
    王海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降下车窗衝著林辰喊道:“辰哥,那我带糖糖在前面开,你骑三轮车在后面慢点跟著。”
    “知道,路上开稳点。”
    林辰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叮嘱了一句。
    前方,王海驾驶的麵包车亮起尾灯,驶离广场。
    林辰骑著三轮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一大一小两辆车,迎著夜晚微凉的晚风,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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