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风刀破城。
    郑奇看著那口血刃,不由心中一动。他感受著天罡剑丸內依旧充足得近乎溢出的法力,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与其这样慢慢耗下去,不如速战速决。他的目光落在那口黑血刀上。
    那东西虽然只是法宝残片,但其中蕴含的蛮荒气息却颇为不凡,若是能得到手,说不定能研究出些什么来。
    他不再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桿一尺多长的灰色小旗。
    那小旗通体呈灰黑色,旗杆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入手沉甸甸的,触手冰凉。旗面则是某种不知名的灰色丝帛所制,质地柔软光滑,在无风的大殿中却轻轻飘动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旗面之上,以银色的丝线绣著一些古怪的上古文字,那些文字笔画繁复,结构奇诡,与如今修仙界通用的文字截然不同。每一个字都隱隱散发著淡淡的银色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古老与沧桑之意。
    这正是郑奇当初从鬼灵门那位李姓童子手中缴获的洪荒古宝—阴风旗。
    此宝刚一现身,周围的温度便骤然下降了几分。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从旗面上散发出来,那气息並不猛烈,却如同跗骨之蛆,无声无息地渗入每一个人的神识感知之中。
    殿中瀰漫的血雾在这股阴冷气息的衝击下,竟微微退缩了几分,仿佛连这血煞之气都对那古宝中的力量有所忌惮。
    隨后,郑奇一身法力、神识好似开闸泄洪般注入这小旗中。
    天罡剑丸在他丹田中疯狂震颤,每一次震颤都会涌出大量精纯无比的金系法力,顺著经脉奔涌向他的双手,再从他的掌心注入那杆灰色小旗之中。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也如同一根根无形的触手,探入旗面之中,开始尝试著与那些古老的银色符文建立联繫。
    隨著郑奇法力的注入,一道道灰濛濛的旋风从小旗中飞出。那些旋风起初只有手指粗细,细得几乎看不见,在小旗周围盘旋繚绕,发出极其细微的“呜鸣”声,如同远方传来的风声。但隨著法力的持续注入,那些旋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壮大,从手指粗细变成了手臂粗细,又从手臂粗细变成了碗口粗细。它们在小旗周围疯狂旋转,將周围的空气都搅动得微微扭曲,地面上散落的碎石和灰尘被旋风捲起,在空中飞舞旋转。
    那灰色的小旗在郑奇法力的灌注下,渐渐愈发闪耀。旗面上那些银色的上古文字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先是黯淡的银光,隨即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绽放出夺自的银色光芒。那光芒在血雾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银红交织,明灭不定,將整座大殿照得一片迷离。
    灰色风刃郑奇心中也不由有些打鼓。虽然如今他法力和神识都不输於一般的结丹修士,但修仙界中还没有结丹之前催动法宝的先例,最多也不过是越皇这样使用法宝残片罢了。如今他手中可是正经的洪荒古宝一那是一件完整的上古法宝,虽然品阶算不得多高,但其中蕴含的威能,远非法宝残片可比。
    所以即便是他有了九成的把握,也依旧不太自信。毕竟催动古宝不是单纯的注入法力那么简单,还需要以神识与古宝中的禁制建立联繫,引导其中的力量按照特定的方式运转。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操控,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法力反噬,轻则神识受损,重则经脉崩裂。他虽然有天罡剑丸提供源源不断的法力,又有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但终究是第一次催动这件古宝,心中难免有些没底。
    好在,那阴风旗似乎对他的金罡法力並不排斥。那些银色的符文在他法力的灌注下,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发出欢快的嗡鸣声,仿佛在欢迎新的主人。郑奇能清晰地感应到,旗面中的那些禁制正在逐步被激活,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正在从旗面深处甦醒。
    很快,隨著小旗一阵灰光闪耀,那小旗迎风就涨。它从郑奇掌心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旗杆上的灰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旗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粗。旗面上的那些银色符文也在这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绽放出刺目的银色光芒,將那灰黑色的旗面映照得一片银白。
    片刻间,那小旗就成了一桿两丈多长的大旗。
    郑奇伸手握住旗杆,顿时感觉一股沉重的压力在识海当中出现。那压力不是法力上的消耗,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沉重感,就像是一个小孩在奋力舞动一柄大锤一般—大锤的重量虽然勉强还能承受,但每挥动一下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而且还远远做不到如臂使指、
    得心应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那面阴风旗的旗面上,那些银色符文每一个都在疯狂地吞噬著他的神识,就像是一个个嗷嗷待哺的幼兽,贪婪地吸食著他的精神力。他识海中的那层霓虹薄膜此刻正在剧烈波动,显然也在全力支撑著这股消耗。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但他咬著牙,没有鬆手。
    他知道,古宝的催动就是这样越是强大的法器,对修士的神识要求就越高。如今他还能勉强驾驭这面阴风旗,已经说明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修士了。换成任何一个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来催动这面旗子,恐怕连第一道禁制都激活不了,就会被那恐怖的神识消耗直接抽乾识海,当场变成白痴。
    也就在郑奇彻底催动了阴风旗的瞬间,那八口蛛魔剑因为没有郑奇的神识操控,在越皇的血刃下没坚持太久,阵法便开始渐渐消散。
    那些原本密不透风的血煞丝,在失去郑奇神识的精准操控后,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开始变得迟钝而散乱。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灵活地穿梭游走、从四面八方同时围攻,而是变得呆板僵硬,只是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著。越皇抓住这个机会,连续劈出三四刀,黑色的刀芒將那些失去了灵性的血煞丝斩得七零八落。
    血雾也开始变得稀薄,笼罩整座大殿的血色云团从边缘处开始缓缓消散,露出殿外那被月光照亮的夜空。银白色的月光透过消散的血雾洒落进来,照在满地狼藉的供奉殿中,將那些破碎的桌椅、碎裂的石板、乾涸的血跡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而看到周围血雾消散,越皇不由一喜,他还以为郑奇法力不济了。
    “法力耗尽了?”越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骤然迸发出狂喜的光芒,那张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哈哈哈,终究还是我先撑不住了!不过那又如何?你耗不过我!你那些血煞丝再多,也架不住你法力不够用!”
    他不敢犹豫,在血雾消散的瞬间便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抬起手中的血刃,聚集起体內几乎全部的法力,一刀劈出。
    他双手握刀,將那口黑血刀高高举过头顶,体內残存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刀柄之中。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在这最后一刻骤然暴涨,绽放出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耀眼的黑色光芒。他將刀狼狠劈下,一道足有十余丈长的黑色刀芒从刀刃上激射而出,带著震耳欲聋的破空声,如同一条黑色的怒龙,朝著郑奇劈斩而来。
    那刀芒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刚从刀刃上飞出,便已跨越了数丈的距离,直直地朝郑奇的头顶劈下。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地面上的青石板被刀芒带起的劲风掀飞,在空中旋转著砸向四周的墙壁。
    而郑奇则是单手举起那面两丈多长的阴风旗,朝著那迎面劈来的黑色刀芒一指。
    一道漆黑的风柱从旗面上飞射而出。
    那风柱通体呈纯粹的黑色,足有碗口粗细,表面隱隱有无数细小的灰色风刃在其中旋转飞舞。风柱从旗面上飞出的瞬间,便带著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如同一头从深渊中挣脱的黑龙,张牙舞爪地朝那黑色刀芒扑去。
    那刀芒与风柱碰撞的瞬间,没有发出想像中的惊天巨响。只听得“嗤嗤嗤”一连串细碎的切割声,那黑色刀芒便被风柱中无数旋转飞舞的灰色风刃搅得稀碎。刀芒的碎片在风柱中翻滚、碰撞、碎裂,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四散飞溅,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让越皇不由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劈出的最后一刀,在那面灰色大旗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几乎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那股危险不是来自郑奇本人,而是来自那面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的灰色大旗。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得更快在意识到危险的瞬间,他的双脚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遁光,险之又险地闪开了那道漆黑风柱的攻击路线。
    那风柱从他身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將他的龙袍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他踉蹌著落在大殿的一角,扶著一根被血雾侵蚀得斑驳陆离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只是他刚躲闪过去,郑奇便是衝著越皇一挥阴风旗。
    郑奇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单手握著那面两丈多长的灰色大旗,朝著越皇藏身的方向猛地一挥。那大旗在空中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旗面上的那些银色符文骤然亮起,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隨后,一道灰色风刃从旗面上飞射而出。
    那风刃呈弯月形,长约三尺,通体呈一种深邃至极的灰色,边缘处隱隱有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在流转。它从旗面上飞出的瞬间,便带著一声宛如厉鬼啸叫的尖锐声响,那声音悽厉而刺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震得人头皮发麻。风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从旗面上飞出的同时便已跨越了十余丈的距离,直直地朝越皇所在的位置劈去。所过之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青石板碎裂,碎石四溅。
    越皇刚刚躲避了那道风柱,惊魂未定,面对这道风刃已经是避无可避。他的后背抵著大殿的墙壁,两侧是碎裂的桌椅和倒塌的柱子,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闪躲。
    他只能神色一狠,直接咬断了口中的舌头。
    剧痛从舌尖传来,一股咸腥的血液瞬间涌满了他的口腔。他將那一口精血猛地喷向手中的刀柄,那鲜血落在刀柄上,便如同水滴落入乾涸的沙地,瞬间被吸收得一乾二净。刀柄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在这一刻骤然亮了起来,绽放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隨后,他猛地將黑血刀高高举起,对著来袭的风刃一劈而下。
    一道带著血色的乌黑刀芒竖斩而出。那刀芒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凌厉,都要狂暴,仿佛是將越皇这残躯中最后一丝力量都榨乾了凝聚而成。刀芒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带著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与那灰色的风刃正面碰撞。
    几乎是片刻,刀芒就和越皇脸上的惊诧之色一齐破碎。
    那灰色风刃如同切豆腐一般,將那乌黑刀芒从中间一分为二,刀芒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风刃去势不减,直直地掠过越皇的身体。
    越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他以为自己躲过去了,脸上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那庆幸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的上半身,便从腰部开始缓缓滑落。
    就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血跡都没有渗出。
    他的上半身从腰部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之间。
    他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保持著双手握刀的姿势,又过了两三个呼吸的工夫,才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鲜血从断裂的腰身处喷涌而出,將地面染成了一片暗红。那口黑血刀从他手中脱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迅速暗淡下去,化作一口残旧不起眼的乌黑刀柄,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他背后一大片宫殿,个大半皇城全部都轰隆隆的倒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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