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指令穿过对讲机。
    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留下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星辰风投大厦外。
    刺骨的冬风裹挟著细小的雪粒子,刮过宽阔的广场。
    把那条红底白字的劣质横幅吹得哗啦啦直响。
    陈大伯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大祸临头。
    他那张被冷风吹得发紫、布满皱纹的老脸上。
    依然掛著一副长辈特有的、倚老卖老的倨傲。
    他手里举著那个塑料大喇叭,看著不远处几个正在架设机器的八卦记者。
    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只要有媒体在场。
    他就不信那个飞黄腾达的侄子敢不出来认亲!
    “各位记者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这些老骨头做主啊!”
    陈大伯清了清嗓子,用力挤出两滴硬邦邦的眼泪。
    换上了一副悽惨无比的苦瓜脸。
    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双手拍著大腿,开始对著记者的镜头乾嚎。
    “我那可怜的弟弟走得早,留下陈渊这根独苗。”
    “我们陈家这些年,为了供他上学,那是砸锅卖铁,连饭都吃不上啊!”
    “现在他出息了,成了大老板。”
    “就翻脸不认人了!连我们这些亲戚站在门外挨冻,他都狠心不见!”
    “这是要逼死我们这些老东西啊!”
    跟著他来的那群远房亲戚,立刻心领神会。
    一个个像是在演一出劣质的苦情戏。
    有的抹眼泪,有的捶胸顿足。
    “就是啊!没我们陈家的祖坟冒青烟,他能有今天?”
    “给个千把万怎么了?对他来说还不够吃顿饭的!”
    那个烫著捲髮的中年妇女,更是变本加厉。
    她直接走到玻璃旋转门前,拍打著门板。
    “陈渊!你媳妇怀孕了,这是喜事!”
    “你不给我们发红包,你这孩子生出来也是个没福……”
    “砰!”
    那句恶毒的诅咒还没说完。
    星辰风投大厦厚重的玻璃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巨大的力道,让两扇门板狠狠地撞在两侧的阻尼器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捲髮妇女嚇了一跳,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伴隨著几声低沉、令人毛骨悚然的喉音。
    从大厦內部呼啸而出。
    老鹰穿著黑色的战术风衣,大步跨出大门。
    那张带著刀疤的脸上,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在他的手里,牵著三条粗壮的金属牵引绳。
    绳子的另一头。
    是三条体型庞大、浑身肌肉賁张的退役德国黑背军犬!
    这些军犬曾经在边境缉毒战场上服役。
    那是真正咬过人、见过血的凶兽!
    它们没有像普通的狗那样乱叫。
    只是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低吼。
    森白的獠牙在冬日的冷光下泛著寒意。
    那双倒三角的狗眼,死死盯著广场上的这群人。
    仿佛只要老鹰一鬆手,它们就会像黑色的闪电一样扑上去。
    瞬间咬断猎物的喉咙。
    广场上刚才还闹得欢天喜地的哭嚎声。
    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大剪刀,瞬间剪断。
    死一般的寂静。
    陈大伯坐在地上,手里的大喇叭“吧嗒”一声掉在大理石上。
    骨碌碌地滚到了旁边。
    他那张老脸上的假眼泪还没干。
    此刻已经被一种发自內心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扭曲。
    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著冷战,发出咯咯的响声。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连爬起来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
    捲髮妇女嚇得连连后退,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我们可是陈董的长辈!你们敢放狗咬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鹰冷笑一声。
    厚重的军靴踩在台阶上,发出噠的一声轻响。
    “陈先生的原话。”
    他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这群自称长辈的吸血虫。
    “他陈渊这辈子,无父无母,更没有什么狗屁亲戚。”
    “你们这群当年看著他被丟进雪地里等死的垃圾。”
    “也配在这里攀亲戚?”
    老鹰的手腕微微一松。
    三条黑背军犬瞬间感受到主人的指令。
    “汪!汪!汪!”
    震耳欲聋的狂吠声在广场上炸开。
    带著足以撕裂空气的凶悍气场。
    三条军犬猛地往前一扑。
    粗壮的金属牵引绳被绷得笔直,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军犬距离前排的几个亲戚,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
    森白的獠牙几乎快要碰到他们的脸。
    腥臭的热气喷洒在他们冻得发紫的皮肤上。
    “妈呀!”
    “救命啊!狗吃人啦!”
    刚才还理直气壮进行道德绑架的陈家亲戚们。
    这下子彻底崩溃了。
    所有的贪婪和算计,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陈大伯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要钱。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掉在地上的那只旧皮鞋都顾不上捡。
    光著一只脚,踩著冰冷的水坑。
    像个逃命的疯子一样,头也不回地朝著大巴车的方向狂奔。
    “快跑!这小子是个六亲不认的活阎王啊!”
    捲髮妇女更是嚇得尿了裤子。
    一股骚臭味顺著裤腿流下来,在地上留下一道水渍。
    她连哭带嚎,推开挡在前面的同伴。
    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不到三分钟。
    刚才还拥挤喧闹的广场,瞬间清空。
    连那条红色的横幅,都被他们慌乱中踩在了脚底下。
    沾满了骯脏的泥水和脚印,变成了一块破烂的抹布。
    那些原本准备拍下“首富不孝”猛料的记者。
    看到这场面,也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
    扛著机器,一声不吭地溜之大吉。
    谁也不敢去惹一个连亲戚都敢放狗咬的疯子。
    一阵冬风颳过。
    捲走广场上残留的一丝骚臭气味。
    整个世界,终於彻底清净了。
    那些像附骨之疽一样纠缠著陈渊过去的烂人烂事。
    在这一刻,被这群凶悍的军犬,彻底清理出了他的人生版图。
    再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羈绊。
    老鹰收紧手里的牵引绳。
    安抚著三条躁动的军犬。
    他冷厉的目光看著那辆仓皇逃窜、连尾气都透著狼狈的破大巴车。
    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看著那群抱头鼠窜的亲戚背影,老鹰牵著警犬冷笑一声:“就这帮吸血鬼,也配脏了我们小少爷和小公主出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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