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带著男人特有的冷杉气息,瞬间抚平了沈晚舟孕期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火。
    她像一只在外面张牙舞爪、回到主人怀里就化成一滩水的猫。
    把脸深深埋进陈渊的颈窝里,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紧绷的肩膀慢慢鬆懈下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窗外,江海市的夜色依然闷热。
    但在这个被恆温空调和无尽偏爱包裹的主臥里。
    只有让人安心的寧静。
    然而,在距离云顶庄园数千公里之外的北极圈上空。
    一场只为了满足孕妇半夜一口食慾的疯狂行动,已经悄然拉开帷幕。
    一架喷涂著星辰风投暗色logo的超音速运输机。
    以突破音障的恐怖速度,撕裂了北极圈上空的极寒气流。
    两架武装直升机从机腹的投放舱中呼啸而出。
    探照灯的光束如同两柄利剑,直直地插在了一片人跡罕至的万年冰川上。
    全副武装的专业勘探队踩著军靴,跳下机舱。
    手里拿著最高精度的无菌切割设备。
    顶著零下四十度的刺骨寒风。
    深入冰层下三十米,精准地取出了那一块沉睡了数万年、未受任何现代工业污染的湛蓝冰芯。
    冰芯被迅速装入特製的液氮恆温隔离箱中。
    直升机拉升,返回运输机。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彻夜空,朝著东方破晓的方向全速返航。
    这套足以进行一次小型国家级战略物资转移的排场。
    烧掉的航空燃油和特批航线费用。
    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在星辰风投的財务系统里,这笔帐单甚至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法式梧桐的枝丫,在地毯上洒下斑驳的碎金。
    一楼的开放式厨房里。
    陈渊穿著那件简单的纯白色t恤。
    腰间繫著黑色的棉质围裙。
    修长的身形靠在宽大的流理台边缘。
    他的面前。
    那个黑色的特製恆温隔离箱已经被打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顺著箱子的边缘流淌出来。
    遇热瞬间化作裊裊白烟,在厨房里瀰漫。
    一块通体散发著淡淡幽蓝色光泽的万年冰芯,静静地躺在无菌托盘上。
    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顶级蓝宝石。
    陈渊拿起一把特製的日式碎冰刀。
    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现代破壁机。
    他要保证这块冰芯最原始的晶体结构不被破坏。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刀柄。
    手腕微翻。
    沙沙。
    沙沙。
    细密的冰屑隨著刀刃的摩擦,像是一场微型的降雪。
    纷纷扬扬地落入下方一个透明的琉璃浅口碗中。
    冰屑细腻如沙,透著一种摄人心魄的纯粹。
    陈渊的动作有条不紊。
    切了小半碗冰沙后,他放下碎冰刀。
    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过几颗刚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的淡雪白草莓。
    去蒂,切半。
    红白相间的果肉点缀在晶莹剔透的冰沙周围。
    最后,淋上一小勺用野生蜂蜜熬製的清亮糖浆。
    简单的步骤。
    却將食材的本味和极致的纯净髮挥到了巔峰。
    “噠,噠。”
    厨房半掩的玻璃门外,传来兔子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快脚步声。
    沈晚舟穿著一件浅粉色的真丝家居服。
    长发隨意地用一根鯊鱼夹挽在脑后。
    揉著惺忪的睡眼,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刚醒,脑子里还残留著昨晚那场荒诞的梦。
    梦见自己想吃雪,结果陈渊真的给她变出了一座雪山。
    她以为那只是个梦,是陈渊哄她睡觉的一句玩笑话。
    直到她闻到厨房里那股不同寻常的清冽寒气。
    “醒了?”
    陈渊转过头,深黑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柔和的波光。
    “过来。”
    他端著那个琉璃碗,走到餐厅的实木长桌旁。
    拉开一把椅子。
    沈晚舟乖乖地走过去坐下。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视线死死黏在那个冒著寒气的碗里。
    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是……”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碗里的冰沙,散发著一股她从未闻过的乾净气息。
    没有冰箱里那种混杂著蔬菜的生冷味。
    就像是站在海拔五千米的雪山之巔,深吸的第一口空气。
    “昨晚不是吵著要吃北极的雪吗?”
    陈渊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单手撑著下頜。
    眼神慵懒而纵容,看著她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尝尝,看干不乾净。”
    他把一把银色的小勺子递过去。
    沈晚舟颤抖著手接过勺子。
    指尖刚碰到琉璃碗的边缘,那一丝微凉的触感就顺著皮肤传导过来。
    她舀起一小勺沾著蜂蜜的冰沙。
    送进嘴里。
    冰凉的触感在舌尖上瞬间融化。
    没有任何杂质的硌牙感。
    只有最纯粹的甘甜和清爽,顺著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瞬间浇灭了她这几天一直縈绕在胸口的烦躁与燥热。
    连带著孕期那种莫名的烦闷,都被这一口冰雪冲刷得乾乾净净。
    她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刨冰。
    她转过头,看著坐在对面、神色平淡的男人。
    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在走廊上,听到老鹰在对讲机里匯报“航班已降落,冰芯已入库”的只言片语。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
    他真的……派飞机去北极挖了一块雪回来?!
    就为了她半夜一句带著哭腔的无理取闹?!
    这个男人。
    在商场上能不动声色地让一个百年財阀灰飞烟灭。
    在暗网里能让全球顶级黑客顶礼膜拜。
    现在。
    却为了她一口任性的食慾,把这惊世骇俗的財力和手段。
    用在了一碗冰沙上。
    沈晚舟的鼻尖猛地一酸。
    眼眶里迅速蓄起了一层水雾。
    大颗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琉璃碗的边缘。
    晕开一点水渍。
    她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被一种巨大的、毫无保留的偏爱彻底淹没了。
    “怎么哭了?”
    陈渊眉头微蹙,立刻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大掌覆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抚著。
    “是不是太凉了,胃里不舒服?”
    沈晚舟摇了摇头。
    她放下勺子,转过身,双手死死搂住陈渊的精壮的腰身。
    把脸埋进他带著皂香味的衣服里。
    眼泪全蹭在了他的家居服上。
    “没有不舒服……”
    她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著浓浓的鼻音。
    沈晚舟吃下一口清甜的冰沙,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眶微红:“陈渊,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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