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庭院里,积水反射著黯淡的月光。
    三道黑影踩著积水,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他们贴在东侧的墙根下,藉助阴影掩护,迅速向厢房靠近。
    徐明背对著窗户。
    太上吞天诀在体內运转,周遭三丈之內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三个七品武者。
    步伐轻盈,呼吸绵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脑海中迅速展开推演。
    皇帝派来的人?还是朝中那些政敌?
    镇国公府刚办完丧事,这就迫不及待地来试探了。
    留活口?
    死士的牙缝里通常藏著毒囊,严刑拷打也问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更何况,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能完全暴露在明面上。
    全杀。
    最省事,也最乾净。
    三柄钢刀无声无息地切开窗纸。
    木屑簌簌落下。
    三道人影破窗而入。
    刀刃泛著幽蓝的光,涂抹了剧毒。
    三把刀,封死了徐明所有的退路。
    一刀直奔后颈,要斩断颈椎。
    一刀刺向腰眼,要废掉丹田。
    一刀横扫下盘,要断其双腿。
    配合天衣无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徐明没有回头。
    他连转身的动作都没有。
    太上吞天诀的真气瞬间爆发,灌注全身。
    不灭剑体的强悍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那柄横扫下盘的钢刀率先砍中徐明的小腿。
    “錚!”
    金石交击的脆响。
    钢刀没有切开皮肉,反而被一股恐怖的反震力直接震断。
    持刀的刺客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徐明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反手向后一划。
    真气透体而出,化作实质的剑芒。
    最前面那名刺客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头颅离开脖颈,在半空中翻滚,鲜血呈喷射状洒满墙壁。
    无头尸体由於惯性,继续向前冲了两步,才重重砸在地上。
    剩下两人大惊失色。
    攻势瞬间瓦解。
    徐明转过身。
    一步跨出,直接撞入左侧刺客的怀里。
    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鉤,精准扣住对方的咽喉。
    发力。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刺客的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侧,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最后一名刺客见状,立刻弃刀。
    他双腿猛蹬地面,身体倒射而出,试图从破损的窗户逃生。
    徐明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截断刀。
    右手接住,隨手一掷。
    断刀化作一道流光。
    “噗。”
    断刀从后心刺入,前胸透出,將那名刺客死死钉在门板上。
    尸体抽搐了几下,鲜血顺著门板流淌,很快在地上匯聚成一滩。
    叶清秋坐在地上。
    呼吸停滯。
    她死死盯著地上的三具尸体。
    再看看站在血泊中,连衣角都没有乱的徐明。
    三个七品的死士。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全灭。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刚刚突破七品的人能做到的事情?
    那柄砍中他小腿的刀,直接断成了两截!
    肉身硬抗七品死士的全力一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这种杀伐果断的狠辣,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他到底藏了多少年?
    整个京城的人,都被这个所谓的紈絝骗了。
    叶清秋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曾以为自己是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等待时机给朝廷致命一击。
    现在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深渊。
    她的骄傲,她的復仇计划,在这个男人展现出的绝对暴力面前,碎成了一地齏粉。
    徐明走到桌前。
    扯过一块乾净的布帛,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
    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仔细。
    “国公府现在漏成了筛子。”
    他把沾血的布帛隨意丟在地上。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踩一脚。”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伴隨著焦急的呼喊。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
    徐福提著灯笼,跌跌撞撞地跑在最前面。
    老人家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沈芷柔披著一件素色外衣,紧紧跟在后面,手里还攥著一根防身的木棍。
    护院头领徐铁提著长刀,大步流星地冲在最前面。
    徐明推开门。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徐福举高灯笼。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门內的惨状。
    墙壁上的血跡,地上的无头尸体,还有被钉在门板上的死人。
    徐福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灯笼掉在一旁,火光摇曳。
    “这……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管家老泪纵横。
    沈芷柔捂住嘴。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强忍著没有尖叫出声,面庞煞白,连连后退。
    手中的木棍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徐铁跨前一步。
    魁梧的身躯將沈芷柔和徐福挡在身后。
    双手持长刀,死死盯著地上的三具尸体。
    一击毙命。
    伤口平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连反抗的痕跡都没有。
    徐铁的心臟狂跳不止。
    他是七品武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做到这种程度,需要什么实力。
    徐铁猛地抬头,看向站在门內的徐明。
    难道这些年少爷的紈絝,全都是装的?!
    老国公战死,几个少爷相继陨落。
    徐明是为了保全徐家最后的血脉,才故意藏拙,忍辱负重?
    一定是这样!
    徐铁回想起老国公临终前的嘱託,眼眶一热。
    持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徐家,有救了!
    “少爷,这……这是……”
    徐福结结巴巴地开口,指著地上的尸体。
    “没事。”
    徐明打断他的话。
    “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已经被解决了。”
    “可是这府里怎么会有刺客!老奴这就去报官!”
    徐福挣扎著要爬起来。
    “报官?”
    徐明嗤笑一声。
    “官府的人来了,只会把水搅得更浑。大嫂,福伯,你们回去歇著。”
    徐明吐字平缓,却带著不容反驳的意味。
    “今晚是我的洞房花烛夜,別扫了兴。”
    沈芷柔看著徐明。
    眼前的徐明,和以往那个只知道斗鸡走狗的紈絝完全不同。
    他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沈芷柔咽下嘴里的话。
    她走上前,把地上的徐福扶起来。
    “明儿,你自己当心。有事叫我们。”
    她没有多问一句。
    扶著还在发愣的徐福,转身往回走。
    徐铁没有走。
    他站在门外,双手持刀,身板挺得笔直。
    “少爷歇息,属下在外面守著。”
    徐铁的態度前所未有的恭敬。
    “不用。”
    徐明看著他。
    “回去睡觉。”
    “少爷,这几个刺客来歷不明,属下怕还有同伙。属下就在院外,绝不打扰少爷。”
    徐铁坚持。
    “我说了,回去。”
    徐明加重了字音。
    徐铁只觉得胸口一闷。
    他震惊地看著徐明。
    这股威压……七品巔峰?!
    甚至更强!
    徐铁低下头。
    “属下遵命。”
    他提著刀,后退三步,转身离开。
    徐明关上房门。
    他转过身,走向床榻。
    叶清秋靠在床柱上,身体紧绷成一张弓。
    隨著徐明的靠近,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后背死死贴著冰冷的墙壁。
    “你要干嘛?”
    叶清秋厉声喝问。
    她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来掩饰內心的慌乱。
    徐明停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说呢?”
    他伸手。
    一把扣住叶清秋的手腕。
    猛地一拽。
    叶清秋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入他的怀里。
    “你別碰我!”
    叶清秋拼命挣扎,手脚並用。
    徐明没有理会她的叫喊。
    拦腰將她抱起。
    毫不怜惜地扔在床榻上。
    隨后,他自己也合衣躺下。
    长臂一伸。
    將叶清秋牢牢禁錮在怀里。
    叶清秋浑身僵硬。
    一动不敢动。
    鼻息间全是男人的气息,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再动,我把你扒光了掛在镇国公府的门楼上。”
    徐明闭上双眼。
    徐明的下頜抵著她的头顶,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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