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边星系,亥边星,嵐菁文明。
    这是已知宇宙边缘一片偏远的星系,星图上几乎找不到標记。
    嵐菁文明勉强算个宇航级,能造几艘中小型星际战舰,在大势力眼里跟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差不多。
    李曜刚收到这个坐標的时候,脑海里莫名飘过一句歌词:“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
    他赶紧打住,觉得自己被鹤熙带的越来越不著调了。
    这嵐菁文明是之前联名控诉商行的文明之一。
    现在八卦罗盘把他引到了这儿,说明这里的线索很关键。
    李曜悬停在高层大气外,他没有现身,而是掩盖了自己的踪跡,暗中进行调查。
    他俯瞰下方。
    亥边星是一颗灰蓝色的星球,海洋面积不大,陆地多是荒漠和裸露的矿脉。
    地表的城市像补丁一样贴在星球表面,最高的建筑不过几百米,连个像样的太空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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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一个勉强算是港口的地方,停著几艘老旧的星际货运船,船体上刷著拓宝多商行的橙色標誌。
    李曜开启洞察之眼,金色的目光扫过整个星球表面。
    他发现这商行在亥边星最大的城市西郊那里,建立了一个仓库。
    仓库大门紧闭,外面用电网围起来,四周还有数十个扛著能量枪的安保来回巡逻。
    李曜的视线穿透仓库外墙。
    只见里面堆满了货物箱,但奇怪的是,这些箱子並没有放在一起,而是分开摆放。
    靠东边的箱子看上去比较崭新,標籤写著“一等品”,而靠西边的箱子看上去明显旧得多,標籤是“二等品”或“翻新”。
    他拉近视角,看清了箱子里面的东西。
    一等品箱子里是厚实的能源块,还有密封完好的医疗包。
    二等品箱子里,能源块外壳皱巴巴的,医疗包里的医药用品也是包装破损的,还有日期代码也是模糊不清。
    见状,李曜眉头皱了起来。
    同一艘船运来的货,却在仓库里被分成两堆。
    最关键的是,这两堆货物其实都没有达到星际合格標准。
    也就是说,商行將货物发出时已经分过一次“ab货”,到了这里又从次品里再分出“相对好”和“差”的两档。
    一堆往繁华区域送,一堆往偏远地带运。
    他顺著运输船的轨跡追踪,发现那些最差的货被送到了星球最偏远的地区,分发给当地商家对外出售。
    李曜收回目光,沉默了几秒。
    看来这个文明內部也有人和商行勾结,真正的受害者都是些普通人。
    接著,他开启洞察之眼,调查了一下这批货物的物流路径。
    结果显示,物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正是拓宝多星际商行。
    而这边的货物就是在上一个拓宝多商行名下的中转站时,就已经被人为分流了。
    李曜记下这条线索,关闭洞察之眼,悄然离开大气层。
    嵐菁文明这边的情况,等他將整件事都查清楚了,自然有其他天使来处理。
    此刻,他已经理出了大致的脉络。
    商行在中转站截留优质物资,把劣质货往这种边远地区送,赚两头价差。
    然后等货运到这里后,再进行二次分级。
    这事儿不是几个人就能干成的,除了商行之外,这些文明內部也有人沆瀣一气。
    他点开星图,標出下一个目的地。
    上个中转站,在另一片星系。
    到了地方,李曜却愣了一下。
    这么大一个商行的临时中转站,居然建在一颗破破烂烂的小星球上。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这周围居然布满了屏蔽装置。
    於是,他立刻暗中潜入星球。
    这颗星球灰扑扑的,没什么植被,到处是坑洞,像缩小版的亥边星。
    空气里飘著硫碳味,只有中转站周围有点人气。
    不过那中转站倒是挺繁华的,人来人往,太空货船起起落落。
    但李曜却从中发现了这繁华背后的猫腻。
    因为这里的货物搬运非常奇葩,大型物件用旧机器,小型物件却用人工搬运。
    天吶,这种事情放在一个遍及星海的顶级商行身上,简直不可想像。
    他继续观察,很快明白了。
    这完全是为了省成本。
    因为机器运转需要能源和维修,而人工才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长此以往,確实能省下海量资源。
    此外,中转站的旁边有个补给站,不过说是补给站,其实就是几排铁皮棚子,门口摆了几个柜檯。
    “能源块!新到的能源块!”
    “医疗包!每人限购两个!”
    这里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个裹著旧斗篷的老妇抱著个五六岁的孩子,踉蹌著挤到柜檯前。
    她怀里的孩子此刻脸正烧得通红,嘴唇乾裂,额头烫得嚇人。
    “求求你们,给我一个医疗包!”老妇声音嘶哑。
    柜檯后的伙计翻了翻白眼,隨手扔出一个巴掌大的旧盒子:“五十星幣。”
    老妇哆嗦著掏出钱,接过盒子打开,却发现里面的绷带已经发黄,药膏也凝固成块,这明显是已经过期了。
    “这……这不能用!”老妇急了。
    “就这个,爱买不买。”伙计转身就走。
    老妇抱著孩子,眼泪掉了下来。
    排队的人群里,有人嘆气,有人低头,没人敢说话。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些人里,有的是被商行以安置名义骗来的星际难民,有的则是被高薪骗来的。
    他们来了才发现这里是地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隱藏在高空中的李曜见状,暗自嘆了口气:天使还是不够强。
    他明白这种事情在宇宙中可能並不少见。
    毕竟已知宇宙实在是太大了,而天使的人数有限,神圣知识宝库也不可能监管到每个角落。
    但既然遇到了,就得管。
    就在他思考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处理这里时,突然截获了一道暗通讯,里面竟然提到了恶魔!
    紧接著,他见到一艘非常豪华的运输舰离开中转站,朝外飞去。
    电光火石间,李曜决定先跟上运输舰,这里的事等后面再回过头来处理。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运输舰的去向。
    念及此处,他不再耽搁,立刻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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