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大鱼吗?是大鱼吗?”
    “是大鱼。”
    “爸爸小心!別让大鱼跑了!”
    陈浩没有回答。
    他双手握著竿把,竿身弯成了一个大大的c字形。
    鱼在水下拼命往下扎,他顺著鱼的方向微微倾斜鱼竿,用竿身的腰力卸掉鱼的衝劲。
    鱼往下扎,他把竿往上抬;鱼鬆劲,他收线;鱼发力,他松线。
    一来一回,一来一回,像是在跟水底下的东西拔河。
    直播间里的观眾紧张了起来——
    “竿弯成这样了!绝对大货!”
    “这条比昨天那条草鱼力气还大,是啥鱼?”
    “听这个出线的声音,不是鲤鱼也不是草鱼,有可能是黑鱼!”
    “黑鱼力气大,牙齿利,容易切线,主播小心!”
    “主播遛鱼的姿势很专业,不用操心。”
    “对,他昨天遛草鱼的手法就很稳,这条应该也没问题。”
    一个id叫“野钓三十年”的观眾发了一条长长的弹幕:“大家不用替主播操心。
    你们看他握竿的位置,手在竿把的最末端,这是为了充分利用竿身的腰力。
    看他的角度,鱼竿和水面的夹角一直保持在四十五度左右,这个角度是最能卸力的。
    还有他收放线的节奏,鱼发力他松,鱼鬆劲他收,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这手法不是新手能有的,至少是十年以上的老钓友。”
    陈浩没有看弹幕。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水里那条鱼上。
    鱼的力量很大,每一次发力都能把鱼线拉出去好几米。
    他没有硬扛,鱼拉出去,他顺著它;鱼停下来,他往回收。
    几个回合下来,鱼的衝劲明显减弱了,从水底被拉到了中层,从中层拉到了上层。
    鱼头露出水面了。
    嘴巴一张一合,露出满口细密尖锐的牙齿。
    青黑色的背脊,白色的肚皮,身体圆滚滚的,像一根粗壮的棍子。
    是黑鱼。
    沈晓婷看到了鱼头,激动得又蹦又跳。
    “爸爸!好大的鱼!比昨天那条还大!小心点小心点!”
    陈浩一只手握竿,另一只手拿起抄网,蹲下来,把抄网沉入水中。
    他把鱼遛到抄网的正上方,轻轻鬆了一下线,鱼往下沉了一点,刚好落进抄网里。
    抄网一提,鱼在网里拼命甩著尾巴,溅起一片水花。
    他赶紧把抄网提上岸,黑鱼在网里翻来翻去,嘴巴一张一合,露出锋利的牙齿。
    【叮!完成抄鱼上岸,神级钓鱼经验值+156点!】
    沈晓婷蹲在抄网旁边,看著那条大黑鱼,小嘴巴张著,眼睛瞪得圆圆的。
    黑鱼比她想像的大多了,比她的胳膊还长,比她的大腿还粗。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看到黑鱼张开的嘴巴和里面的牙齿,又把手缩了回去。
    “爸爸,它有牙齿!”
    “黑鱼是吃肉的,牙齿很锋利。
    不能用手摸,会咬人。”
    “它吃什么?”
    “吃小鱼、小虾、泥鰍。”
    沈晓婷想了想,认真地说:“它吃了好多小鱼。”
    陈浩笑了,把黑鱼从抄网里取出来。
    鱼鉤掛在鱼嘴上唇,鉤得很深,他用取鉤器费了点劲才取出来。
    这条黑鱼目测有十几斤,身长超过六十公分,肚子圆滚滚的。
    他把它放进鱼护里,鱼护是网兜形状的,黑鱼进去之后沉到了水底,几乎占满了鱼护的底部。
    直播间——
    “黑鱼!这么大一条黑鱼!野塘里能出十几斤的黑鱼,太牛了!”
    “黑鱼是淡水鱼里力气最大的之一,能把它遛上来,主播的控鱼技术没话说。”
    “之前说主播今天空军的人呢?”
    “我是之前觉得今天钓不到大的,我错了。”
    “恭喜主播!这条黑鱼够吃好几顿了。”
    屏幕上开始飘礼物——
    【“野钓三十年”送出了嘉年华x1!】
    【“钓鱼新手小彭”送出了直升机x1!】
    【“水库守钓人”送出了保时捷x1!】
    陈浩重新掛饵,拋竿。
    黑鱼进窝之后,小鱼都嚇跑了,窝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他在等,等別的鱼进窝。
    十几分钟后,浮漂又开始有了细微的动作。
    一条小鯽鱼,又是一条小鯽鱼。
    连钓了三条小鯽鱼,都是巴掌大的。
    他不急,小鱼就小鱼,大鱼不是每竿都有的。
    沈晓婷蹲在活鱼桶旁边,看著桶里那几条小鯽鱼,又转头看看鱼护里那条大黑鱼,皱著小眉头。
    大黑鱼在鱼护里一动不动,小鯽鱼在桶里游来游去,她看了好一会儿,跑回爸爸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爸爸,大鱼是不是快没有了?”
    “还有。大鱼还在下面,它们吃完了窝料就会走的,等下一批大鱼来。”
    沈晓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正要回去坐好,陈浩的浮漂突然黑了。
    不是那种慢慢沉下去的黑漂,而是直接没入水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猛地拽了一下。
    陈浩手腕一抖,扬竿。
    竿尖弯了,但没有刚才那条黑鱼那么狠,拉力也没那么大。
    他以为又是条小鯽鱼,收了几圈线,鱼被拉到中层,然后突然发力,往水草里钻。
    他赶紧把竿压下去,不让鱼钻进去。
    【叮!完成控鱼操作,神级钓鱼经验值+138点!】
    鱼被拉出了水草区,在水面上翻了一下。
    是一条两斤多的鲤鱼,金黄色的鳞片,红色的尾巴。
    但让陈浩惊讶的不是这条鲤鱼的大小,而是跟著鲤鱼一起翻上来的那些东西——在鲤鱼的身后,跟著一群小鱼。
    很小,指头长,密密麻麻的,十几条。
    鲤鱼往左游,它们往左跟;鲤鱼往右游,它们往右跟。
    紧紧跟在大鱼的后面,寸步不离。
    婷婷也看到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塘埂边上,蹲下来往水里看。
    那些小鱼在大鱼身后游来游去,大鱼停下来,它们也停下来;大鱼慢慢游,它们也慢慢游。
    有些小鱼游到了大鱼的头前面,大鱼就轻轻摆一下头,把它们拨到身后去。
    “爸爸,这些小鱼怎么一直跟著这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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