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
    到达別墅內的爱因斯坦打了个喷嚏。
    夏亚走到壁炉边,用火钳夹进去几根木柴,接著利用燃烧之手点燃。
    炙热的火焰驱散了他们一路上的寒意,噼里啪啦的白噪声也舒缓著人们的心绪。
    “刚刚那个人,是真理塔的六阶?”夏亚问道。
    爱因斯坦坐在了沙发上。
    “总是要面对的,这在我们决定进真理塔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夏亚望著壁炉里的火焰,沉默不语,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叮咚叮咚!”
    接连响起的轻微提示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將精神输入徽章,看见积分帐户上的的“120”那个数字,他猛地站起身,兴奋地看向爱因斯坦跟特斯拉。
    “我积分够了!”
    “一下子这么多人买吗?”爱因斯坦有些意外,他们刚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才两个人买呢,“会是谁呢?”
    “不知道,但管他呢。”夏亚无所谓地说,“既然交上去了,那就不用担心他们学。”
    他当然不知道,这笔积分的背后是一整个研究小组的血泪。
    那些人在实验室里熬了不知多少个夜,结果被一个二阶学生用“氧气”两个字全盘推翻。
    不过,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很多次。
    因为夏亚以后身边的每一个人对於这个世界来说都会是降维打击。
    买来的三维投影只有一个人能看,所以夏亚直接把积分都转给了爱因斯坦。
    “您把火球术买下来看看吧。”
    爱因斯坦没有多少犹豫,打开了面板,购买了火球术。
    在夏亚的视角中,爱因斯坦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双眸映照著奇异的辉光,眼球上下移动,似乎是在瀏览著什么。
    大概几十分钟后,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把之前用来教他数学的黑板拖了过来。
    他拿起了黑板擦將上面的公式擦乾净,接著用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地书写著什么。
    那是一个树状结构的图形。
    爱因斯坦並不擅长画符文,因为符文比较复杂,所以只能用简单的英文来替代。
    虽然不如三维图直观,但二维实际上就能表达出很多信息了。
    这似乎是一种能量封装与投送的系统。
    主要的术式构成的原理就是利用第一符文將魔力转化为高温能量体。
    然后赋予安定与塑形,將这股能量约束在球体里,最后再投送出去。
    不过这个投送並不单单是依靠什么“气体操作”,而主要是利用精神力对於魔力的操纵。
    三阶魔导师的精神力场已经能扩散到二十多米外。
    精神力操作魔力的加速以及“气体操纵”符文的加速,能让火球保证一定的速度投射到四十多米外。
    在某种程度上这种方式甚至可以调整弹道,比如弧线绕过障碍。
    夏亚仔细地看了看爱因斯坦画在黑板上的英文单词,上面写著,“感知”。
    “这是第几符文?”
    “第六。”爱因斯坦说。
    “具体是什么样的?”特斯拉问道。
    “它的初始能力是感知外界任意形式的变化,但在经过特殊的魔力迴路的改造后,它就能根据预设的閾值或模式,自动触发相应的魔力响应。”爱因斯坦继续道。
    他抬起手指向了面前这个树状构型图的顶端,“你看这里,除了感知“撞击”之外,它还跟“安定”联动。
    撞击之后回馈的信號会解除“安定”,释放被约束的球体里的能量。”
    “把它移植过来我们的压缩氢氧球就能成功吗?”夏亚问道。
    “成功不了。”特斯拉道。
    夏亚一愣。
    “这个火球术的条件判断指令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撞击之后释放火球里的能量”。”
    特斯拉继续道,“压缩氢氧里的是气体,解除之后就直接消散了,根本不会有什么破坏力。”
    “所以.....我们白买了?”
    “不,它已经给了足够的参考意义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我们自己走了......”
    特斯拉转过头看向夏亚,“先吃饭吧。”
    “今天晚上吃点简单的,我要三个荷包蛋,三块培根再配罐牛奶。”
    夏亚反应过来,迅速回到了壁炉边,拿起了放在壁炉上面的笔记本,写下了一些餐食丟进了壁炉里,接著拿火钳敲了三下。
    似乎是因为点的餐比较简单,等待的时间要比昨天晚上的羊排要短一点。
    桌子上很快就出现了那些煎蛋跟培根,滋滋的冒著热气。
    真理塔里虽然到处都要积分,但就是这隨便点的免费餐食夏亚还是挺满意的。
    如果不上进的话能在这里躺很久。
    可惜,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里也不是他们真正的归宿。
    晚饭吃得很安静,但不沉闷。
    爱因斯坦吃得慢,细嚼慢咽,眼睛盯著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特斯拉吃的很认真,吃完之后会用麵包把盘子里的酱汁擦乾净。
    夏亚吃得最多,且毫无仪態可言,培根刚进嘴就开始夹下一块,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你像上辈子饿死的一样。”特斯拉看著他,语气里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观察结论。
    “这辈子也差不多了。”夏亚含糊不清地说,“您不知道我在帝国理工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吃了整整两年的吐司!”
    爱因斯坦放下杯子,脸上掛著笑。
    吃完饭,夏亚收拾起了桌子,碟子重新丟进壁炉里就可以了,但是刀叉要自己洗。
    特斯拉去院子里餵鸽子。
    爱因斯坦坐在沙发上,把火球术的构型图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小提琴。
    琴弓搭上弦的第一个音符,像一滴水落进深潭。
    夏亚在厨房里听见了,洗餐具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听爱因斯坦拉小提琴。
    爱因斯坦跟他提起过,自己在思路不清晰的时候就会拉小提琴,显然,这些天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难到他的问题。
    夏亚不懂古典音乐,他那贫瘠的词汇也只能用“好听”来形容了,他看一些传记里说爱因斯坦拉小提琴的技术就像是在锯木头,现在看来或许是一些都市传说。
    琴声从客厅流出来,飘进院子。
    特斯拉站在鸽笼旁边,手里捏著一块麵包屑。他听见音乐,停了一下,然后把麵包屑放在笼子顶上,转身走回屋里。
    他没有打断爱因斯坦,只是靠在门廊的柱子上听。
    一曲终了。
    爱因斯坦將小提琴放下。
    “你拉得不错。”特斯拉说。
    “谢谢。”
    “比你的相对论好理解。”
    爱因斯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是没理解相对论?”
    “我不需要理解。”特斯拉走进来,在沙发对面坐下,“我只需要知道它是错的。”
    爱因斯坦没有接话。他从桌子上拿起菸斗,放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夏亚从厨房走出来,看见这两个老人隔著一张茶几相对而坐,壁炉里的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个轮廓柔和,一个稜角分明。
    “你们在干什么?”夏亚问。
    “没干什么。”爱因斯坦说。
    “在对峙。”特斯拉说。
    夏亚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决定不介入这场没有硝烟的纷爭。
    他转身上楼准备洗澡睡觉。
    浴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不大,但够用。
    石砌的浴缸很深,热水从墙上的铜管里流出来,带著一股硫磺味——据说山谷里有一处天然温泉,管道直接引过来的。
    夏亚把自己泡进水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按照以往,这时候脑子里本应该会胡思乱想一些东西,但他现在已经累得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动了。
    一大早起来各种研究、实践,还去图书馆看了一下午的书,就是他高考都没这么努力过。
    管他什么考试,什么压缩氢氧、新出现的六阶。
    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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