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神游太虚,元神出窍
    京师,镇魔司。
    夜色如墨,镇魔司总镇的书房內,却是灯火通明。
    案牘堆积如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檀香。
    傅天仇穿著一袭玄色常服,正伏案批阅著各地呈报上来的卷宗。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正是秦渊。
    “司主回来了。”
    傅天仇闻声抬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忙搁下手中硃笔,站起身来,“临淄那边,情况如何?”
    “已经解决了。”
    “在那边折腾的,是黑山老妖。”
    秦渊脸上多出了一丝凝重,“不过,我解决的,只是它的化身。”
    “那妖物,比我预想的还要麻烦一些。”
    “其本体实力极强,普渡慈航怕是连给他提鞋都不配,而且,他麾下,还有无数的阴兵鬼將。”
    “司主,那妖物究竟是什么来歷?”
    傅天仇神色一凛。
    在他眼中,普渡慈航那样的千年蜈蚣精,已经是世间罕见的妖物了。
    那黑山老妖,竟比普渡慈航都还要强上无数倍。也难怪,连秦渊都会说出“麻烦”这两个字。
    “黑山老妖並非寻常的孤魂野鬼,而是盘踞在阴间枉死城的一座万年黑山。”
    秦渊沉声道,“此次降临人间,附身於临淄一座荒山之上的,只不过是他凝聚的一具化身而已。”
    “阴间?枉死城?”
    听到这些字眼,傅天仇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以前,他一直以为,阴间只存在於传说之中,没想到它竟真的存在。
    “那妖物化身被毁,本体也必然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秦渊目光透过窗欞,望著外面的夜空,仿佛看到了盘踞於阴间的那座巍峨黑山,“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傅天仇面色肃然:“司主的意思是,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防患於未然。”
    秦渊迴转身,目光落在傅天仇身上,“传令下去,让各地镇魔司分部加强戒备。”
    “尤其是类似於古战场、乱葬岗之类的地方,务必严密监视。”
    “一旦有异常阴气匯聚,立刻以最快的速度上报。”
    “属下明白。”
    傅天仇抱拳应道,隨即脸上又流露出担忧之色,“司主是担心,那黑山老妖的本体,会降临阳间?”
    “他本体移动困难,想要强行打通阴阳通道,来到人间,可没那么容易。”
    秦渊摇头一笑,“不过,他本体来不了,可其它的手段却多得是。”
    傅天仇闻言,面色愈发凝重:“司主的意思是,他会派遣麾下的阴兵鬼將,在各地製造祸端?”
    “正是。”
    秦渊微微頷首,“他本体来不了阳间,送点阴兵鬼將上来却非难事。”
    “另外,哪怕他不调派阴兵鬼將,只需將一丝本源阴气拋至阳间,便能让成千上万的厉鬼为之疯狂,甘愿充当他在阳间的爪牙。”
    傅天仇听得后背发凉。
    他虽执掌镇魔司没几个月,却也深知厉鬼作乱的案子极难处理。
    若那黑山老妖真在背后推波助澜,天下定会变得更加混乱。
    “司主,那我们如何应对?”
    “先盯著各地动静即可,再过些时日,我亲自走一趟阴间枉死城,將这祸害从根源上彻底清除!”
    只在阳间动手,是杀不死黑山老妖的。
    原时间线中,燕赤霞和寧采臣藉助轩辕剑、金刚经击退的黑山老妖,也只是他的一具化身。
    之后,黑山老妖力量恢復后捲土重来,被十方和尚藉助太阳之力击溃,而被击溃的同样只是黑山老妖的化身。
    至於黑山老妖在阴间枉死城的本体,虽也会因化身毁灭而受创,却这创伤,却並不致命。
    要想真正干掉黑山老妖,就必须进入阴间。
    傅天仇闻言,却是心头大震,目光中满是惊愕:“司主要去阴间?那阴阳两隔之地,活人如何能去?”
    “阴阳虽有別,却並非不可逾越。”秦渊淡然一笑,“只需元神出窍,神游太虚,便可借阴风为桥,渡过阴阳交界的忘川。”
    “元神出窍?”
    傅天仇失声惊呼,他虽不諳道法,但这些时日,时常与燕赤霞、玄微子、琴心娘子这样的道法高手交流,却也知道了不少东西。
    “司主,万万不可啊。”
    “元神乃人身根本,离体之后脆弱不堪。那阴间据说充斥著阴煞之气,可令元神如坠冰窟,万劫不復。”
    “更何况,那黑山老妖盘踞枉死城无数年,根深蒂固,以元神深入其老巢,这无异於羊入虎口。”
    看著傅天仇焦急万分的模样,秦渊哑然失笑,“傅总镇,你且放心。”
    “寻常修道之人元神出窍,自然是凶险万分。”
    “但我修的龙象般若功”,至阳至刚,刚猛无儔。
    “我的元神之中,早已熔炼了龙象真意,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至於阴间的阴煞之气,与我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罢了。
    “而且,斩草若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黑山老妖的真身乃是一座万年黑山,只要那座山还在枉死城,他便永远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今日我毁他化身,他日他恢復元气,必定会掀起更大的腥风血雨。”
    “与其在阳间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去他的老巢,將那黑山连根拔起!”
    ”
    “”
    镇魔司后院。
    一个房间內,秦渊盘腿端坐了下来。
    元神出窍这种事,他虽然没试过,也没修炼过相关的道法。
    但《战神图录》有一幅图像,叫做“神游太虚”,其奥义,正是元神出窍。
    现在,秦渊只需来一次“玄黄悟道”,便可將元神出窍的手段提升到极致。
    转念之间,秦渊已是快速静下心神,消耗三颗传道珠,进入了《战神图录》的悟道空间。
    漫天星辰之中,秦渊静静飘浮,身周显露出四十九幅浮雕图像。
    秦渊不再似上次感悟《战神图录》那般,从第一幅图像、第二幅图像、第三幅图像这般依次进行。
    这一次,秦渊的目的十分明確。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锁定了第四十四幅浮雕图像。
    神游太虚!
    浮雕图像,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画中,一道虚幻的人影,从一具盘坐的肉身之中飘然而出,仿佛一缕青烟,却又凝而不散。
    那虚影化作一道流光,越升越高,穿过云层,在璀璨的星河之中,穿梭游走。
    所过之处,星辰闪烁,万物生灭,似乎整个天地都在其脚下流转。
    图像下方,一行古篆小字缓缓浮现————
    神游太虚,物我两忘。元神离壳,邀游八荒!
    秦渊深吸口气,心神瞬间沉入浮雕图像,细细感受其中蕴含的神妙意境。
    不过,秦渊並没有急於去模仿图像中那道虚影的飞行轨跡。
    而是先静心感受那种离壳的状况,也就是肉身如空壳,而意识却如飞鸟一般轻盈自由,仿佛隨时可以挣脱天地间的一切束缚,飞向任何想去的地方。
    许久,秦渊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內,仔细感受著那股潜藏在灵魂深处的属於元神的气息。
    以往他动用心神时,总觉得心神如同肉身延伸出去的手臂,虽有千丈之遥,却始终与肉身保持著联繫。
    但神游太虚所讲的元神出窍,却是另一种境界。
    半晌过后,秦渊再次看向那幅图像。
    这次,他不再感受,而是主动尝试。
    过了片刻,秦渊將意念集中於眉心祖窍,想像著自己的意识如同一只挣脱了茧的蝴蝶,缓缓脱离肉身的束缚,向上升腾。
    起初,秦渊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阻力,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著他的神魂,阻止他脱离肉身。
    那是肉身与神魂之间天生的羈绊,寻常修道之人想要元神出窍,需经过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修,才能逐渐削弱这层羈绊。
    但秦渊的肉身经过传道珠多次伐毛洗髓、龙象般若功的淬炼,以及《战神图录》第五幅雷音洗髓的打磨,早已变得通透无碍,与神魂之间的羈绊远比常人薄弱得多。
    秦渊心念一动,玄黄真气在经脉中急速流转,如同一柄锋利的小刀,轻轻划开了那层无形的薄膜。
    剎那间,秦渊只觉有股前所未有的轻鬆感席捲全身,好似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的意识如同一缕轻烟,从头顶百会穴飘然而出,悬浮在肉身之上三尺之处。
    低头望去,秦渊看到自己那具盘坐的肉身,依旧双目微闔,气息平稳,仿佛正在沉睡。
    而他的意识却已经脱离了那具躯壳,轻盈如风,透亮如光。
    他试著向前飘移,心念所致,身形便已出现在数丈之外。
    没有肉身的束缚,一切的移动都变得无比顺畅,仿佛念头刚起,身形便已到达。
    秦渊继续向上飘升————
    他感觉自己好似融入了无尽星辰之中,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又是好一阵子过去。
    秦渊心念微动,元神便已回归肉身。
    睁开眼睛,感受著元神出窍后的余韵,秦渊唇角微扬,脸露笑意。
    这“神游太虚”已是完全掌握了,而且,他的元神,也称得上极其凝炼。
    以这样的元神,既然阴间没什么问题,但想要干掉黑山老妖,却还颇为艰难。
    “需要更加稳固的元神才行!”
    秦渊心念电转,目光再次落在了身周的浮雕画像之上,数息过后,便已定格在了第九幅。
    山岳不动!
    画面之中,是一片怒海狂涛。
    狂风呼啸,似有万千厉鬼在呼啸,滔天巨浪,仿佛要將苍穹吞没。
    而在那惊涛骇浪的最中央,却有一座孤峰巍然矗立。任凭风吹雨打,它依旧岿然不动。
    孤峰之巔,一人静坐观海,衣袍猎猎,神色却平静如水。
    仿佛那滔天巨浪,只是过眼云烟。
    图像下方,同样浮现出了一行股篆小字:山岳不动,万法不侵。心定如山,任尔东西。
    “就是它了!”
    秦渊毫不犹豫地將心神投入第九幅雕像。
    轰!
    一股沉稳厚重到极点的意念,瞬间在他的灵魂深处扎根。
    那意念如同亘古的山岳,带著一种不可撼动的坚定,仿佛从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歷经无数岁月,却依旧巍然矗立。
    秦渊的意识被那股意念牵引,瞬间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之中。
    巨浪滔天,狂风如刀,每一道浪头都仿佛要將他的意识吞没,每一阵风都仿佛要將他的心神撕裂。
    秦渊没有抵抗,也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怒海之中,如同孤峰上那道静坐观海的身影。
    感受著巨浪拍打在身上的沉重感,感受著狂风撕扯灵魂的刺痛感,却始终没有让那些外来的强大衝击动摇自己的心神。
    秦渊想像著自己化作那座孤峰,根植於大地深处,任凭风浪如何咆哮,始终岿然不动。
    时间悄然流逝。
    渐渐地,那些巨浪和狂风变得模糊,好似隔著一层厚厚的云雾,再也无法触及他的元神。
    秦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变得更加凝炼,更加稳固,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座沉稳的高峰。
    元神表层,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暗金纹路,如同山体脉络,交错盘绕,散发著厚重的光泽。
    而那片光泽之中,隱隱有一座巍峨的山岳虚影,在镇压著一切。
    “以山岳不动之定境,御神游太虚之元神!
    秦渊肉身一颤。
    旋即,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暗金人影,缓缓从天灵盖中浮现。
    这尊元神,不再是虚无縹緲的烟雾,而是宛如实质一般的存在。
    它盘膝端坐在秦渊头顶上空,面容平静,双目闭闔,却自有一股恐怖的威压,在天地间瀰漫。
    暗金光芒绽放出来,如同月光般柔和,却又带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厚重感,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镇守在虚空之中。
    秦渊念头微动,那尊暗金元神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扫向那里,恐怖的压迫感便朝那里覆卷而去。
    感受著元神的状態,秦渊不觉笑了起来。
    寻常修士元神出窍,最怕阴风蚀骨、怨气缠身。
    但他这尊元神,至阳至刚,坚如磐石,那阴间的阴煞之气,对他这元神,绝对构不成丝毫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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