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诸位举个栗子吧,五溪蛮王沙摩柯,想必都听过吧?”
    “荆州两番战,他都出力不少,我大汉给的礼遇自然也不会少。”
    “荆州读书人已经有不少进入五溪蛮,教他们的幼童读书识字,习我汉家语言。”
    “凡农耕纺织等技术,均毫无保留,派人悉心传授,现如今五溪蛮粮食產量已成倍增长。”
    夷人们读不读书,做不做官,面前这几位不会感兴趣。
    但粮食產量倍增,就十分让人心动了。
    高定咳嗽两声,“五溪蛮距此千里,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马謖指了指王伉,坐正了身子。
    “接下来,第一批读书人和农耕技术,会先进永昌郡。”
    “希望今年永昌郡丰收的时候,各位不要眼馋流口水就行。”
    “还有,我大汉派出的人经过各位的地盘时,但凡少了一根头髮,诸位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以前你们杀的郡守也好,县丞也罢,那也都是你们本地人。
    这回派出来的,那可是益州世家子弟,无论这几位有什么动作,马謖都乐见其成。
    真动了这群士族的年轻人,那就武力镇压。
    要是选择让他们安全过境,去到永昌郡,那正好开展筹备已久的教化。
    “几位夷帅,在下略备薄酒,还请了与各位有些旧关係的来作陪,请入席吧。”
    俗话常说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但却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席。
    谁不想趁机跟蜀汉攀点关係?
    嘴上说二桃杀三士,实际上心里都想著自己能吃桃。
    在场几位,论拳头最大的,当属雍闓和孟获。
    高定与朱褒略逊一筹,至於王伉,无欲无求。
    除了王伉,谁不想把其他人的地盘抢过来,自己一家独大。
    马謖给入席后的几人介绍马岱。
    “这位是兴汉都尉,马孟起將军之弟,也是伏波將军后人。”
    “往后和诸位打交道的机会很多,先认识一下。”
    听见伏波將军后人这几个字的时候,本来还带著几分傲气的夷帅们,瞬间变了脸色。
    不是,咱们吃饭喝酒没关係,你把他弄来是几个意思。
    这不存心让人吃不下饭么?
    该给的选择都已经给了他们,该说的话都说明白了,酒桌上马謖也就不再赘述。
    但这顿饭,孟获等人还是如坐针毡,每当马岱举杯的时候,就连忙陪著笑。
    七个郡具体怎么分,马謖还没提这事,先保留一点悬念。
    等必要的时候提出来,还可以继续分化瓦解他们。
    送走几位地头蛇,从成都出发的第一批支教世家子弟,也陆续到达。
    让马謖记住他名字的譙周,还真就是头一个来的。
    其他人不知道,但马謖是清楚的。
    譙周,就是原本歷史上最坚定的投降派。
    让刘禪投降,就是他的主意。
    被后人称为蜀中孔子的他,现在还很年轻,年轻人嘛,难免气盛。
    “我等几时出发?还是说要继续在僰道等?幼常先生该不会十年八载都说服不了夷族吧。”
    “这么著急?”
    马謖手里拎著篮子,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被譙周堵住。
    本来是趁著季节,要带关银屏去挖折耳根的。
    “我等只是想为汉室復兴,尽一份自己的力量。这来都来了,总不能在僰道等著虚度光阴。”
    “反倒是幼常先生你,嘴上说著要兴汉,却在这做此等无用之事。”
    懒得搭理他的阴阳怪气,马謖照常出门,临走前只丟下一句等通知。
    “先期去永昌郡,总得等王太守安排好你们的衣食住行。”
    “还要等我调来军士,才能护送你们过去,等著吧!”
    折耳根,最早记载有名有姓吃这玩意的人,是越王勾践。
    『越王从嚐粪恶之后,遂病口臭,范蠡乃令左右皆食岑草,以乱其气。』
    意思就是说自从吃过吴王夫差的屎以后,勾践就老觉得自己嘴里有味儿,相当自卑。
    於是范蠡就让大家多吃折耳根,这样一来满屋子都是折耳根的味道,勾践到底口臭不口臭也就没人察觉。
    西南f4吃折耳根最早的记载,出现在西晋。
    但真实的食用一定会更早,战乱年代都逼得易子而食了,怎么可能放过折耳根。
    春天,折耳根刚冒出一两片嫩叶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节。
    一锄头下去,连根带出土来,只去最嫩的几寸,把上一年的老根埋回去。
    对爱的人来说堪称珍饈!在恨的人眼里这就是屎。
    关银屏毕竟少女心性,对於挖折耳根这种新鲜事情,兴致盎然。
    但同时也有几分担忧,就这么把士族子弟们晾著,是不是不太好。
    “让他们冷静冷静,不会害他们的。”
    “在这可以跟我趾高气昂,仗著自己的家世出身,用鼻孔看人。”
    “可若是到了夷人兄弟那边,他们可不认这个。之乎者也说什么呢,打一顿再说!”
    磨一磨性子,不是坏事。
    至於他们撂挑子不干?马謖更无所谓。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本就是僧多粥少的局面,耐不住性子走一批,去了之后吃不了苦跑路一批,正好给寒门子弟们腾出位置来。
    拎著一篮子折耳根,在江边浅滩的石头上,正清洗泥沙。
    远远就看见有十数艘战船,逆流而上,向著这边驶来。
    船头上掛的自然是蜀军战旗,马謖只瞟了一眼就知道,是张龙赵虎到了。
    “先生,您这是特意来江边迎我们?”
    赵虎话刚说完,就挨了张龙一巴掌。
    “傻不傻,你多大面子,还让先生来迎你?”
    “看先生这身装束,明显是带著关小姐,啊不,现在该叫夫人,出来踏青。”
    赵虎也不甘示弱,“我这脑子本来挺好用,就是被你拍傻的。”
    俩人从兜里掏出来一块玉,献宝似的捧到关银屏面前。
    “先生和夫人大婚,我们哥俩也没啥好送。”
    “只有这块玉,上次从曹军一个小校手里缴获的,还请夫人不要嫌弃。”
    玉是好货,品相质地都算上品,关银屏也不扭捏作態,大大方方收下。
    “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们接风洗尘。”
    马謖嘆了口气,看著兴高采烈的哥俩,心想今晚自己还是多吃点折耳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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