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兄,勿要再多想。”
    鳞书凑近,轻拍陆游之的肩头,沉声道:“听而记於心,练而熟於手,久则化为己用。
    这梳理地脉的法子,仅听我一时之言,如何能学会?
    还需身体力行,才能明白其中关窍,开始吧。”
    话落,目光一转,落在沐秋水、北辰等人身上,继续道:“尔等亦是如此。”
    眾人不敢怠慢,拱手齐声道:“是,业师。”
    隨后各自四望,心中掂量一番,便落向较小的断裂地脉,依著所记的教导內容,查全貌,除淤积。
    鳞书见状,頷首一笑,边走边察看,开口解释道:
    “断裂地脉中,常有煞气、死气等浊煞之气混杂,又有杀浊、血浊等五浊之物存在,是以所滋生妖邪千奇百怪。
    诸位师弟不妨在此地多上手练练,也好积攒些经验,方便日后独自梳理地脉。”
    话音落下,稍顿片刻,语气愈发温和:
    “无需留手,全力便是,我会在一旁护住诸位师弟。”
    北辰等人略一思量,便觉此话有几分道理,又念及陆游之“丹药管够”的话语,手中顿时大开大合起来。
    抬手法力一展,道术轰落,妖邪巢穴、六七百年道行的浊精、煞魅等顷刻毙命,大大小小的残躯,一时如雨坠落。
    这可把早已潜藏在渊口下方的烛阴乐坏了。
    下到渊口后,它便遵著鳞书的吩咐,从袖中离开,往深处落去,化作地脉浊流之状。
    並巨化出一张大嘴,静静蛰伏等待。
    所为便是这一刻。
    只见它略一感应,往左侧偏移些许,一具有数百年道行的妖邪残躯便自口中而入,径直落入腹中,十分顺畅。
    未及炼化,再往右侧挪移几分,又得一个妖邪巢穴。
    猛地一咬,浊浆四溢,满嘴留香,端得美味异常。
    烛阴尝到了甜头,心中大喜,贪婪之意愈发浓烈。
    它来者不拒,巨口尽吞坠落残躯,不多时又似意识到什么,专挑那些气机精纯的妖邪尸首囫圇吞下。
    直至堆积而满,堵塞住了嘴巴,方才悻悻退至一旁,急速炼化起来。
    数息之间,道行大增,三十余年修为骤然涨至百年,一身凶厉之气愈发强盛。
    与此同时,鳞书亦脚步一停,面色一变,花了半息工夫,方才稳住自身气机。
    盖因烛阴修为提升所带来的反哺一时过於迅猛,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如此甚好。
    千年不过十个百年,如今一已成,十还会远吗?
    顺带立三百功业一事,也需提上日程,谋划一番了。
    正沉吟间,忽地一道软软之声闯入了耳中:
    “业......业师,可是我有哪里做错了?”
    却是沐秋水见鳞书忽然停在自己身旁,迟迟不出声,心里愈发紧张之下,不由开口询问。
    鳞书闻声回神,瞥了一眼,稍一感知,轻声道:“师妹这处太大了。
    如此一条庞然地脉,本就容易滋生凶厉的妖邪。
    遑论太素一脉的道法功诀,不擅攻伐,想要清除此处的淤积,怕是颇为费力。”
    说罢,目光便锁定於一处。
    隨后信手一抬,一记神光轰然落下,瞬息抹去一头修为堪比住世人仙的蛇状妖邪,辟出一片清净区域。
    沐秋水顿时低下头,如知错的学生般,小声道:“知道了,业师。
    未曾虑及这一点,是秋水的不对,下次不会了。”
    鳞书点头,未再多言。
    凭气机感知烛阴仍在炼化,又估算陆游之等人已清除妖邪有一段时间,其中关窍应也熟络几分,於是说道:
    “诸位师弟辛苦了,暂且休息一段时间。
    期间若有任何不懂之处,皆可来问我,定会知无不言,倾囊相授。”
    说及此处,似想到什么,顺势插了一句:“亦或向北辰兄请教也可。
    他亦是一地正神,对於梳理地脉之法,既有了解,也有实践。”
    陆游之等人当即略感意外。
    未曾料到身旁这位杂学法脉弟子,居然还有这般来歷。
    不过观其方才清除地脉淤积之处的熟练模样,倒是做不得假,是个可入眼结交之辈。
    当下不再犹豫,笑吟吟地向他拱手道:“见过北辰兄。”
    北辰拱手回礼,不卑不亢道:“见过诸位道兄。”
    隨即又转向鳞书,又是一礼。
    他本就修为略差一筹,未曾遭陆游之等人低看一眼已是幸运,更何况另眼相看?
    鳞兄,唉。
    礼毕,一时欲言又止。
    鳞书笑笑,望向眾人,继续道:“待诸位师弟休息完毕,再进行下一步修习。”
    眾人面色一松,拱手道:“谨遵业师之命。”
    隨即各自神情一懈,互相交谈起方才的清除淤积之举,以及修炼的经验之谈,一时倒又亲近了几分。
    然不知是谁忽地提起丹药一事,眾人目光陡变。
    不经意间,连连望向陆游之,嘴里也是三句不离,目光灼灼,满是殷切期盼。
    陆游之哪还不明这意味?
    他心中苦笑一声,也未推辞,顺势取出一只朴素丹瓶,道:
    “都是道门弟子,不必与我客气。”
    说罢,取出丹药,大方分给眾人。
    眾人忙把丹药往怀里一揣,喜笑顏开地感激起来。
    陆游之摆了摆手,客气几句后,便想起一事,心中疑惑陡生:怪哉,怎不见师妹人影呢?
    他连忙扭头四望。
    不过半息,便望见不远处沐秋水正与鳞书有说有笑地聊著。
    顿时,心中莫名一紧。
    隨即身影一晃,已至两人跟前。
    “业师,你与师妹在聊些什么,为何如此开心?”陆游之不解地问道。
    鳞书直言不讳:“適才向沐师妹请教了一些关於木行丹药的问题。
    对了,修习事毕,陆兄要不要来我青梧城小住几日?”
    陆游之想也未想,嘆了口气,面露歉意道:“怕是要辜负业师的好意了。
    我自幼与师妹在一起,於她而言如兄长。
    师妹又念旧,极少离开宗门,此番也是特殊情况。
    她修行事毕便要回去,我亦是要与她一起。”
    鳞书理解地点了点头,未再多说。
    沐秋水娥眉紧蹙,內心十分犹豫:这已是业师第二次邀请了,去还是不去呢?
    听业师说,他身上的木行之气自有来源,好......好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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