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团被压在心底的、说不出口的情绪。
    七海建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夏油前辈很强。”
    夏油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苦涩。
    “是吗。”
    他没有再说话,只继续看著窗外。
    窗外是蓝色的海。
    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碎钻在跳动。
    天炎在台阶上坐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天內理子从海滩上跑回来,脸上掛著笑容,手里提著一只小桶,桶里装著几个贝壳和一只小螃蟹。
    “天炎先生!你看!我捡到的!”
    天炎看著她那张灿烂的笑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好看。”
    天內理子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提著桶跑进了酒店。
    黑井美里跟在她身后,朝天炎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家入硝子跟在她们后面走向酒店,木屐踩在石板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短袖和一条深色的沙滩裤,茶色的短髮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来度假的游客,而不是咒术界最珍贵的外放反转术式持有者。
    章鱼烧的香气在大厅里瀰漫开来,甜咸交杂的酱汁味混著海苔和柴鱼片的鲜味,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拽住了每个人的注意力。
    家入硝子端著那盒章鱼烧走到天炎旁边,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將盒子往他面前递了递。
    天炎低头看了一眼,金黄色的丸子表面涂著深褐色的酱汁,柴鱼片在热气中微微颤动,卖相不错。
    “喏,趁热吃。”
    天炎接过那盒章鱼烧,低头看了一眼,章鱼烧上撒著海苔粉和柴鱼片,柴鱼片在热气中微微颤动,像是在跳舞。
    他用竹籤戳起一颗,吹了吹,放进嘴里,外皮酥脆,內馅软糯,章鱼块很有嚼劲,酱汁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带著一种甜咸交织的满足感。
    “好吃。”他说,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夏油君那边,你去看过了?”天炎咽下章鱼烧,偏头看了硝子一眼。
    硝子將一根竹籤叼在嘴里,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平静,但眉头微微蹙著:“看过了,伤口癒合得很好,反转术式的效果你也知道,外伤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她顿了顿,將竹籤从嘴里取出来,在空气中点了点:“但是,他的状態......怎么说呢,不像是身体上的问题,更像是一种......消沉。”
    “消沉。”天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
    硝子偏过头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你也感觉到了吧?自从被打败之后,夏油君就一直不太对劲,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该说话说话,该看书看书,但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人虽然站在你面前,但灵魂已经飘到別的地方去了。”
    天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是有点。”
    “男生真麻烦。”
    硝子嘆了口气,將竹籤丟进空盒子里,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著天空,茶色的短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不就是输了一次吗?至於这样要死要活的?”
    天炎嘴角抽了一下,想说『这可不是输了一次的问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原著里的夏油杰,那个在星浆体事件后逐渐走向极端的男人,那个在无数个日夜里反覆质问自己“为什么要保护非术师”的男人。
    这次失败或许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让那些早已埋藏在心底的疑问浮上水面的契机。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又拿起一颗章鱼烧,塞进嘴里,慢慢地嚼著。
    “喂喂喂,你们两个在偷吃什么好东西呢?!”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天炎和硝子同时转过头,看见五条悟正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手里拿著两盒章鱼烧,不,是三盒,其中一盒被他夹在胳膊底下,看起来摇摇欲坠。
    硝子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三盒章鱼烧,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一个人吃三盒?”
    “这盒是给杰的,这盒是给七海和灰原的,这盒是我的。”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分配,然后在天炎旁边坐下,將给夏油杰的那盒放在自己膝盖上,拆开自己那盒,拿起一颗章鱼烧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满足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嗯,这家不错,酱汁很浓,章鱼也大块,明天回去之前再买几盒带上。”
    硝子看著他那副『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做任务的』架势,嘴角抽了一下:“你倒是心情大好的样子。”
    “那当然!”
    五条悟將章鱼烧咽下去,又拿起一颗,在手里转了一圈,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事情已经发生了,愁眉苦脸的有什么用?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回去之后再想办法。”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酒店楼上那个阳台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再说了,杰那边,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硝子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哦?”
    “杰那个人啊,你们还不了解吗?”
    五条悟將那颗章鱼烧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他就像是打游戏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boss,一时没打过,心里有点不甘心而已。”
    天炎和硝子同时看著他。
    “小boss?”硝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质疑。
    五条悟將章鱼烧咽下去,竖起一根手指,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你们想想,打游戏的时候,遇到一个打不过的boss,会怎么样?第一反应肯定是『靠,这boss怎么这么强』,然后回去练级,刷装备,等装备好了再回来打,把boss按在地上摩擦,然后心情就舒畅了。”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杰现在就是那个『第一反应』的阶段,等他想通了,找到对付那个人的方法,心情自然就好了。”
    硝子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嘆了口气:“你把人家说得也太简单了。”
    “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五条悟耸了耸肩,又拿起一颗章鱼烧,语气里带著一种『你们就是想太多』的无奈。
    “人之所以会消沉,是因为觉得自己做不到,但如果知道自己一定能做到,只是时间问题,那还有什么好消沉的?”
    天炎看著他,沉默了。
    他想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想说『夏油杰消沉的原因不只是因为输了,而是因为他开始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想说『那个boss和你口中的小boss根本不是同一个概念,因为那个boss是甚尔,是『天与暴君』,是连五条悟你都差点杀死的男人』。
    夏油杰对上甚尔,贏面確实不大,甚尔的速度、力量、战斗经验,还有那一堆稀奇古怪的咒具,都是夏油杰难以应对的。
    咒灵操术虽然强大,但需要时间召唤和操控,而甚尔的速度快到夏油杰连召唤的机会都没有。
    更麻烦的是,甚尔没有任何咒力,夏油杰的感知能力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天炎在心里摇了摇头,夏油杰想贏甚尔,需要的不是『更好的装备』,而是『根本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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