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车后几支小队同时扣动弓弩扳机。
    营地这边的人虽然不是正规军,可这段时间天天在高压下训练、吃得饱、睡得足,战术配合和见血的胆气,远不是外头那些憋著狠劲的乌合之眾能比的。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械斗,一个照面,准备不足的对方就崩了。
    有人刚想抬枪,就被箭矢钉穿了肩膀;几把猎枪仓促地响了几声,但乱、散、没准头,只是擦伤了几个队员。
    几十秒之后,战斗已经没了悬念。林盛提著药箱急忙下车,给受轻伤的队员包扎。
    陈鐲踩过满地的血污,看都没看地上翻滚惨叫的暴徒一眼:“一个不留,我不收编垃圾,跑了的不用管。”
    占领油库后,车队不仅抽乾了汽柴油,还在据点里搜刮到了大量的生活用品。
    第一次亲自动手杀活人,几个新队员躲在墙角,胃里翻江倒海,吐得一塌糊涂。
    陈鐲站在风口,静静地等他们吐完,才递过去一壶冷水:
    “洗把脸。在这片荒原上,只有掠夺者和猎物。不想你的家人变成別人锅里的肉,就把刀握紧点。”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起来,去拿水冲脸,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是营地第一次从活人手里完整地抢下一个据点,还缴获了几支枪。虽然没几颗子弹,但以后架在墙头,就是不容冒犯的底气。
    车队满载而归,驶入营地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涌出了货柜。
    沉甸甸的油桶、堆积的物资箱、车门上的弹痕与血跡,以及搜集队员脸上那股混杂著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凶光……这一切,比任何苍白的动员令都更有衝击力。
    陈鐲在食堂重赏搜集队成员。成盆泛著油光的红烧肉被端上长桌,整条的香菸发了下去。
    看著搜集队员指间夹著烟走进带暖气的隔间,外面端著稀粥的其他人眼红得几乎要发狂。
    营地的尚武与掠夺风气,被陈鐲用几块肉激发起来。
    然而,危机总是接踵而至。
    在地下指挥室,通过短视频看到了一些內容,有人在视频下討论:
    “太行河谷那个亮著灯的土围子肯定有大鱼!”
    “传单上说有吃有喝,去碰碰运气!”
    “要是能进去,这个冬天就稳了!”
    屏幕上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各种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猜测交织在一起。
    萧子涵死死盯著屏幕,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双手攥得骨节泛白。
    “这帮杂种是在拿我们当肉票看!”
    陈鐲伸手,直接按灭了屏幕。地下室的光线暗了一瞬,只剩下墙上那张巨大的临市地图散发著惨白的反光。
    “传单撒出去,本来就是双刃剑。招来倖存者,自然也会招来饿狼。”
    陈鐲的目光从漆黑的屏幕移向地图,手指点在临市南区那片密集的红色建筑群上:
    “但这帮饿狼还在互相撕咬,而城市里的肉,也还没彻底烂透。”
    他转身,看向刚从外面回来、浑身还带著未散血腥味的魏城。
    “有了油,有了见过血的刀,我们的底气就不再是死守这道墙了。现在,该去搜集我们最缺的物资了。通知车队,凌晨四点整,准时出发。”
    李奕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呼吸急迫,声音格外清晰:“这么急?大家才刚打完一仗,神经都还绷著……”
    “就是要在刀最快、血最热的时候动手。”陈鐲大步走向门口,顺手抄起桌上的车钥匙:
    “等尸潮把我们彻底堵死,再想进市区运物资,拿命都填不进去。”
    凌晨四点,太行山的狂风无情地拍打在金属大门上。
    广场上,两辆改装铲车和十二辆各种改装车引擎同时启动,发出低沉的咆哮。陈鐲的越野车停在铲车后,排气管喷出的浓白尾气,很快被凛冽的狂风撕碎。
    刚穿上衣服的队员们,此刻全都裹紧了大衣在车边哈著白气。
    有了前一天的杀戮洗礼,他们眼中少了对黑暗的恐惧,多了一股被鲜血催熟的凶戾。
    “检查装备,没问题的上车准备出发。”魏城检查完营地倖存者带来的两把小手枪,塞给陈鐲一把后,拍打著货车的车厢栏板,对著对讲机喊出发车指令。
    车队碾著地上的碎冰,轰鸣著驶离营地,像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临市的心臟。
    车队碾著人行道上的盲道砖,撞开路边的绿化带,甚至从废弃的半开放式农贸市场里强行穿插,七拐八绕,实在绕不开时就让铲车推开。
    “前方八百米,那就是我们的目標。”
    陈鐲握著对讲机,声音在顛簸的车厢里依然沉稳:
    “临市粮食储备库。那里装满了粮食,只要没被疯子故意纵火烧得一乾二净,隨便漏出点底子,都足够营地吃上几年。”
    魏城双手死死控著方向盘,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两侧灰暗的建筑废墟:
    “陈总,这地方太显眼了。如果已经被別人占了呢?“
    “那就抢,我们有人、有装备、有决心。“陈鐲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再多,也不过是一群为了一口吃的互相残杀的散兵游勇。“
    道路两侧的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撞进商铺的公交车、散落一地的行李箱、被车队压过的满地碎玻璃,车队继续缓慢推进。
    突然,一阵极具节奏感的异响撕裂了清晨的死寂。
    “砰!砰!砰!“
    “趴下!”魏城吼完拿起对讲机:“全体警戒!熄火靠边!”
    那不是汽车爆胎的声音,也不是丧尸撞击铁门发出的闷响。那是清脆、干练、带著金属回音的步枪点射声!
    陈鐲瞳孔骤缩,以最快的速度蹲在车座低下头。
    车瞬间急剎,紧紧贴在一栋商业楼的阴影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压低了身体。
    “前面不单是有人!”魏城拔出腰间的手枪,脸色难看至极:“听这枪声的节奏……有点太专业了。”
    这不是乌合之眾的乱射,这是受过训练的人的精准点射。这意味著,他们的目標不仅仅是被捷足先登,而且是被武装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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