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许督主的口碑逆转了【求订阅】
    周一魁捋了捋鬍鬚道:“郑昌义不除,怕是会人心败坏,攀附阉贼者眾!”
    高攀龙頷首道:“此为正人心之举,周给事若是有什么需要儘管来寻我便是。”
    周一魁笑著起身,衝著高攀龙拱了拱手逕自离去。
    一座颇具江南园林风格的庭院之中一名老者正悠然的坐在凉亭中逗弄著下方池塘中的鱼儿。
    就见一人匆匆走了过来。
    “见过老师!”
    若是有人见了这老者定然能够认出,这位赫然是不久前才被天子罢免了首辅之位的方从哲。
    此时的方从哲一脸悠然之色,抬头看了来人一眼道:“是靖宇啊,看你心浮气躁,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朱明山脸上浮现出一丝赧然之色道:“是弟子心乱了,让老师见笑了。”
    方从哲將手中鱼料洒尽,拍了拍手道:“说吧,出了什么事?”
    朱明山忙道:“老师,就在不久前,数十秀才组成破靴阵衝击东厂衙门,结果被许渊下令尽数屠了!”
    方从哲微微一愣神,看向朱明山道:“你说有人组织破靴阵衝击东厂衙门?
    ”
    朱明山点头。
    方从哲坐直了身子,一脸的笑意道:“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这下许渊有麻烦了!”
    朱明山带著几分疑惑道:“老师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刺激许渊,让许渊屠戮那些秀才的吗?可是他们就不怕许渊不上当吗?”
    瞥了朱明山一眼,方从哲捋著鬍鬚道:“这就是阳谋啊!许渊选择杀人,必然名声大损,若然选择退让,那便露出了其软弱可欺的一面,到时候怕是威信全失,连东厂上下都未必信服於他!”
    朱明山脸上露出几分恍然,同时带著几分忧虑道:“可是许渊选择了杀人,其如此嗜杀,怕是那些被下入詔狱的士子有难了,搞不好许渊这次真的会杀光了那些士子。”
    方从哲冷笑一声道:“某些人搞出这么一出,怕就是想要许渊这么做呢!”
    朱明山面露骇然之色,难以置信的看著方从哲颤声道:“老师————老师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许渊大肆杀戮士人,这怎么可能!”
    方从哲淡淡道:“因为他们要彻底毁了许渊。”
    看朱明山一脸不解,方从哲解释道:“因为某些人从许渊身上看到了昔日王振、汪直、刘瑾这些权阉的影子,他们怕这天启朝会出这么一个一手遮天的权阉啊!”
    说著方从哲道:“那些衝击东厂衙门的秀才只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衝击官府,视同造反,许渊杀了也就杀了,但是许渊若是因此而控制不住自身杀性,以同样的办法去处理那些被抓入詔狱的士子的话,那么许渊必將因此而自绝於士林,自绝於天下,自此怕是没有几个人会依附於他。”
    朱明山恍然道:“也就是说,许渊接下来如何处置那些士子,直接决定了许渊还能够走多远?”
    方从哲领首道:“一个自绝於士林的人,是没有几个真正有才华,有抱负的人会去真正依附的,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若是没有人才相助,许渊未来的道路註定是死路一条。”
    一声长嘆,方从哲道:“许渊到底是太年轻了,官场凶险,明爭暗斗,阴谋算计无处不在,尤其是他这般眾矢之的,不知道多少人想著他去死,可以说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復!”
    朱明山看向方从哲道:“老师这是不看好许渊?”
    方从哲轻笑道:“一个骤然得势的年轻人,又有几分自控力,且看其能否度过这一劫再说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朱明山分明听出方从哲並不看好许渊的意味儿。
    却说徐智乘坐著一顶小轿远远的跟在孙景秀等人身后,一路上看著孙景秀等人闹出的动静,心中既有惶恐又有激动。
    惶恐的是在京师之地,天子脚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上达天听,激动的却是,事情闹这么大,料想那许渊肯定会承受不住压力放人。
    带著这种复杂的思绪,徐智跟著队伍来到了东厂衙门所在。
    似乎一切都在按照著徐智的预期发展,褚宪章的反应让徐智大为振奋。
    只是好景不长,当许渊带人出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看著纵马从自己眼前经过的许渊的身影,徐智心中生出几分不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只不过转眼功夫,原本看上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东厂番子竟然在许渊一声令下大开杀戒。
    徐智混在人群当中,位置极为靠前,清楚的看到孙景秀被许渊一刀梟首的那一幕。
    在看到孙景秀尸体倒下的瞬间,徐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切全完了!
    等到徐智回神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隨著人群离开了那噩梦之地。
    一阵风吹来,徐智打了个哆嗦,定睛一看,他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回到了自家当铺。
    守著当铺的徐明看到徐智的时候不禁一愣下意识道:“老爷,您不是————”
    徐智猛地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惶恐之色衝著徐明道:“徐明,快收拾东西逃命!”
    徐明有些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自己老爷如此惊惶,不过看著徐智翻箱倒柜的將金银之物倒进包裹之中,徐明也意识到可能是孙景秀他们那里出了紕漏。
    一想到这点,徐明也忍不住后背一寒,忙上前帮忙。
    只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转眼之间,十几名东厂番子出现在徐氏当铺前。
    许二虎翻身下马,一脚踹开当铺大门道:“给我搜,不许放走一人。”
    正在后堂收拾东西的徐智听到动静,抬头看去,刚好看到许二虎的身影,顿时手中金银细软洒了一地。
    噗通一声,徐智直接跪在地上衝著许二虎哀求道:“官爷饶命,我有钱,只要你肯放过老朽,这里的一切————”
    许二虎一脚踹在徐智身上,冷笑一声道:“徐智,组织人员衝击官府衙门,意图谋反,你的事发了。”
    徐智闻言直接身子一软,竟被嚇得昏了过去。
    跟在许二虎身后的东厂番子扫过那散落一地的金银细软顿时眼睛一亮,下意识的衝著许二虎道:“许头儿,这些————”
    许二虎见状冷哼一声,衝著一眾手下喝道:“他娘的,手脚都给老子乾净些,將东西清点登记造册,这可是咱们办的第一个案子,你们也不想因为一点財物被督主当做典型砍了脑袋吧!”
    听许二虎提及许渊,顿时眾人想到许渊斩杀孙景秀时的果决,一个个心头一阵后怕,心中那点贪念一下子烟消云散。
    许二虎看到眾人神色变化微微点了点头,轻咳一声道:“不过你们放心,督主绝对赏罚分明,只要大家用心办差,我会亲自去为大家请功,到时候功劳、金银一样都不会少。”
    听许二虎这么说,眾番子立刻精神一振道:“咱们都听许头儿的!”
    东厂番子可以说全都是抄家的好手,再加上拷问徐明、徐智二人,不到半天时间,便將查抄徐家的收穫统计了出来。
    看著那清单上统计出来的数字,许二虎不禁眉头一挑,亲自盯著將所有財货装箱贴上封条,这才押著徐智一家十几口以及查抄来的財货离去。
    四周的街坊邻居在东厂番子堵住徐氏当铺的时候全都躲得远远的。
    这些人不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看著传承了近百年的徐氏当铺就这么的被查抄了,一个个看的唏嘘不已。
    不过当东厂番子当眾宣布徐野衝击皇城,徐智组织人衝击东厂衙门,犯下谋逆大罪的消息,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徐家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提查抄徐家所带来的那点波澜,却说许二虎一行人押著徐智一家以及查抄出来的財物回返东厂。
    “督主,属下幸不辱命,今已擒拿徐智,查抄其家財,特来復命!”
    说著將一份清单以及徐智的一份口供呈上。
    “清单,口供在此,请督主查验!”
    许渊衝著许二虎点了点头。
    隨手將口供以及清单拿来,许渊看了徐智口供,確定这一场闹剧就是徐智所为,並没有其他人指使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当看到查抄来的徐家財货的时候,许渊不由眉头一挑。
    因为那清单之上写的清楚,金银財货价值合计两万余两,这还不算那一座当铺以及徐家宅院的价值。
    “嘖嘖,难怪能拿出银钱请人闹事,这徐家还颇有家底。”
    许二虎笑著道:“徐家经营当铺,数代人积累,这点家底还是有的,不过比起那些豪绅、权贵、富商来,却是远远不如。”
    许渊闻言不禁笑道:“没想到二虎你还了解这些。”
    许二虎尷尬一笑道:“这不是审讯那些人,从那些人口中知晓的吗。”
    说著许二虎脸上露出几分惊嘆之色道:“大哥,您是不知道,据那些士子自己交代,他们家的家资那可是非常惊人的,动輒数万、十几万两的家资,这要是全都抄了————”
    许二虎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美事儿一般,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许渊轻笑道:“想不想去抄了这些人的家!”
    许二虎想都没想便点头道:“想!”
    许渊直接將一份公文丟给许二虎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带人去將这胡家抄了吧!”
    许二虎下意识接过许渊丟过来的公函,翻开一看,赫然是下入狱中的士子胡英的家族信息。
    胡家乃是扎根京师的绸缎商人,商铺足有十几家之多,胡家家主更是一名致仕的礼部员外郎,家族可谓繁盛。
    许二虎微微一愣,看向许渊,神色之间带著几分凝重道:“大哥,真的要抄家吗?”
    许渊淡淡道:“自然!”
    既然家都抄了,那人肯定是要杀的。
    一想到这点,许二虎眼中闪过几分忧色道:“可是这么多人,一百多家啊,这要是全抄家了,怕是到时候陛下都护不住大哥您啊!”
    许渊看到许二虎一脸担忧不由哈哈大笑道:“放心吧,我知道其中厉害关係的,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要將所有人都给杀了吧!我又不是真的杀人狂魔。”
    说著许渊一指桌案之上十几份刚刚签署的公文道:“我也就选了其中油水最足,平日里名声最差、为祸一方的十几家,那些名声还可以的事后给他们一个警告,就会放归的。”
    听许渊这么说,许二虎不禁长出一口气。
    说实话,他是真怕许渊不管不顾,上来就將涉案的上百人全部抄家灭族了。
    如今得知只查抄其中为祸一方声名狼藉的十几家,许二虎自是安心下来。
    许渊轻轻摩掌著指尖的玉扳指,取过十几份审讯资料道:“二虎,你心思细腻,这是我从一眾士子的口供当中挑选出来的一些可用之人,你稍后想办法去將拉拢他们,爭取为我所用。”
    许二虎顿时眼睛一亮,明白过来许渊这是要培养人手,当即拍著胸膛道:“大哥儘管放心,我一定会让这些人心悦诚服的为大哥效力的。”
    许渊摆了摆手道:“去吧!从这次徐家抄没得財物当中,取出一千两,赏给你手下弟兄。”
    许二虎兴奋点头道:“多谢督主!”
    许二虎兴奋离去,而许渊则是看著面前桌案之上那被其挑选出来的十几家。
    许渊自己也清楚,他当初之所以给周宗建这些人扣上谋逆的帽子,无非就是这罪名最好用。
    但是上百士子之中,绝大多数都是寒门子弟,这些人也没有什么恶行,若是杀了,那就真的是有害无益。
    更何况这些人若是杀了也实在是可惜,毕竟其中还是有不少完全可以拉拢过来收归己用的。
    想一想让这些人为自己效力,使之去对付东林那些人,想必东林那些人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吧!
    不过对於其中为祸一方的家族,许渊可不会放过。
    想必他区別对待之举一旦传出去,某些人应该会非常失望吧。
    甚至许渊不无恶意的猜想,某些人可能正等著他大开杀戒呢!
    从始至终,许渊都保持著足够的清醒。
    一味的杀戮解决不了问题,该杀的他绝不手软,不该杀的,他也不会滥杀。
    毕竟真要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开杀戒,痛快是痛快了,但是他怕是真的要落得一个人人喊打的下场。
    朝中的那些忠义之士,也必將因此而远离、憎恶於他。
    许渊还想著有朝一日能够收拢诸如卢象升、孙传庭这些人为己所用呢,自是不会真的坏了自己的名声。
    隨著许渊这边有了决断,再加上天子的放权,东厂緹骑四出。
    十几个家族迎来了灭顶之灾。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一道道弹劾许渊的奏章如雨点一般落入乾清宫中。
    而朱由校真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全力支持许渊,但凡是弹劾许渊的奏章尽数留中不发。
    那些被下入詔狱的士子亲朋这几日那叫一个度日如年,生怕哪天一觉醒来,全家便沦为阶下囚。
    只是半个月时间过去,除了一开始的几天,东厂到处抄家抓人,可是后面竟然一下子没了动静。
    一开始的时候,不少人还惴惴不安,可是隨著时间过去,东厂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这让不少盯著许渊,盯著东厂的人疑惑起来。
    许渊这到底是在搞什么,甚至有人都在暗暗猜测是不是许渊感受到了压力,不敢继续抓人了。
    就在大家猜测不已的时候,忽然一名名曾经被东厂下入詔狱的士子,竟然被放了出来。
    如此变故直接看傻了不少人。
    什么时候有著杀人狂魔称號的许渊竟然这么好说话了,抓进詔狱的人,竟然也能够活著走出来。
    如果说原本许渊在民间的名声已经与杀人狂魔没有多少区別,那么在这些士子走出詔狱各自回家之后,许渊的名声口碑竟然开始翻转了。
    毕竟哪一桩谋逆大案不是杀的人头滚滚,大搞株连啊。
    本来大家都做好了许渊大开杀戒的准备了,谁曾想许渊竟然只处理了其中极少的一部分。
    最关键的是,不少人都发现,那些被抄家灭族的,全都是平日里为富不仁,祸害一方的豪强劣绅。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其中內情,知晓了那些被抄家灭族的家族所做的丧尽天良的恶行,关於许渊的口碑也就变得越来越好。
    只能说先前被大家黑的有多狠,那么现在翻转的力度就有多大。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东厂的暗探大力散播关於那些被抄家灭族的家族的恶行的功劳。
    同样那些被放出来的士子以及其背后的家族,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也都参与到其中,散播消息。
    甚至一些人更是经此一遭,直接倒向了许渊,选择对许渊大唱讚歌。
    不要觉得奇怪,这实在是太正常了。
    许渊没有选择大搞株连,滥杀无辜,其在这次谋逆大案当中所展露出来的心机、手段,冷静乃至心胸,直接让不少人看到了许渊的潜力以及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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