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夏尔和艾米莉亚留在了协会之中。
    由於协会空间有限,两人挤在同一个房间內。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坐在床上,另一个坐在房间的椅子上。
    “这……怎么睡觉?”艾米莉亚有些慌张,她还是第一次和异性在一个房间內。
    这感觉说不上来,有些怪怪的。
    “你睡地上。”
    夏尔扫了一眼她,吐出一句话。
    “为什么不是你睡地上?”艾米莉亚闻言嗔怒道,粉拳握得很紧。
    “因为女士优先。”
    夏尔从椅子上起身,不管不顾地躺在床上,任凭艾米莉亚如何推搡,都赖著不走。
    艾米莉亚握著拳头,急得跺脚。
    最终她看了一眼地面,索性直接躺在夏尔身旁。
    艾米莉亚心跳加速,脸上泛起红晕,紧握著拳头,掌心全是汗。
    她转过身悄悄撇了一眼夏尔。
    他呼吸均匀,显然早已陷入深度睡眠。
    “猪头人!”
    艾米莉亚暗骂一声,转过身闭上眼睛。
    身旁有个人,无论她怎么翻来覆去,都睡不著。
    她闭著眼睛开始数星星……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夏尔照常想要先伸个懒腰,但手臂却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嗯?
    夏尔望著抱著他手臂,呼吸均匀的艾米莉亚。
    真想一脚把她踹下去!
    夏尔强忍著內心想法,想要將手臂从她怀中抽出。
    感受到动静,艾米莉亚缓缓睁开眼睛。
    她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目光一点点落到自己怀里那只手臂上。
    房间里安静了两息。
    紧接著,床上猛地一乱。
    “出去!”
    艾米莉亚脸一下红到了耳根,抬手就把夏尔往外推。
    夏尔早有防备,人已经坐了起来。
    “是你自己滚过来的。”
    “我什么都没做。”
    艾米莉亚咬著牙瞪著他,耳尖都红透了。
    她昨晚本来只是想躺一会儿。
    谁知道半夜什么时候睡著了。
    更没想到,醒来会变成这样。
    夏尔低头看了眼被她抱得有些发皱的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放心。”
    “我也没兴趣占你便宜。”
    这句话不说还好。
    一说出来,艾米莉亚眼神更恼了。
    她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夏尔偏头躲开,枕头砸在墙上,又掉回床边。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三下都很重。
    “夏尔。”
    “艾米莉亚。”
    “索伦执事让你们立刻过去。”
    屋里那点尷尬一下散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收了神色。
    “知道了。”
    夏尔应了一声,翻身下床。
    艾米莉亚也已经把斗篷重新披好,神情恢復了平时那副冷样,只是脸上的红意一时还没完全褪乾净。
    两人打开门,外面站著的是昨晚那个值夜文员。
    他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一夜没睡好。
    “怎么了?”
    夏尔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了一句。
    那文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菲利克斯家那边出事了。”
    “协会昨夜派人盯著,本来一直没动静。”
    “可天快亮的时候,府里忽然少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阿诺德。”
    夏尔脚步顿了一下。
    艾米莉亚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人怎么少的?”
    “没人看见。”
    文员摇了摇头。
    “房门是从里面锁著的,窗子没破,外面的守卫也没听见声音。”
    “可等人进去的时候,屋里只剩一地血。”
    “还有……”
    他声音更低了些。
    “墙上有咬痕。”
    走廊里一下安静下来。
    夏尔没有再问。
    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罗恩死了。
    可那一丝暴食之血显然没跟著一起死。
    它还是醒了。
    三人一路穿过前厅,直奔內侧会议室。
    门是半开的。
    夏尔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很淡的血腥气。
    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是屋里桌上那几件东西传出来的。
    一块染血的床单碎片。
    一截断掉的木栏。
    还有一只被咬得变了形的银制烛台。
    索伦站在桌边,脸色很难看。
    埃德蒙也在。
    除此之外,屋里还多了两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长袍、袖口绣著协会银纹的人,年纪不小,眼窝很深。
    另一个则披著守城军军官的短披风,腰间佩剑还没卸。
    两人听见动静,同时转头看来。
    索伦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阿诺德不见了。”
    “另外两个失踪的,一个是贴身男僕,一个是昨晚负责守夜的厨房女工。”
    “现场没有打斗痕跡。”
    “只有拖拽的血跡,和很重的啃咬痕跡。”
    艾米莉亚走到桌边,低头扫了一眼那只变形的烛台。
    上面的牙印很深。
    而且很密。
    不像人。
    更不像普通野兽。
    “在哪发现的?”
    “菲利克斯家北侧偏楼。”
    索伦看著她。
    “阿诺德昨晚没睡主楼。”
    “他说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去了。”
    罗恩那边一死。
    阿诺德这边立刻出事。
    两条线,果然是连著的。
    那名黑袍老人这时才缓缓开口。
    “老夫连夜看过那块石碑和罗恩的笔记。”
    “上面的內容,大体没有问题。”
    “暴食之血,確实在菲利克斯家这一代出现了明显甦醒的跡象。”
    他说话很慢。
    屋里却没人打断。
    “罗恩原本想抢在它彻底復生之前,把那股力量强行截下来。”
    “他失败了。”
    “但失败这件事,本身也可能成了催化。”
    夏尔抬眼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罗恩昨晚那场实验,反而把阿诺德逼醒了?”
    黑袍老人点头。
    “很像。”
    “原本还在蛰伏的东西,被他提前惊动了。”
    守城军那名军官冷著脸接过话。
    “现在不是追究罗恩的时候。”
    “人已经丟了。”
    “再晚一点,城里还会死人。”
    索伦抬手在桌上点了点。
    “所以,协会已经决定接管这件事。”
    “守城军封锁北区出口。”
    “协会负责追踪。”
    “你们两个,跟队。”
    他这句话,是衝著夏尔和艾米莉亚说的。
    夏尔没什么意外。
    昨晚石碑和笔记是他带回来的,罗恩也是他和艾米莉亚杀的。
    这件事,协会不可能把他们排出去。
    艾米莉亚也没有异议。
    黑袍老人抬起手,掌心浮起一缕淡灰色雾气。
    那缕雾气在染血布片上方慢慢打了个旋,隨后笔直飘向窗外。
    “他没跑远。”
    索伦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剑。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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