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空气一瞬间停滯了。
    周健还没开口,王福生的眉头紧皱。
    他看了眼周健,又盯著李卫军,“卫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立马给他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李卫军没有退步的意思,“不是我不给面子,给公家供菜求之不得,但有些事,得先弄明白。”
    周健不动声色地问:“什么事?”
    李卫军趁此机会,把在四大市场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健此刻听著感觉很是尷尬,昨晚林启山刚说完这事,在这儿又听见,还是更加详细的事情经过。
    王福生,现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眼周健。
    “卫军,说说你的想法。”周健想了会开口。
    李卫军问清賑灾供货的地区范围,得知是城郊,立刻来了精神。
    “周副市长,我是这样想的......”
    几人从堂屋出来,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周健拍了拍李卫军的肩膀,语气郑重:“卫军,这事就託付给你了,可千万別掉链子!答应你的车,我肯定给你安排到位。”
    “放心,明天上午菜肯定能到。”
    “好!”
    等王福生一行人离开,眾人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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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书记第一个开口:“卫军,怎么说的?”
    李卫军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城郊两个点,一共八千斤,价格很低,八分钱一斤。”
    “八千斤?八分钱?”张跃军倒吸一口凉气,“卫军,咱们这不是纯亏本卖吗?”
    这时,一旁的满仓叔皱著眉,道:“我们的菜完全够,就这价格......”
    林晚看著他,心想不可能做亏本买卖,“卫军哥,市里是不是还答应了其他的条件?”
    李卫军笑著点点头,隨后跟大伙说明了情况,“市里答应调一辆卡车给我们合作社使用,时间为一年。”
    “我滴个乖乖,这不亏啊!一辆卡车少说也得三四万吧?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李卫军看著大伙兴奋的样子,笑著摇摇头。
    吃过午饭,李卫军从灶房翻出几块木板,拿著捲尺量了尺寸,用铅笔在板面上画了几道线。
    林晚端著茶缸子走进来,见他在锯木板,“卫军哥,这是做什么?”
    “做几块木牌子,明天卖菜的时候就立起来,上头写『市抗旱救灾蔬菜专供——龙田蔬菜合作社』。”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这是准备,把我们村的招牌打入城郊了。”
    “那可不,”李卫军放下锯子,又比了比尺寸,“蔬菜公司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咱们就打入它们的腹地。”
    晚上七点半,龙田村晒穀场。
    比昨晚还热闹。
    王家坳村的新社员第一次参加大规模收菜,看见一筐接一筐的新鲜蔬菜从马车上卸下来,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黄书记站在旁边,看著眼前的场面,感慨道:“卫军,咱们村那三十七亩地要是也种出来了,往后这晒穀场怕是挤不下。”
    黄书记一说这事,李卫军拍了拍自个脑袋,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他连忙喊上陈书记规划好地方,明天开始新建蔬菜加工厂。
    凌晨三点,西长街菜市场。
    李卫军一行人刚到没一会。
    整条西长街都知道李卫军又来了。
    菜贩子们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有上次买过的熟面孔,也有新来的,把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李卫军卖著卖著,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周虎这群人怎么跟消失了一样?
    赵虎看著他手中动作慢了下来,“军哥,咋了?”
    “虎子,这两天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赵虎想了想,“你要是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还真有。”
    李卫军看向他。
    “昨天,有好几个菜贩子,一来就要三四百斤菜,军哥,你说以前咱们怎么就没有碰到这种大客户。”
    正说著,赵虎连忙指著前面,“你看,他们又来了。”
    李卫军琢磨著,这事透著古怪,一共四个人,今天比昨天要的更多,加起来得两千多斤。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摊位,找到刘记者,两人打算等会跟著这几个人,去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
    过了会,李卫军跟赵虎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两人跟著越走越不对劲,直到一处巷子里,才停下来。
    里头停著一辆卡车,这几个人连忙把刚买的菜装上去。
    这时,车上下来一个人,跟那几个菜贩子说著什么,李卫军和刘记者看著有些眼熟。
    “卫军,你看那人是不是刘三楞?”
    “嗯,確实有点像。”
    等他们人全部走后,俩人凑上去看了眼,李卫军拿出笔记本写下车牌,俩人便离开了这里。
    早上五点,其他三路人马也陆续赶到西长街集合。
    李卫军顺势问其他人,这两天是否突然出现过购买三四百斤的大客户。
    大哥李卫国和志强连忙点头,李卫军拿过两人的帐本仔细看了一眼。
    此时,李卫军心里已然有数,难怪这两天不见周虎这帮人,原来是在倒卖蔬菜......
    ......
    回到家时天已经大亮。
    李卫军洗了把脸,靠在床上眯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院里的动静吵醒了。
    推门出去,原来是市里安排的卡车司机到了。
    上午的阳光已经很毒,城郊空地上排著长长的队伍,有拎著菜篮子的居民......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干部快步迎上来,看了眼李卫军,连忙上前,“是龙田蔬菜合作社的同志吧?我是城郊供应点的负责人,姓宋。”
    隨行的刘记者,一下车连忙拍几张照片。
    “宋同志,您好,我叫李卫军。”
    宋景林回头朝身后喊了一声:“菜到了!排队!”
    排队的人群里,有人眼尖,认出车上的牌子,扯著嗓子说了一句:“这不是那个龙田蔬菜吗?”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他们家的菜?多少钱一斤?”
    李卫军从车上搬下一筐空心菜,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八分。”
    “八分?”那人愣了一下,隨即扭头朝队伍后头喊,“听见没?八分一斤!比外头便宜五六毛!”
    人群顿时往前挤了过来。
    宋景林赶紧挥手:“別挤別挤!有的是菜!”
    李卫军几人把四千斤蔬菜,全部卸好,牌子一立,眾人才明白为什么这么便宜,原来是救灾专用。
    率先说话的中年妇女看了眼蔬菜,小声嘀咕道:“这菜,看著怪眼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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