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烟胸脯起伏。
    安华说佩服她。
    向明说服气。
    一个第六一个第七,跑来佩服一个第十二。
    那一刻她恨不得地上裂条缝把她吞进去。
    她咬著牙,把那股翻涌的羞辱一口一口压回肚子里。
    只是还没適应过来。
    只是还没找到適合的人施展天欢星诀。
    只要让她逮住一个合適的,短时间內就能拔上去。
    是她低估了这些人,不是她不行。
    这一次已经超了一半的人,下次再超七八个,前五就到手了。
    那些熬夜熬得眼眶发黑的蠢货,眼下看著势头猛,后面有他们摔跟头的时候。
    心神耗损、根基不稳,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所以她的路还长著,还有大把机会。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心神稳住,一丝都不能乱。
    一旦被这次挫折伤了道心,那才叫满盘皆输。
    中午。
    她折回了第九小院的公示栏。
    她要亲眼看看那些人的分数。
    算清楚到底差多少,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一个一个超越过去。
    还有那个王麻子。
    听说是从分宗杂役峰爬出来的天灵根。
    早就已经被內门长老提前收入门下。
    只是修为不够,所以还呆在外门。
    明明在杂役峰的时候连头都抬不起来,这回居然也压了她一头!
    不过,没关係的。
    柳寒烟深吸一口气。
    他比自己早进分宗一年多,有这个差距不奇怪。
    天灵根又怎样?
    只要给她时间,照样踩过去。
    踩不过去,就吸乾他。
    所有走在她前面的人,最终都会变成她天欢星决的肥料。
    排名公示栏前。
    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黑压压的脑袋挤成一团。
    很快,排名被张贴上去。
    柳寒烟的目光从下往上找,先落在第十二的位置上。
    第十二名,柳寒烟,四十分。
    然后往上挪了一格。
    第十一名,谭明,三十九分。
    一分之差,一抬脚就能迈过去。
    再往上,分数的间距都不大,三十几四十分的人挤成一串。
    她心里默默算著,一路算进前十。
    前十的分数开始往上跳了一截,但也就四十几分,四十分出头。
    能追。
    第五名,洛凡尘,六十分。
    这个跨度有些大了,但给她时间,不是问题。
    第二,七十二。
    这样的分数还在她能理解的范围之內。
    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抬向最顶端。
    排在第一的名字比下面所有字都大了一圈,墨色浓重,像是唯恐旁人看不清。
    第一名,江九,三百三十分。
    柳寒烟的脑子像被人猛地敲了一闷棍。
    她盯著那行字,反覆確认了好几遍,怀疑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三百三十分?
    比她的四十分高出將近三百分?
    怎么可能是这个数字。
    一个五灵根,就算当初测错了灵根,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个四灵根。
    凭什么?
    三百分,他凭什么?
    靠熬夜吗?
    她不信。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心里有个声音尖利地嘶叫起来。
    作弊。
    他肯定作弊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更冷的声音摁了下去。
    谁能在元婴长老眼皮子底下作弊?
    这里是仙宗,不是分宗。
    每一份考卷都要过长老的神识查验,没有人能瞒过元婴修士的眼睛。
    江九的分数是真实成绩,是他一笔一划写在卷面上的东西。
    然后那些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像翻了盖的墨砚一样,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
    她想起当初那个站在杂役峰矿坑边的少年,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站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高。
    她那时候怎么看他的?
    四灵根,穷出身,没前途。
    跟这种人掛在一起,只会拖慢她的脚步。
    她觉得自己和他已经是云泥之別。
    她是云,他是泥。
    所以她走得乾脆利落,连回头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可现在呢?
    现在那个站在泥里的人,考出了三百三十分。
    柳寒烟捏紧了拳!
    而她,四十分。
    云泥之別,原来是真的。
    只不过,如家江九是云,而她是泥。
    愤怒、不甘、羞耻,这些情绪在她胸口搅成一团,烧得她喉咙发紧。
    可烧到最后,所有的火都化成了同一种东西。
    后悔。
    柳寒烟心跳的飞快。
    当初为什么要拋弃他退婚!
    江九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脑海里。
    不再是那个瘦弱拘谨的少年模样了。
    那道影子如今变得高大、沉默,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沉沉地压在她的心神之上。
    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
    她使劲闭上眼,想把那座山从脑子里推出去,却发现它已经扎了根。
    喘不过气……
    公示栏另一头。
    安华和向明也在人群中仰头看著榜。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第五的位置上。
    第五名,洛凡尘,五十四分。
    “这人谁啊?”
    安华愣愣地问了一句。
    第五不是柳寒烟?
    她下意识转头去找柳寒烟的身影,却发现对方正背对著人群往外走,连侧脸都不肯露。
    柳寒烟察觉到身后投来的目光,脚步猛地加快,低著头挤出了人群,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下次。
    最迟下次。
    年度考核。
    她一定会把这些人全踩下去。
    尤其是江九。
    这段日子是她疏忽了,小看了这些人,也小看了他。
    稳扎稳打不行,江九冲得太快,按常规路子根本咬不住。
    她不会再留情了。
    下一次出手,就是见血的时候。
    见柳寒菸头也不回地走远,安华和向明便把注意力挪到了那个叫洛凡尘的人身上。
    一个衣著普通的男修,站在人群边缘,脸上的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拿墨笔描了两道,几乎快实质化了。
    安华和向明同时懵了一下。
    他们好像又败给了一个穷人?
    “完全没有丝毫印象。”安华喃喃道。
    “排你后头的,你能记住才不正常。”向明闷声回了一句。
    安华一噎。
    也是。
    这人之前无声无息,一冒头就衝到了第五。
    看来是自己熬夜熬得还不够狠。
    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继续往上抬,看向第四。
    王麻子,六十五分。
    “这就是那个天灵根?”
    安华打量著名字,然后顺著名字找到了站在人群最前排的那个人。
    一看之下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麻子脸上的黑眼圈比洛凡尘还要夸张,整张脸都是黑的,只有眼白还泛著点光。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张望,像一棵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枯树。
    就是这棵枯树,早被內门长老收入门下,在仙门修炼两年,信奉厚积薄发。
    这次果然一鸣惊人。
    最让人憋屈的是,他在分宗那些年,也是个挖矿的。
    和第一一样的穷人出身。
    至於排在最上面的那个,更是穷人中的穷人。
    没有长老收徒,没有世家底蕴,连拜师礼都凑不出来。
    可就那么一个人,高高掛在所有人望不见的顶端。
    让他们连仰望都觉得脖子发酸。
    安华和向明面面相覷,同时沉默了好一阵。
    所以他们这是,接连输给了三个穷人?

章节目录

邪修,从杂役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邪修,从杂役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