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1-医生的默认
    產屋敷宏志是正確的。
    医生的工作是治病救人,但治病救人也分情况,至少对於医生来说,防微杜渐是个收益最小的工作。
    除了能够得到心理上的满足以外,很难从实际利益上得到任何的补偿,大多数病人不可能做到防微杜渐,事实上,他们在病重到一定程度之前,只会觉得自己有点头疼脑热,吃一点\睡一觉就会好起来。
    等到他们意识到了自己好像病重的时候,往往事情已经很难挽救了。
    也就是这种时候,刚好是一个医生能力最大化的体现。
    这些艰涩古怪的病症,別人都治不好,但你能够救回来,那你就是名医国手。
    治病救人要落在关键,一次就能够换来名声、地位之类的足额回报。如果把把都是防微杜渐,別人只会当你没有能力,只能够治些小病小灾。
    但以治病救人来说,如果一个医生总是渴望著来个大活儿,甚至故意放纵病患的病情加重,然后在关键时刻展现推销自己的能力。
    这种人即使能力再高,也算不上是一个医生,他欠缺最基础的道德和对病人的同情、
    怜悯。
    但这並不是说,他不適合从事医务工作,他只是不適合当一个医生而已。
    他適合出现在某些高级的私人疗养院,为某些確诊病重且颇为慷慨大方的病患提供专业、私人的高级医疗服务。
    人有能力就不会没用,他能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本身就有特殊的价值。
    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多了,总会有人需要这样的医术天才,医术和医德,並不是医德就比医术更重要,总会有些环节,是个人的技术能力要比个人的道德水平更加重要的。
    而產屋敷宏志要久世缘一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他要求一个医生放弃对一个病患的检查,甚至期待这个病患体內的病症进一步严重恶化,最好是只能够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
    到了这个时候,他再出面和病人沟通,表示我们这里有一个出色的医生,出手则药到病除,可以挽救你的生命。
    只是他要的价格会有亿点点贵,如果您觉得不合適,我也可以给您寻找另外的医生。
    但这件事情本身並不是医患问题,只是这样做比而已。
    久世缘一內心呢喃道:【而且实操过程中,並不是產屋敷宏志不允许我给他们检查身体,而是他们本身就敌视我这个医生。】
    真正阻止久世缘一的不是產屋敷宏志,而是审查了丰川定治的那一批人。
    他们刚刚递上报告,说了丰川定治没有问题。
    你这边又要重启调查,怀疑丰川定治有问题。
    我说没问题,你怀疑他有问题···你怀疑的是丰川定治吗?不是吧,你怀疑的是我啊!
    久世缘一笑著摇了摇头。
    从概率上来说,他不相信丰川定治本人是无辜的。
    如果丰川祥子和丰川清告有问题,那丰川定治肯定也有问题。
    这是个毫无论据,不讲道理的判断。
    而他正打算验证这个判断,但也正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別人也不希望他去演算求证。
    “得,我尊重大家的利益。”久世缘一摆手,“既然你们都觉得不应该这么做,我当然不会强求。”
    產屋敷宏志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温声说道:“那这件事情,暂时就到此为止吧。”
    他有点心悸。
    依照他对久世缘一的判断,既然久世缘一有这个態度,丰川定治就肯定有问题。
    有问题不代表需要解决,炸弹抢先在对手的家里爆炸,那这枚炸弹本身就没有拆除的必要性。
    毕竟,因此而受损的是自己的对手,不是自己。
    这种放纵的前提是,炸弹只能够炸到对方,但真实情况往往是不可预测的。
    你可以点燃星火,可火潮会撞向何处,在何时熄灭,这就是未来才会知道的事情了,而当时的你不可能知道。
    本来產屋敷宏志很有信心。
    和恶鬼的对抗到了今天,作为长期胜利者,產屋敷宏志没办法不自信,长期对抗总是胜利的人,面对失败者的阴谋诡计,总会有一些特殊的从容和平静。
    但··“但这是久世缘一啊。”他揉了揉眉心,整理了一下耳边从未掛断的通讯器,“父亲,他觉得丰川定治很危险。”
    “我知道。”
    通讯器的另一端是有些漫长的沉默。
    產屋敷信吾的声音再次传来,“別管,让他自己发挥。”
    “可是···”產屋敷宏志欲言又止。
    “我们都没有证据。”產屋敷信吾打断了他的迟疑。
    “父亲,他什么时候需要过证据?”產屋敷宏志苦笑著说,“家族的智囊团研究他已经研究多久了?他是那种需要证据才会行动的人吗?”
    “你也说了,他是没有证据就採取行动的人。”產屋敷信吾话语平静。
    “可他没有输过。”產屋敷宏志十分篤定,“也许他总是不讲道理,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错过一次。”
    “那就是这一次。”產屋敷信吾冷淡地说,“这件事情我们什么都不做,就是稳贏的,唯一会造成亏损的,只有一种可能。”
    联盟內部抢著说话的那几家,他们抱走的不是一枚高爆炸弹,而是一枚核弹。
    高爆炸弹最多炸死他们这群贪狗,但核武会把整个重樱混血种世界给夷平。
    丰川定治有这么紧要?
    “你觉得这可能吗?他是贏了很多次,但我们也没有输过一次。”產屋敷信吾沉声说道,“从千年前开始,我们一直都是对的,一直都是胜利者。”
    “是,父亲。”產屋敷宏志话语恭敬。
    说服他的並非是道理和逻辑,而是產屋敷信吾的坚持。
    谈论事情没有父子,只有上下级,上司已经这么坚持了,他再反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难看。
    產屋敷信吾否决他,也不是因为他怀疑久世缘一,恰恰相反,他是自信久世缘一能够收尾,所以无所谓事情会变得有多糟。
    如果你已经决定要用一个人了,並且这个人肯定能够处理后续的麻烦,那这场麻烦扩散得多大,卷进去了多少人,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反正他肯定能够处理掉。
    无非是给久世缘一好处,和给更多好处的区別。
    这种程度的封赏总是会很快过渡到封无可封、功高震主的环节,但產屋敷信吾並不担心这一点。
    他当家主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直白点说,大权在握的感觉,他已经爽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虽然还是不想要放下这种权力,但也不会吝惜封赏久世缘一,因为久世缘一的竞爭者是他的儿子,而不是他。
    等到久世缘一到了功高震主的时候,他也可以顺势下台,把位置让给久世缘一。
    反正到时候无论谁坐在那个位置上,他都要下来了,坐上去的也都是他们產屋敷的人,这件事情產屋敷信吾並不著急,也不在乎。
    他当然愿意支持產屋敷宏志,但客观事实摆在这里,產屋敷家族並不介意接纳久世缘一。而在竞爭力上,產屋敷宏志比久世缘一差不少。
    儘管后者没有展现过指挥作战的能力,但他自己投放到战场,就可以轻鬆左右一场战斗的胜负。
    指挥能力本身也是为了攫取胜利做准备,如果他本身就能够锚定胜利,那他没有指挥能力也无所谓。
    对比久世缘一,產屋敷宏志的竞爭力欠缺。
    作为上一代,反正他自己已经爽了,下来继承的也必然是自己人,產屋敷信吾並不苛求把权力垄断在自己这一脉上。
    他追求的是把权力垄断在自己手中。
    久世缘一不会干涉这个,他和久世缘一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时代的对手,產屋敷信吾自然对久世缘一颇为放心。
    尘埃落定,產屋敷宏志掛断了通信,目送久世缘一的背影。
    他们对话的时间並不长,久世缘一尚未走远,他確信,这个年轻的怪物已经听到了全部。
    所以···久世缘一会怎么想?
    “真麻烦。”久世缘一嘆了一口气。
    “一个阵营里面,一个调查任务能够区分出两拨人,一对父子,一个电话又能够分成两个立场··.”
    久世缘一有点哭笑不得。
    都踏马怪鬼舞辻无惨。
    如果鬼舞无惨足够强大,tsc內部只会有抵抗派和投降派,而他作为敌人却不够强大,这帮人能够分裂出什么派系,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战爭服务於政治,但久世缘一没想到,tsc的一次调查行动,居然也算是服务於政治。
    並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让事情爆炸对我们更有利,所以我们非但不能阻止,还要想办法推波助澜,让事情儘快发酵,积蓄爆炸,爭取炸死更多人之后我们再站出来当救世主。
    他並非没有准备去面对这种恶劣的选择,但当选择的机会真的到来的时候,久世缘一还是错愕的发现,自己仍旧小覷了这帮人的恶劣。
    “產屋敷和鬼杀队的那个时代,是特殊环境下的產物,而现在,那个环境已经没有了。”
    久世缘一轻声嘆息。
    当时的產屋敷家族被不到三十岁的寿命困窘,按照血缘被点菜,有这份血脉的人谁都跑不掉早逝的命运,不得不甩开膀子,不惜代价地和鬼舞辻无惨死扛。
    当时的鬼杀队,是產屋敷家族从各地找来的被恶鬼残害的无辜者,还有一些意志卓绝的人。他们的配合默契无间,带著理想主义的光辉。
    而在时代变更后,如今的產屋敷家族,已经脱离了当年那种不杀则死的窘境。
    外部压力一旦衰弱,內部混乱就会开始暴增,这样的事情千百年来周而復始,tsc和產屋敷家族也不是例外。
    久世缘一捏了捏拳,低声呢喃道:“他们都是这样,那我能够做点什么呢?”
    “一意孤行,坚持去斩杀丰川定治。”
    “还是说,就此放弃,等待事情真的会恶化?”
    產屋敷宏志的劝说没什么影响力,久世缘一和產屋敷家族是合作关係,他们是配合最好的搭档,但不会是彼此唯一的搭档。
    產屋敷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家长,该有的底蕴分毫不少。久世缘一是个依靠血统吃饭的天才,他本人也並不刚需產屋敷的支持。
    所以產屋敷宏志只是劝说,而不是命令。
    他劝说久世缘一还会听,他下达命令,那就要看久世缘一的心情了。
    久世缘一敲了敲刀柄,神色恢復了平静。
    他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突然会迟疑还是因为心態不行。
    这件事情刚刚就已经算过了,利益最大化的判断就是放纵鬼舞无惨去闹。
    他提过阻止了,只是大家都觉得应该放纵这个错误扩大。
    有人不愿意承认错误,有人期待错误扩大,唯独他这个看到错误打算纠正,又被提醒不该纠正的人立场最为微妙。
    “確实不该迟疑的,大家都这么想,这么做也对我有好处,没必要独树一帜地强求。”
    久世缘一轻声嘆息,“那就不期待失败了,希望这次运气会糟糕一点。”
    对久世缘一有信心的人很多,像是这件事情,其实久世缘一自己都不確定,但產屋敷父子已经確定了,就是那边的检测人员太菜,丰川定治肯定有问题。
    因为久世缘一怀疑他了,那他肯定有问题,检查不出来就是检查人员不行,绝不是丰川定治真的无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都愿意相信一个多次不讲道理成功的人,唯独当事人自己知道,这一次的判断纯粹是在赌,全是水分,没有一点真货。
    不过久世缘一併不介意失败。
    失败一次的代价,无非是別人不会在无条件地信任他,但他这个档走地也不是万眾一心流,本来也不需要別人的无条件信任。
    再者,更进一步之后,他们信不信任,都已经不影响大局了。
    如果运气好,就是无事发生。
    所以这一次,要期待运气糟糕一些,事情迅速恶化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既然大家都觉得应该放纵麻烦的產生,拒绝医生防微杜渐的提前治疗,那久世缘一医生也没办法了,只能够放任病灶扩大。

章节目录

综漫:我正在创造历史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综漫:我正在创造历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