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芙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摸著他脖子上的皮肤,指甲轻轻颳了一下,蹭得李阳有点痒,往后缩了缩。
    而后,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冰蓝色的瞳孔看向台中央正在和黄依依说笑的伊洛蒂,手指攥著他羽绒服的下摆,力道越来越大。
    没过多会儿,伊洛蒂从台中央走过来,手里拿著两杯热奶茶,踩著长靴走到侧幕边上,而后,径直停在李阳面前,笑著递过来一杯奶茶:
    “刚才过来的时候路过了家奶茶店,三分糖不加冰,记得你之前说过喜欢这个口味。”
    李阳刚要摆手,怀里的丽芙先动了。
    她直起身,伸手接过那杯奶茶,指尖碰到伊洛蒂的手,触感冰凉。
    而后插上吸管,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奶盖沾在唇上,她伸出舌尖舔掉。
    隨即把奶茶杯放到了旁边的道具箱上,“咚”的一声,在此刻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缓缓抬起眼来看向伊洛蒂,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侧幕里亮得惊人:
    “他最近牙不好,医生不让碰甜的。”
    “我替他喝...谢谢你的好意。”
    伊洛蒂举著奶茶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眨了眨眼,看向丽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错愕。
    旁边的林灵和夏瑜也停下了说笑,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夏瑜手里还攥著刚从胖子那儿顺来的一包薯片,包装袋“咔噠”响了一声,在忽然安静下来的侧幕里格外清晰。
    吕睿抱著半个包子从道具箱后面探出头,嘴里的咀嚼动作慢了半拍,眉毛挑得老高。
    黄依依手里的流程单“啪嗒”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眼睛却黏在丽芙身上没挪开。
    所有人都清楚,丽芙平时话少,跟谁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跟伊洛蒂...之前也走得挺近的。
    山庄那段时间,伊洛蒂在房间里崩溃自闭的时候,也是丽芙一直守在她身边陪著她...
    二人怎么看都是关係不错的朋友才对。
    但刚才那番话...
    那动作,跟平日里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丽芙自己也愣了愣。
    她盯著伊洛蒂悬在半空的手,指尖还残留著奶茶杯壁的凉意。
    奶盖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却没尝出丝毫香味。
    心跳快得离谱,“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手接过那杯奶茶,更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句带著挑衅的话。
    只是刚才看著伊洛蒂站在李阳面前,笑著递过奶茶的样子,心里忽然堵得发慌。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顺著血管往四肢百骸窜,逼得她不得不做出点什么动作来缓解那种窒息感。
    丽芙的手指蜷了蜷,指尖抠著羽绒服的口袋边缘,布料被她捏出一道深深的褶子。
    她往李阳身边又靠了靠,后背几乎贴在他的胳膊上,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
    李阳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指尖隔著厚厚的羽绒服布料,轻轻捏了捏。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站了半步,把丽芙半护在身后,看向伊洛蒂。
    伊洛蒂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重新舒展,只是那笑意比刚才淡了些。
    她收回手,把另一杯奶茶递到李阳面前,语气里带著点歉意: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问你的情况了,那这杯...”
    “他也不用了。”
    丽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低了些,却依旧清晰。
    她从李阳身后探出头,冰蓝色的瞳孔对上伊洛蒂的视线:
    “我们待会儿要去食堂吃饭,喝了奶茶就吃不下饭了。”
    伊洛蒂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终於有点维持不住了。
    她看向李阳,眼神里带著点疑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李阳乾咳了一声,伸手接过伊洛蒂手里的奶茶,塞进旁边吕睿怀里:
    “谢了啊,小睿子刚才还吵著要喝奶茶呢,这杯给他正好。”
    吕睿抱著奶茶愣了愣,隨即嘿嘿一笑,赶紧解围:
    “哈哈...对啊对啊,被黄大妈追了半天,渴死我了,雪中送炭啊阳子,谢谢嗷!”
    而后接过奶茶,又抬头瞥了瞥丽芙,冲李阳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家这位,今天火药味挺重啊。
    李阳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伊洛蒂,语气儘量放得平和:
    “对不住啊,丽芙她...昨晚没睡好,所以不太舒服。”
    伊洛蒂摇摇头,脸上重新掛上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点疏离:
    “不...是我考虑不周,那你们忙,我去找黄依依聊聊灯光的事。”
    她说完,转身往舞台中央走,焦糖色的大衣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棕色长靴踩在木质舞台上,发出“噠噠”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丽芙的心上。
    丽芙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和黄依依凑在一起低头看起了流程单,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抬头看向李阳,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刚才的衝动劲过去后,剩下的全是慌乱和无措。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很奇怪,甚至有点过分。
    伊洛蒂是好意,她们之前关係也不错,可自己就是控制不住。
    李阳低头看著她,伸手把她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她半张泛红的脸:
    “走吧,去后台坐会儿,喝口水。”
    他拉著丽芙的手往后台走,指尖轻轻摩挲著她冰凉的手背。
    丽芙的手很凉,指节细细的,被他握在掌心里,像块冰。
    后台的长椅上堆著几件外套,林灵和夏瑜正坐在那儿低头玩手机,看见他们进来,林灵抬起头,冲丽芙挤了挤眼睛:
    “可以啊芙芙,刚才够霸气的。”
    夏瑜也点点头,小声附和:
    “是啊,我刚才都看傻了...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一辈子都发不了脾气的人呢...”
    丽芙的脸更红了,把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揪著李阳的袖口不放。
    李阳拉著她在长椅上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暖暖身子。”
    丽芙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才稍微缓和了点。
    她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盯著杯口的热气,不敢看李阳。
    李阳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能感觉到丽芙此刻的慌乱和不安,也能理解她刚才那番反常的举动。
    从温泉山庄回来后,伊洛蒂的变化確实很大。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躲在人群后面,而是越来越敢於展现自己,尤其是在他面前,总是有意无意地表现出亲近。
    丽芙本来就敏感,又缺乏安全感,看到伊洛蒂这样,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
    只是他没想到,丽芙会直接表现出来,而且表现得这么...
    强硬?
    这倒是和她平时温吞的样子不太一样,反而有点像...
    二人刚在网上认识的时候。
    她在游戏里护著他的样子...
    有点护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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