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第二百一十五章 天帝和天后，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骄横，源自內心的软弱。
这句话在西武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轩拧著他的衣襟，將西武的脖颈也勒得发紫，好在陆轩的目的並不是干掉他，隨手一扔，就將他放倒在地。
“你身上的那股道韵是从哪里来的？”陆轩道。
西武闻言，表情顿时一僵。
可他却不知道，金丹、筑基的修士或许还发现不了那缕道韵，但对元婴以上的大修士而言，很轻易就能察觉到其中的格格不入。
那绝对不是西武自己修来的道，要么是假借器物，要么是靠服食灵物。
如，悟道茶。
饮下此茶的修士，短时间內就会散发出玄而又玄的气息，看世间万物都会清晰几分，直指万物根源。
西武眸子有些游离。
他的心中盘结著犹豫，这可是他的机缘，若是將其说出，哪还有他的份？
这时。
陆轩忽然低头，嘴角勾勒出一抹弧线。
“看来，你似乎並未弄清楚现状。”说罢，陆轩周围再次旋绕起了风，不是常见的青，也非昏沉的黄，而是透著明亮的银线。
此话一出，西武脸色骤变。
“陆兄，还请手下留情。”陈尘抚著胸，跌跌撞撞地从沙丘上跑了下来。
陆轩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
陈尘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修为只能算是中游的自己，在无限制的廝杀中，根本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存活下来，於是想到了规则。
而规则的关键，不在於弱者的呼吁，而在於强者的遵守。
现在西武做出弱势，正是立下规则的良机。
可惜，陆轩的目的和他並不一致，周身的银线不仅没有因他的话而变少，反而又翻了数倍。
“他想要杀我，若非他技不如人，死的可就是在下了。”
“想必陈道友也明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吧？”陆轩似笑非笑地反问道，银弧好似隨时都会落下。
陈尘不傻，又怎能不知陆轩的意思。
如果陆轩真想杀西武，身旁的银弧早就落下来，哪里还会在虚空中顿留。
“陆兄，只要你愿意饶他一命，陈某保证之后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打扰陆兄，无论发生何事都站在你这边。”
陆轩兴致缺缺，陈尘狠狠瞪了西武一眼。
“我说，我说！”西武反应了过来，连忙求饶道。
陆轩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本就没有打算干掉西武，这人微不足道，若是因为杀了他而导致和其他人有了间隙，反而得不偿失。
剎那间。
银弧消失，那种凌驾在眾人身上的针芒感为倏然一消。
隨著陆轩眸子扫来，西武也忍痛说出了自己变强的秘密，“是沙兽，【道】里的那些沙兽。”
“说明白点！”陈尘在旁帮腔道。
原来，沙漠里的沙兽並不只是一些徒有凶性的畜生。
其中，不乏有些连筑基修士都感到棘手的傢伙，若是能狩猎它们，就能从它们的体內得到一种晶石。
西武將其称为——怒血妖晶。
当然，像沙虫那样能被沙民们狩猎的低阶沙兽是没有妖晶的。
这样是为什么陆轩之前干掉了沙虫，却未在它们体內发现异物的原因，想要获得妖晶，只有狩猎更高等级的沙兽才能得到。
西武还將自己统计的，能爆妖晶的几类沙兽告诉了陆轩，只希望他能饶自己一命。
机缘也好。
恩怨也罢。
若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到西武这般识时务，陆轩倒也没有再对他下手。
此刻，陈尘却是露出了错愕之色，没想到西武竟偷偷离开过村子，不敢置信地质问道：“你私藏了楔？不可能，楔这么珍贵，你怎么会有？”
西武却露出了嘲讽之色。
“你们这群只知苟延残喘的傢伙，怎知一个『爭』字怎么写？”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只要拿出足够的价值，黄歇就会卖【楔】，用其他村子的【楔】离开这里，需要回来时，再利用可以定位村子的【楔】返回。”
“只要有心，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陆轩意外地扫了眼唾了一口血沫的西武，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小瞧他了。
这傢伙並不是纯粹意义上的贪生怕死，而是深知自己需要什么，颇有一种乱世梟雄，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感觉。
比起陈尘，这傢伙確实更像修士。
有意思。
——陆轩心道。
陈尘像是想到了什么，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难怪村子会出现炼气一层的原住民，原来是你做的。”
沙民的文化和修真界截然不同，想要入道並不轻鬆，之前陈尘只当他们是天赋异稟，不曾想是西武在背后指点的结果。
西武不再理会，轻蔑地將头撇向了一边。
陆轩见二人陷入了僵持，也不再继续当个看客。
“你刚才说的怒血妖晶具体有什么作用？你身上的道韵就是源自它？”
听到陆轩说话，西武也不敢继续高冷，止住了持续流血的断臂和断腿，就顶著苍白的脸颊牵强道。
“没错，怒血妖晶不仅能强化肉身，纯化法力。”
“最难能可贵的是，里面还蕴含著一丝狂暴的法则道韵，能让人用来感悟里面的道，让突破金丹变得轻而易举。”
陆轩瞥了眼他。
如果这东西里面真蕴含法则道韵，作用可不只是用来突破金丹那么简单。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筑基修士修行的本质是增添道基上的底蕴，將自己理解的道与理，术与法铭刻在道基之上，最终孕育出一颗金丹。
可筑基修士领悟的那点道，就像一本书的各页，是残缺的。
唯有將底蕴充实到一定程度，组成一本“书”，才会真正的诞生出一枚蕴含著一丝道韵的金丹。
这还仅仅只是道韵，法则之力更是连元婴修士都无法触及的真正的道。
陆轩眼眸微亮。
合道、合道……没想到刚刚开始摸索接下来的路，怒血妖晶这种几乎与天才地宝无异的东西就落入了他的视线。
“你那里还有吗？”陆轩直接问道。
西武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可还不等他说话，储物袋就飞了出来。
陆轩抓在手中，直接强行抹去了储物袋上的神识烙印，西武承受不住，一口老血喷出，顿时就昏倒在地。
不见棺材不落泪。
陆轩可没有怜悯之心，右手一翻，手中就多了一枚淡黄的晶石。
晶石很奇异，有著好似沙子般的內核，周围流转著昏昏沉沉的氤氳，里面仿佛有一缕厚重的丝线缓缓游动，散发著一股苍茫、暴虐的霸道气息。
“这就是怒血妖晶？”陆轩看著指尖这枚晶石，好奇道。
一边是入神的陆轩。
一边是出气多进气少的西武。
陈尘赶紧说道：“陆兄，恕在下就不打扰，先行告辞了。”
陆轩回神，掐断了那缕顺著指尖悄然渗入体內的奇异道韵，朝陈尘微笑道：“道友自便。”
陈尘用法力托起了昏迷的西武。
一同带著的还有他的两只断腿，不过手是保不住了，早就被陆轩斩成了碎末，无论如何是找不回了。
陈尘和西武的离去，也惊醒了沙丘上看热闹的一眾修士。
此人必是高阶修士。
眾人心照不循地生出了同一念头。
霎时间，他们也想起了在白湖界时，那森严的等级，看向陆轩的眼中也不由多了些许敬畏，在面面相覷中，一一消失在了山头。
任谁面对一个隨时都可以抹杀自己的存在，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陆轩在原地又站了盏茶的时间。
他也离开了原地，不过和別人不同的是他並没有回屋，而是走向了黄歇居住的方向。
对方並未告诉陆轩，他的住处。
但对陆轩来说。
想要找到黄歇的住处。
並不难。
……
片刻后，黄歇的木屋外。
作为商队的首领，黄歇在月牙村的地位极高，別人住的都是小间，亦或是半居地下的砖窖，唯有他住两室一厅的木製別墅，外面还有一圈精致的廊道。
黄歇早已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著，开著门，坐在屋檐下的茶几边，等候已久。
“陆兄，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你应该庆幸来找你的是我。”陆轩踏著木梯，来到廊上，丝毫不顾及对方的感受，一屁股坐了下来。
“哎。”黄歇嘆了口气，“確实是我疏忽了。”
在沙漠中艰难求生的沙民，本质只是一群凡人，一群竭尽全力求生的凡人。
黄歇知道自己在修士中的形象並不好，还有一个略带讽刺的称呼。
——鬣狗。
可只有黄歇知道，这就是沙民们的生存法则，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只是他低估了修士的力量，还试图利用他们。
若不是一眾修士不想和他计较，整个村子可能都已经被屠杀了。
如果陆轩没有来到这里。
不难想像。
在另一个时间线上，西武顺利开启了自己的残暴统治，修士们不堪其扰，发现是黄歇捣的鬼，那隨之而来的必然是屠杀和劫掠。
有了【楔】，修士就是沙盗。
还是那种足以让所有沙民都为之恐惧的沙盗。
“这是什么？”陆轩直接將从西武那里得来的怒血妖晶放在了桌上，推到了黄歇面前，意味深长道。
他不信黄歇不知道这是什么。
怒血妖晶只是西武的说法，它应该有著真正属於自己的名字。
在沙民千百年的传承中，陆轩不信没人发现过它。
黄歇深吸了一口气，他有那么一瞬间曾思考过要不要如实交代，可想到刚才那辗压全场的气息，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沙之石。”
“一种存在於大型沙兽体內的神圣之石。”
“以往，只有当它们寿终正寢的时候，我们才能得到它们。”
黄歇说罢，就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就端著一个盒子走了出来，打开一看，赫然和桌上摆放著的怒血妖晶一模一样。
不对。
或许是年代久远的缘故。
黄歇拿出来的这个不再有氤氳散发，仿佛一个蒙尘的石头，静静地待在盒中。
“你知道遗忘沙漠的由来吗？”黄歇看向了陆轩。
陆轩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笑意，用饶有兴致的语气说道：“洗耳恭听。”
……
两个时辰后。
陆轩回到了自己那狭窄的木屋。
他在进入沙漠时，心中就有一个疑问，面前的沙漠真的是一个界域吗？
天崩后，诸界並存。
人在穿越界域时，会有一种类似清醒梦的天道感应，提醒他们已经不在先前的时间，这种感觉特別强烈，仿佛从热带雨林一下来到两极冰川，不可能被忽视。
只有一种情况，会模糊这种感知。
就是两大界域的交接，规则碰撞会中和这种感觉，让人难以察觉。
陆轩进入两界缓衝地时，就是如此。
可当他进入遗忘沙海时，穿越界域的感觉依然没有到来。
起初，陆轩还以为是遗忘沙漠的特殊，可隨著黄歇的讲述，他忽然明白了，就连遗忘沙海本身也是个巨大的缓衝区。
如果连它都是缓衝地带，那谁是它的本体？
或许就是陈尘口中的白湖界。
也只有一个仙道璀璨、法则鲜明的世界，在挤入这个世界时，才会出现这么强烈的规则碰撞。
陆轩的推测並非无端猜测。
在黄歇口中，他们沙民祖祖辈辈在这里生存了已有万年之久。
时间模糊了沙民的歷史，理论上，就连黄歇也不可能知道这么久远的歷史，可黄歇和普通沙民不同，他是一个行商，还是一个不拘泥於传统的行商。
在近二十年的跑商中，黄歇曾抵达过诸多废弃的遗蹟。
在各种碎片中，他拼凑出了沙民的歷史。
那个歷史，描绘出了一群罪人，他们因贪婪导致天后的死亡，被统御万界的天帝剥夺了一切，流放到了遗忘沙漠，守护天后。
而这群罪人，便是沙民们的祖先。
遗忘沙漠並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它是另一个宏大世界的一角。
陆轩低头，看向了怒血妖晶。
传闻，死去的天后就在沙漠的深处，漫长的时间让她的陵墓產生了裂隙，她的血液流淌进了沙子，才催生出了沙兽这样的存在。
天后是仁慈的。
既便死去，她的意志仍影响著一切。
因此，才有了绿洲，有了村子，有了那些能被沙民们利用的弱小沙兽。
女媧？
陆轩忍不住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
骄横，源自內心的软弱。
这句话在西武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轩拧著他的衣襟，將西武的脖颈也勒得发紫，好在陆轩的目的並不是干掉他，隨手一扔，就將他放倒在地。
“你身上的那股道韵是从哪里来的？”陆轩道。
西武闻言，表情顿时一僵。
可他却不知道，金丹、筑基的修士或许还发现不了那缕道韵，但对元婴以上的大修士而言，很轻易就能察觉到其中的格格不入。
那绝对不是西武自己修来的道，要么是假借器物，要么是靠服食灵物。
如，悟道茶。
饮下此茶的修士，短时间內就会散发出玄而又玄的气息，看世间万物都会清晰几分，直指万物根源。
西武眸子有些游离。
他的心中盘结著犹豫，这可是他的机缘，若是將其说出，哪还有他的份？
这时。
陆轩忽然低头，嘴角勾勒出一抹弧线。
“看来，你似乎並未弄清楚现状。”说罢，陆轩周围再次旋绕起了风，不是常见的青，也非昏沉的黄，而是透著明亮的银线。
此话一出，西武脸色骤变。
“陆兄，还请手下留情。”陈尘抚著胸，跌跌撞撞地从沙丘上跑了下来。
陆轩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
陈尘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修为只能算是中游的自己，在无限制的廝杀中，根本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存活下来，於是想到了规则。
而规则的关键，不在於弱者的呼吁，而在於强者的遵守。
现在西武做出弱势，正是立下规则的良机。
可惜，陆轩的目的和他並不一致，周身的银线不仅没有因他的话而变少，反而又翻了数倍。
“他想要杀我，若非他技不如人，死的可就是在下了。”
“想必陈道友也明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吧？”陆轩似笑非笑地反问道，银弧好似隨时都会落下。
陈尘不傻，又怎能不知陆轩的意思。
如果陆轩真想杀西武，身旁的银弧早就落下来，哪里还会在虚空中顿留。
“陆兄，只要你愿意饶他一命，陈某保证之后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打扰陆兄，无论发生何事都站在你这边。”
陆轩兴致缺缺，陈尘狠狠瞪了西武一眼。
“我说，我说！”西武反应了过来，连忙求饶道。
陆轩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本就没有打算干掉西武，这人微不足道，若是因为杀了他而导致和其他人有了间隙，反而得不偿失。
剎那间。
银弧消失，那种凌驾在眾人身上的针芒感为倏然一消。
隨著陆轩眸子扫来，西武也忍痛说出了自己变强的秘密，“是沙兽，【道】里的那些沙兽。”
“说明白点！”陈尘在旁帮腔道。
原来，沙漠里的沙兽並不只是一些徒有凶性的畜生。
其中，不乏有些连筑基修士都感到棘手的傢伙，若是能狩猎它们，就能从它们的体內得到一种晶石。
西武將其称为——怒血妖晶。
当然，像沙虫那样能被沙民们狩猎的低阶沙兽是没有妖晶的。
这样是为什么陆轩之前干掉了沙虫，却未在它们体內发现异物的原因，想要获得妖晶，只有狩猎更高等级的沙兽才能得到。
西武还將自己统计的，能爆妖晶的几类沙兽告诉了陆轩，只希望他能饶自己一命。
机缘也好。
恩怨也罢。
若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到西武这般识时务，陆轩倒也没有再对他下手。
此刻，陈尘却是露出了错愕之色，没想到西武竟偷偷离开过村子，不敢置信地质问道：“你私藏了楔？不可能，楔这么珍贵，你怎么会有？”
西武却露出了嘲讽之色。
“你们这群只知苟延残喘的傢伙，怎知一个『爭』字怎么写？”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只要拿出足够的价值，黄歇就会卖【楔】，用其他村子的【楔】离开这里，需要回来时，再利用可以定位村子的【楔】返回。”
“只要有心，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陆轩意外地扫了眼唾了一口血沫的西武，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小瞧他了。
这傢伙並不是纯粹意义上的贪生怕死，而是深知自己需要什么，颇有一种乱世梟雄，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感觉。
比起陈尘，这傢伙確实更像修士。
有意思。
——陆轩心道。
陈尘像是想到了什么，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难怪村子会出现炼气一层的原住民，原来是你做的。”
沙民的文化和修真界截然不同，想要入道並不轻鬆，之前陈尘只当他们是天赋异稟，不曾想是西武在背后指点的结果。
西武不再理会，轻蔑地將头撇向了一边。
陆轩见二人陷入了僵持，也不再继续当个看客。
“你刚才说的怒血妖晶具体有什么作用？你身上的道韵就是源自它？”
听到陆轩说话，西武也不敢继续高冷，止住了持续流血的断臂和断腿，就顶著苍白的脸颊牵强道。
“没错，怒血妖晶不仅能强化肉身，纯化法力。”
“最难能可贵的是，里面还蕴含著一丝狂暴的法则道韵，能让人用来感悟里面的道，让突破金丹变得轻而易举。”
陆轩瞥了眼他。
如果这东西里面真蕴含法则道韵，作用可不只是用来突破金丹那么简单。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筑基修士修行的本质是增添道基上的底蕴，將自己理解的道与理，术与法铭刻在道基之上，最终孕育出一颗金丹。
可筑基修士领悟的那点道，就像一本书的各页，是残缺的。
唯有將底蕴充实到一定程度，组成一本“书”，才会真正的诞生出一枚蕴含著一丝道韵的金丹。
这还仅仅只是道韵，法则之力更是连元婴修士都无法触及的真正的道。
陆轩眼眸微亮。
合道、合道……没想到刚刚开始摸索接下来的路，怒血妖晶这种几乎与天才地宝无异的东西就落入了他的视线。
“你那里还有吗？”陆轩直接问道。
西武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可还不等他说话，储物袋就飞了出来。
陆轩抓在手中，直接强行抹去了储物袋上的神识烙印，西武承受不住，一口老血喷出，顿时就昏倒在地。
不见棺材不落泪。
陆轩可没有怜悯之心，右手一翻，手中就多了一枚淡黄的晶石。
晶石很奇异，有著好似沙子般的內核，周围流转著昏昏沉沉的氤氳，里面仿佛有一缕厚重的丝线缓缓游动，散发著一股苍茫、暴虐的霸道气息。
“这就是怒血妖晶？”陆轩看著指尖这枚晶石，好奇道。
一边是入神的陆轩。
一边是出气多进气少的西武。
陈尘赶紧说道：“陆兄，恕在下就不打扰，先行告辞了。”
陆轩回神，掐断了那缕顺著指尖悄然渗入体內的奇异道韵，朝陈尘微笑道：“道友自便。”
陈尘用法力托起了昏迷的西武。
一同带著的还有他的两只断腿，不过手是保不住了，早就被陆轩斩成了碎末，无论如何是找不回了。
陈尘和西武的离去，也惊醒了沙丘上看热闹的一眾修士。
此人必是高阶修士。
眾人心照不循地生出了同一念头。
霎时间，他们也想起了在白湖界时，那森严的等级，看向陆轩的眼中也不由多了些许敬畏，在面面相覷中，一一消失在了山头。
任谁面对一个隨时都可以抹杀自己的存在，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陆轩在原地又站了盏茶的时间。
他也离开了原地，不过和別人不同的是他並没有回屋，而是走向了黄歇居住的方向。
对方並未告诉陆轩，他的住处。
但对陆轩来说。
想要找到黄歇的住处。
並不难。
……
片刻后，黄歇的木屋外。
作为商队的首领，黄歇在月牙村的地位极高，別人住的都是小间，亦或是半居地下的砖窖，唯有他住两室一厅的木製別墅，外面还有一圈精致的廊道。
黄歇早已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著，开著门，坐在屋檐下的茶几边，等候已久。
“陆兄，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你应该庆幸来找你的是我。”陆轩踏著木梯，来到廊上，丝毫不顾及对方的感受，一屁股坐了下来。
“哎。”黄歇嘆了口气，“確实是我疏忽了。”
在沙漠中艰难求生的沙民，本质只是一群凡人，一群竭尽全力求生的凡人。
黄歇知道自己在修士中的形象並不好，还有一个略带讽刺的称呼。
——鬣狗。
可只有黄歇知道，这就是沙民们的生存法则，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只是他低估了修士的力量，还试图利用他们。
若不是一眾修士不想和他计较，整个村子可能都已经被屠杀了。
如果陆轩没有来到这里。
不难想像。
在另一个时间线上，西武顺利开启了自己的残暴统治，修士们不堪其扰，发现是黄歇捣的鬼，那隨之而来的必然是屠杀和劫掠。
有了【楔】，修士就是沙盗。
还是那种足以让所有沙民都为之恐惧的沙盗。
“这是什么？”陆轩直接將从西武那里得来的怒血妖晶放在了桌上，推到了黄歇面前，意味深长道。
他不信黄歇不知道这是什么。
怒血妖晶只是西武的说法，它应该有著真正属於自己的名字。
在沙民千百年的传承中，陆轩不信没人发现过它。
黄歇深吸了一口气，他有那么一瞬间曾思考过要不要如实交代，可想到刚才那辗压全场的气息，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沙之石。”
“一种存在於大型沙兽体內的神圣之石。”
“以往，只有当它们寿终正寢的时候，我们才能得到它们。”
黄歇说罢，就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就端著一个盒子走了出来，打开一看，赫然和桌上摆放著的怒血妖晶一模一样。
不对。
或许是年代久远的缘故。
黄歇拿出来的这个不再有氤氳散发，仿佛一个蒙尘的石头，静静地待在盒中。
“你知道遗忘沙漠的由来吗？”黄歇看向了陆轩。
陆轩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笑意，用饶有兴致的语气说道：“洗耳恭听。”
……
两个时辰后。
陆轩回到了自己那狭窄的木屋。
他在进入沙漠时，心中就有一个疑问，面前的沙漠真的是一个界域吗？
天崩后，诸界並存。
人在穿越界域时，会有一种类似清醒梦的天道感应，提醒他们已经不在先前的时间，这种感觉特別强烈，仿佛从热带雨林一下来到两极冰川，不可能被忽视。
只有一种情况，会模糊这种感知。
就是两大界域的交接，规则碰撞会中和这种感觉，让人难以察觉。
陆轩进入两界缓衝地时，就是如此。
可当他进入遗忘沙海时，穿越界域的感觉依然没有到来。
起初，陆轩还以为是遗忘沙漠的特殊，可隨著黄歇的讲述，他忽然明白了，就连遗忘沙海本身也是个巨大的缓衝区。
如果连它都是缓衝地带，那谁是它的本体？
或许就是陈尘口中的白湖界。
也只有一个仙道璀璨、法则鲜明的世界，在挤入这个世界时，才会出现这么强烈的规则碰撞。
陆轩的推测並非无端猜测。
在黄歇口中，他们沙民祖祖辈辈在这里生存了已有万年之久。
时间模糊了沙民的歷史，理论上，就连黄歇也不可能知道这么久远的歷史，可黄歇和普通沙民不同，他是一个行商，还是一个不拘泥於传统的行商。
在近二十年的跑商中，黄歇曾抵达过诸多废弃的遗蹟。
在各种碎片中，他拼凑出了沙民的歷史。
那个歷史，描绘出了一群罪人，他们因贪婪导致天后的死亡，被统御万界的天帝剥夺了一切，流放到了遗忘沙漠，守护天后。
而这群罪人，便是沙民们的祖先。
遗忘沙漠並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它是另一个宏大世界的一角。
陆轩低头，看向了怒血妖晶。
传闻，死去的天后就在沙漠的深处，漫长的时间让她的陵墓產生了裂隙，她的血液流淌进了沙子，才催生出了沙兽这样的存在。
天后是仁慈的。
既便死去，她的意志仍影响著一切。
因此，才有了绿洲，有了村子，有了那些能被沙民们利用的弱小沙兽。
女媧？
陆轩忍不住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