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万笑了笑,目光扫过全场,高声宣布,
    “二房沈茹佩,识人善用,为我沈家寻得徐师傅这等奇才,更肃清了海河漕运的祸患,居功至伟!
    金猪正神已显灵认可,此次核验,定为上等甲级!分北码头全部漕运份额,另拨银元五十万,作为二房后续运营本钱!
    族內纺织、盐务生意,二房皆可参三成股份!”
    这话一出,整个祠堂彻底炸开了!
    上等甲级!
    这是沈家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最高评级!
    北码头全部漕运份额,再加五十万银元,还有盐务、纺织的三成股份!这几乎是把沈家半壁江山,都交到了沈茹佩手里!
    沈茹佩也愣在了原地,她就算再自信,也没想到父亲会给出如此重的封赏,一时间连呼吸都顿住了。
    唯有徐福贵,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他太清楚了,沈三万此举,根本不是看在沈茹佩的面子上,而是衝著他来的。
    这泼天的富贵,是拋给沈茹佩的诱饵,更是绑住他的枷锁。
    沈三万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漕运生意,而是他体內的极品真火,是他这具能让金猪邪神又惧又贪的养真火境躯壳。
    就在这时,神龕上的金猪神像,再次发出了一阵嗡鸣。
    这一次的嗡鸣不再悽厉,反倒带著一种诡异的愉悦,神像周身的黑色符文再次亮起,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符文里溢出来,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朝著徐福贵蜿蜒而来。
    可这些黑雾刚一靠近徐福贵周身三尺,就被他丹田內溢出的极品真火瞬间点燃,发出滋滋的惨叫,瞬间化为虚无。
    神像再次剧烈震颤起来,红宝石双眼里的红光,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沈三万看著这一幕,眼底的狂热更浓了。
    他守了这神像三十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神像需要的是什么。
    百年前沈家先祖,就是以生人精血、武道本源祭祀,才换来了这泼天富贵。
    而徐福贵这一身万中无一的极品真火,养真火境的武道本源,是这尊神像百年难遇的最好祭品!
    他压下心底的狂喜,对著徐福贵再次拱手,语气愈发温和:
    “徐师傅,今日族会之后,还请徐师傅务必留在老宅,沈某备下了薄酒,想和徐师傅好好聊聊。
    我沈家在津门经营百年,別的没有,天材地宝、武道古籍,还是藏了一些的,只要徐师傅想要,沈某都可以双手奉上。”
    徐福贵这话一出,祠堂里刚刚平息的譁然,瞬间又被推上了顶峰。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徐福贵,像是看什么疯子一般。
    那可是沈三万!津门首富,手眼通天的沈家掌舵人,別说一个武师,就算是津门督军、租界领事,见了他也要给三分薄面。
    可这个年轻人,不仅当眾拒绝了他的宴请,更是直言不讳地回绝了他递过来的泼天富贵,甚至话里藏锋,半点情面都没留。
    沈三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鷙,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执掌沈家几十年,早已习惯了旁人的逢迎与敬畏,还从未有人敢在沈家祠堂,当著全族上下的面,如此拂他的面子。
    可他毕竟是老谋深算的人物,转瞬便压下了心底的戾气,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朗声笑了起来,仿佛丝毫没听出话里的拒意。
    “徐师傅果然是性情中人,有傲骨,有本事!”
    沈三万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全场,再次高声道,
    “既然徐师傅今日不便,那沈某也不强求。只是族会既定的封赏,绝无收回的道理,茹佩应得的,一分都不会少。”
    说罢,他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瘫在地上的沈安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厉声呵斥:
    “不成器的东西!还不滚起来给你妹妹和徐师傅赔罪?平日里不学无术,只会在这里煽风点火,丟尽了二房的脸,丟尽了沈家的脸!”
    沈安民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囂张。
    他看著父亲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徐福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低著头,蚊子哼似的对著沈茹佩和徐福贵说了句“对不起”。
    便灰溜溜地躲到了人群后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大长老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高声宣布核验环节结束,引著眾人往祠堂外的正厅去,准备开席。
    熙熙攘攘的人群缓缓挪动,沈家子弟们纷纷上前,对著沈茹佩躬身行礼,一口一个“二小姐”叫得无比恭敬,与之前的讥讽轻蔑判若两人。
    就连之前跟著沈安民起鬨的旁支子弟,也纷纷凑上前来赔笑示好,生怕被记恨上。
    毕竟谁都清楚,从今往后,沈家二房,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空架子了。
    手握北码头全部漕运份额,还有盐务、纺织的三成股份,更有徐福贵这等深不可测的武道强者撑腰,二房的声势,已然隱隱压过了大房。
    沈茹佩一一应付著眾人的逢迎,目光却始终落在徐福贵身上,眼底带著几分歉意与不安。
    趁著眾人不注意,她快步走到徐福贵身侧,压低了声音道:
    “福贵,刚才谢谢你。只是我爹他……你別往心里去。”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沈三万看似温和大度,实则城府极深,睚眥必报。
    徐福贵当眾拂了他的面子,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更何况,她从小在老宅长大,比谁都清楚,这金猪神像,还有沈家百年富贵背后,藏著多么可怕的秘密。
    徐福贵微微頷首,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四周。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人群里有数道隱晦的目光,正死死锁定著他,带著不善与杀意,显然是沈三万布下的暗桩。
    祠堂深处,那股阴寒的气息依旧如影隨形,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黏在他身上,从未散去。
    “我没事。”徐福贵淡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倒是你,你爹和这金猪神像,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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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茹佩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指尖猛地攥紧,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这里人多眼杂,等找个机会,我跟你细说。你记住,今晚在老宅,无论如何都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不要靠近祠堂,千万记住。”
    她话音刚落,沈三万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带著笑意:
    “茹佩,徐师傅,宴席已经备好了,快请入席。”
    两人抬眼望去,沈三万正站在正厅门口,对著他们抬手示意,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藏著深不见底的算计。
    宴席摆在沈家老宅的正厅与东西跨院,流水席摆了几十桌,山珍海味,琼浆玉液,极尽豪奢,尽显津门首富的排场。
    主桌设在正厅上首,只有沈三万、几位族老、沈茹佩、徐福贵,还有大房的沈明杰有资格入座。
    席间,沈三万频频向徐福贵举杯,言语间极尽拉拢之意,从津门武行的趣闻,到武道修炼的天材地宝,再到海河漕运的生意,无一不谈,仿佛真的是惜才爱才,对徐福贵欣赏至极。
    几位族老也轮番上前敬酒,奉承的话一句接著一句,恨不得把徐福贵捧上天去。
    唯有徐福贵,始终神色淡然,酒只沾唇,菜不动几筷,看似隨和,实则滴水不漏。
    无论沈三万如何旁敲侧击,打探他的修为来歷,他都四两拨千斤地绕了过去,半点口风都没露。
    沈明杰坐在一旁,看著父亲对徐福贵的態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端著酒杯的手攥得死紧,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拿下洋货代理权,已经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可和徐福贵引发的异象比起来,他那点成绩,简直不值一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渐渐到了尾声。
    沈三万放下酒杯,看著徐福贵,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徐师傅,今日天色已晚,津门城里到西沽路途不近,夜里也不太平。不如就留在老宅歇息?
    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东跨院的上房,一应起居都备妥当了。”
    这话一出,沈茹佩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开口:“爹,不用麻烦了,我和福贵回城里就行,武馆里还有事要处理。”
    “胡闹。”沈三万脸色一沉,看向女儿,“夜里海河边上不太平,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徐师傅是我们沈家的贵客,岂能让他深夜赶路?就这么定了,今晚都留在老宅。”
    徐福贵抬眼,对上沈三万那双藏著算计的眼睛,心底已然瞭然。
    沈三万执意留他,哪里是为了什么贵客之礼,分明是想把他困在这老宅里,方便夜里动手。
    这沈家老宅,到处都是猪形雕刻,阴寒气息遍布,显然是一座为那金猪邪神布下的大阵,他留在这里,就等於进了对方的包围圈。
    “既然沈族长盛情相邀,那徐某就叨扰了。”
    沈茹佩猛地看向他,眼里满是焦急,拼命给他使眼色,可徐福贵却像是没看见一般,端起酒杯,对著沈三万遥遥举了举,一饮而尽。
    沈三万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连忙大笑道:
    “好!徐师傅果然爽快!来人,快把东跨院的上房收拾妥当,务必伺候好徐师傅!”
    宴席散后,下人引著徐福贵去了东跨院。
    他早就料到了沈三万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急,连一夜都等不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沈茹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焦急:“福贵,是我,开门。”
    徐福贵走上前打开房门,沈茹佩立刻闪身进来,反手关上房门,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急声道:
    “福贵,你疯了?你怎么能答应留下来?你知不知道这老宅有多危险?!”
    “我知道。”徐福贵淡淡开口,
    “我若是不留下,你爹也会用別的法子,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懂!”沈茹佩急得眼圈都红了,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这金猪神像,根本不是什么风水聚財的正神,是我沈家先祖百年前,从海河底捞出来的邪神!
    先祖和它定下了契约,以生人武道本源、精血魂魄献祭,换百年富贵!每三年族会,都要给它献祭活人,才能维持沈家的气运!”
    “我爹他早就疯了,他信奉这邪神信奉了一辈子,他留你下来,根本不是想拉拢你,是想把你献祭给金猪邪神!”
    沈茹佩的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那异象,邪神对你的真火本源动了贪念,我爹他一定会满足邪神的要求,今夜子时,他一定会带人来抓你去祠堂献祭!我们现在就走,连夜离开这里,还来得及!”
    徐福贵看著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底微微一动,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腕,示意她安心:
    “放心,我既然敢留下来,就有把握应付。倒是你,明知道这邪神的秘密,为何还要留在沈家?”
    沈茹佩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爹是族长,我弟弟烂泥扶不上墙,二房就剩我一个人能撑著。
    我若是走了,二房就彻底散了,我爹只会变本加厉,用更多的活人去献祭。我留在这,至少还能拦著一点。”
    她顿了顿,再次抬头看向徐福贵,眼神无比坚定:
    “福贵,我带你走。就算是拼著被族里除名,我也不能让你被他们献祭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沉重的靴底踏在青砖地上,越来越近。
    紧接著,沈三万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里,却藏著毫不掩饰的狂热与阴冷:
    “徐师傅,夜深了,沈某特意备了些安神的汤药,给您送过来了。”
    院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瞬间打破了东跨院的寂静。
    沈三万缓步走了进来,身上的锦袍已经换成了绣著黑色猪纹的祭祀长袍,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席间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狂热与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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