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村民们围上来,望著深不见底的悬崖,鸦雀无声。没有人认为一个四岁孩子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还能生还。
    王卫东啐了一口:“便宜这小崽子了。”
    许德厚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下怎么交代?”
    刘耀望著崖底,表情复杂。最后他转身,面无表情地说:“刘兼一家试图逃跑,拒捕坠崖,尸骨无存。就这样向上匯报。”
    人群沉默地返回村庄,火把的光芒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如同一条条血跡。
    没有人知道,在崖底公路上,一辆军用吉普车正在疾驰。车內的吴兆丰和徐慧夫妇刚刚结束边境考察工作,正在返回巨阳市的路上
    刺骨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刘潜的脸颊,他在下坠中失去了所有方向感,只觉得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求生的本能让他挥舞双手,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减缓坠落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猛地撞上什么弹性物体,下坠速度骤然减缓——是一棵从崖壁斜伸出的老松树接住了他。但衝击力仍然极大,树枝断裂声不绝於耳,刘潜继续向下坠落,接连又被几丛灌木缓衝。
    最终,他重重摔在积雪覆盖的崖底公路上,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两束灯光划破黑暗,一辆军用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谨慎行驶。
    “政委,这鬼天气真够呛,雪越下越大了。”司机小张紧握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能见度不足二十米的山路。
    后座上,吴兆丰揉了揉眉心:“慢点开,安全第一。这次边境考察收穫很大,但確实辛苦了大家。”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徐慧,“回去后你得好好休息几天。”
    徐慧温和地笑了笑:“我没事,倒是你,胃病又犯了吧?回去我得给你好好调理……”
    突然,司机一个急剎车:“政委,前面好像有东西从山上掉下来!”
    吴兆丰皱眉:“什么东西,敌人偷袭?”
    “怎么了?”吴兆丰立刻警觉起来,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
    “前面……好像有东西从山上掉下来了!”小张紧张地说。
    徐慧已经打开车门:“我去看看。老吴,拿手电筒来。”
    徐慧已经打开车门:“小心点。”
    三人小心翼翼地下车,在手电筒的光束中,他们惊讶地发现雪地里躺著一个孩子——浑身是血,但还有微弱的呼吸。孩子身旁的树枝表明,他可能是坠崖时被树木缓衝了下落速度,才侥倖生还。
    “天哪,是个孩子!”徐慧立即蹲下,专业的医疗训练让她迅速检查孩子的生命体徵,“还活著,但伤得很重!”
    “快!抬上车,赶紧急救!”吴兆丰立即命令。
    徐慧抱起孩子,突然愣了一下:“老吴,你看这孩子像不像王华同志?”
    吴兆丰仔细一看,倒吸一口凉气:“確实像,尤其是眉眼。可是王华同志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先別问这么多,救人要紧!”徐慧已经打开急救包,开始为刘潜做初步处理。
    吉普车调转方向,向最近的军区医院疾驰而去。车后座上,徐慧抱著昏迷不醒的刘潜,轻声哼著安抚的歌谣。
    没有人注意到,刘潜手中紧紧攥著一枚银鐲子——那是他挣扎中从母亲身上扯下的最后纪念。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渐渐覆盖了所有的痕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北村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村民们心中多了一个不敢提及的秘密。
    而悬崖下的公路上,车轮碾过积雪,驶向远方的城市,驶向未知的命运……
    到达医院后,吴兆丰亮明身份,孩子被立即送进抢救室。经过数小时的手术,医生走出来告知他们:“孩子命大,多处骨折和內伤,但应该能活下来。不过……”
    “不过什么?”徐慧急切地问。
    “孩子似乎经歷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即使醒来,也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恢復。”
    吴兆丰点点头,与徐慧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心中都有同一个疑问:这个疑似王华孩子的男孩,为何会浑身是伤地出现在边境地区的悬崖下?
    一周后,刘潜才从昏迷中甦醒。他睁开眼,茫然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和陌生的环境,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孩子醒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刘潜看到一张和蔼的面孔,与母亲年纪相仿,但完全是陌生人。
    “別怕,孩子,你在医院,很安全。”徐慧轻声说,不敢贸然靠近。
    刘潜张开乾裂的嘴唇,用微弱的声音问:“我爸爸妈妈呢?”
    徐慧与吴兆丰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吴兆丰走上前,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刘潜本能地想要回答,但突然想起父亲最后的叮嘱——“不要相信任何人”。他紧紧闭上嘴,眼神变得警惕。
    徐慧见状,柔声道:“不想说没关係。你伤得很重,需要好好休息。我们是救你的人,不会伤害你。”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潜沉默寡言,几乎不回答任何问题。医生诊断他可能因创伤失忆了,但吴兆丰和徐慧心里明白,这孩子是在自我保护。
    一个月后,刘潜伤势好转,可以出院了。但一个难题摆在面前:如何安置这个孩子?
    “根据规定,得送他去孤儿院。”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说。
    吴兆丰皱眉:“就不能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吗?我和徐慧可以暂时照顾他。”
    工作人员为难地说:“吴政委,这不符合程序啊!除非你们正式收养他。”
    徐慧眼睛一亮,看向丈夫。他们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不是不能生,而是徐慧在一次医疗事故中失去了生育能力。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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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出现角色(按章节出场顺序排列):王卫东、许德厚、刘耀、刘兼、刘潜、吴兆丰、徐慧、小张、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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