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今局势动盪,人心惶惶,但此地依旧聚集了来自坤舆大陆各地的修士,
    其中不乏气息强悍,
    明显是各方势力探子或代表的人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杂了期待,焦虑,试探与算计的微妙气氛。
    他先是来到了坊市区。
    这里的规模比黑岩城最大的坊市还要大上数倍,各种摊位,店铺鳞次櫛比,
    出售的物品也是五花八门,从常见的丹药,法宝,符籙,材料,到罕见的奇物,古籍,功法残篇,
    乃至一些来路不明,疑似出自某处遗蹟的“古董”,应有尽有。
    討价还价声,爭论声,法宝灵光与丹药异香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邓天並未急著购买什么,只是在各个摊位前走走看看,偶尔驻足,拿起一件物品把玩片刻,
    又与摊主閒聊几句,看似隨意,实则暗中留意著周围人的谈话,收集著有用的信息。
    他修为虽“不高”,
    但见识广博,隨口点评几句,往往能切中要害,让一些摊主刮目相看,倒也套取了不少情报。
    从这些零散的信息中,邓天对罗天峰如今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罗擎天虽然继位,但威信不足,
    罗家內部,以大长老罗渊为首的一派,与以罗擎天之弟罗啸天为首的另一派,明爭暗斗,日趋激烈。
    罗渊是老牌域主巔峰,在罗家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对界主之位早有覬覦。
    罗啸天则是罗恆幼子,天赋极高,修为也已臻至域主后期,性情骄横,
    手下聚集了一批年轻气盛的强者,对兄长罗擎天颇为不服。
    罗擎天这个界主,做得著实有些尷尬,处处受到掣肘。
    而外部,玄天宗,冰魄凤族,万法阁等顶尖势力,虽然表面上承认罗擎天的界主地位,
    並派遣代表参加天罗大会,但暗地里,都在加紧蚕食罗家在各地的產业与影响力。
    更有一些野心勃勃的二流势力,趁著罗家內忧外患之际,
    开始蠢蠢欲动,甚至在一些偏远地区,已与罗家附属势力发生了小规模的武装衝突。
    “罗家,已是风雨飘摇啊。”邓天心中感嘆。罗恆在时,以绝对实力镇压一切,自然万邦来朝。
    他一陨落,留下的权力真空与庞大遗產,便成了祸乱的根源。
    这几乎是所有强权帝国崩塌时的必然规律。
    在坊市逛了一圈,除了收集情报,邓天也出手购买了几样东西。
    一是几块品质不错的“空冥石”,这是他尝试修復“归墟密钥”可能需要用到的材料之一;
    二是几株年份颇高,蕴含精纯水属性灵气的“千年碧藻”,这是为了研究那残破海螺,
    或许能通过水属性灵力,更好地激发其共鸣;
    三是一卷残破的,记载著一些坤舆大陆上古水文地理的兽皮卷,虽残缺不全,
    但其中零星提到了几处被称为“海眼”或“归墟之眼”的神秘所在,或许与“静滯之海”有关。
    离开坊市,邓天又信步走向了“珍宝阁”。
    珍宝阁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华丽楼阁,据说是罗家存放,展示歷年收藏奇珍异宝的地方,
    部分楼层对外开放,供人参观,以彰显罗家底蕴。
    当然,真正的好东西,是不会拿出来展览的。
    邓天交纳了门票灵石,进入珍宝阁。阁內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阵法。
    每一层都陈列著大量的奇珍异宝,
    从上古时期的法器残片,到异兽的骨骼皮毛,到珍稀的矿石灵植,再到名人字画,功法玉简,
    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每一件展品旁,都有详细的註解,介绍其名称,来歷,功用,以及是何时由何人进贡或罗家从何处获得。
    邓天一层层看过去,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心中却在默默推算著罗家鼎盛时期的富有与强大。
    这些展品,只是冰山一角,便已如此惊人,那罗恆真正的秘藏,又该是何等景象?
    当他走到第六层,一片专门陈列与“水域”,“海洋”相关古物的区域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单独陈列在水晶柜中的物件上。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湛蓝,形似贝壳,却又带著金属质感的奇异圆盘。
    圆盘表面,刻著一些极其细密,扭曲的纹路,隱隱构成一副残缺的,类似洋流或海图的图案。
    圆盘边缘,有几个不规则的缺口,似乎也是某件更大物品的一部分。
    在水晶柜旁的註解標籤上,写著:
    “无名海图残片,得自天脊山脉深处一海底遗蹟,材质奇特,无法鑑定,疑似上古海族信物或导航仪部件。”
    邓天心中微动。
    这个湛蓝圆盘上的纹路,与他怀中那残破海螺上的纹路,风格极为相似,
    而且,那股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深海的潮汐与凝滯波动,虽然被水晶柜隔绝了大半,
    但依旧被邓天敏锐地捕捉到了。
    “又是一块碎片?”邓天不动声色地打量著那湛蓝圆盘,心中念头飞转。
    加上他手中的残破海螺,这已经是第二件与“静滯之海”可能相关的物品了。
    而且,这圆盘出现在罗天峰的珍宝阁中,说明罗恒生前,很可能也在搜集这方面的东西。
    他是否已经掌握了更多线索?
    甚至……已经找到了“静滯之海”的入口?
    邓天很想立刻將这湛蓝圆盘弄到手,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在珍宝阁中动手。
    此地防卫森严,且一旦打草惊蛇,恐怕会引来罗家高层的注意,对接下来的行动不利。
    他默默记住了这件物品的位置与编號,以及周围守卫的分布情况,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参观,
    直到將所有开放的楼层看完,才离开了珍宝阁。
    天色渐晚,罗天峰各处华灯初上,霞光与灯火交织,更添几分梦幻与迷离。邓天回到客馆小院,亚伦与岳重山正在等他。
    “前辈,打探到一些消息。”亚伦匯报导,
    “天罗大会的正式邀请函,发放范围很窄,基本都是坤舆大陆有头有脸的大势力,一流宗门世家,
    以及一些实力达到域主后期以上的知名散修。像我们这样的『普通散修』,想要拿到邀请函,几乎不可能。
    不过,还有一个途径,可以进入大会內场。”
    “哦?什么途径?”邓天问道。
    “罗家为了显示胸怀,也为了招揽人才,特地在大会开始前一天,也就是后天,在论道台举办一场『群英会』。”亚伦道,
    “说是群英会,其实就是一场面向所有外来修士的公开选拔。
    內容分为三项:
    一是论道辩法,考验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与见解;
    二是实战切磋,考验修为战力;
    三是鉴宝识材,考验眼力与见识。每项表现优异者,可获得罗家颁发的『天罗令』,
    持此令牌,便可直接参加核心的天罗大会,
    並且能获得一次进入罗家『藏经阁』或『宝库』选取一件物品的机会。”
    “群英会?天罗令?”邓天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罗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名为选拔人才,实则是想藉此机会,摸清外来修士的底细,同时挑动各方散修之间的矛盾,坐收渔利。
    不过,这对他而言,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以他的实力与见识,要通过这三项选拔,並非难事。
    而且,那天罗令还能换取一次进入藏经阁或宝库的机会,说不定,那湛蓝圆盘,
    或者关於“静滯之海”的线索,就藏在那里。
    “好,后天,我们去参加这『群英会』。”邓天拍板决定。
    翌日,邓天继续在罗天峰各处走动,
    一方面是为了更熟悉地形,另一方面,也是想找机会,看看能否潜入珍宝阁,將那湛蓝圆盘“取”走。
    但珍宝阁的防卫,比他想像的还要严密。
    不仅有明面上的守卫,暗中还有数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潜伏,更有层层叠叠的阵法禁制,笼罩著整座阁楼。
    即便是邓天,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潜入,也几乎没有可能。
    除非他愿意暴露实力,强行硬闯,但那无疑是下下之策。
    “看来,只能等拿到天罗令之后,看看有没有机会通过正规途径,换取那件东西了。”
    邓天压下心中的念头,转而將注意力放在了即將开始的群英会上。
    傍晚时分,邓天正在客馆附近的一片小树林中散步,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再次投向了客馆深处,
    那座引起他共鸣的独立院落方向。
    那股与残破海螺,归墟密钥共鸣的波动,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
    邓天略一沉吟,改变了方向,装作不经意地散步,向著那座院落的方向靠近。
    他並未直接走到院落门前,而是在距离院落尚有数十丈的一条小径上停下,假装欣赏路边一丛开得正艷的“赤焰花”。
    他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悄然探向那座院落。
    院落外围,布有极强的隔绝禁制,足以阻挡域主中期修士的神识探查。
    但这禁制,在邓天那蕴含“终焉”意蕴,近乎法则层面的神识渗透下,竟如同虚设,被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一丝缝隙。
    院落之中,隱约可见两个人影。
    一个是一位白髮苍苍,面容愁苦的老者,气息在域主中期左右,正坐在石凳上,对著一盘残局,唉声嘆气。
    另一个,则是一位身著淡蓝色长裙,身姿婀娜,脸上带著一层朦朧轻纱的女子,
    正站在一株灵果树下,似乎在凝望著远处的晚霞,气息飘渺,竟有域主后期!
    而且,邓天能感觉到,那股引起他共鸣的波动,正是从这淡蓝长裙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身上,也有一件与“静滯之海”相关的物品!
    就在邓天神识探查的瞬间,那淡蓝长裙女子似乎有所察觉,猛地转过头来,目光锐利如电,扫向邓天神识探入的方向!
    虽隔著院墙与禁制,但邓天能感觉到,
    那双清澈如秋水,却又带著一丝冰冷警惕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落在了他身上!
    “好敏锐的感知!”邓天心中微凛,
    立刻收回神识,
    同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赤焰花入迷的神情,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院落中,那淡蓝长裙女子秀眉微蹙,目光在邓天所在的方向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终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缓缓收回了目光。
    邓天也不再停留,仿佛观赏完了花朵,悠然转身,沿著小径,踱步远去。
    但他的心中,却已记下了这座院落,以及那神秘女子的存在。
    看来,对这“静滯之海”感兴趣的,远不止他一个。
    这罗天峰,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回到小院,邓天將今日的发现告知了亚伦与岳重山,並嘱咐他们,明日群英会,务必小心行事,
    儘量不要暴露真正的实力与来歷。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整个罗天峰仿佛都活了过来。因为今日,便是群英会召开的日子。
    无数没有得到天罗大会邀请函的修士,都摩拳擦掌,准备在群英会上一展身手,爭夺那宝贵的“天罗令”。
    就连一些已经拥有邀请函的大势力子弟,
    也有不少报名参加了群英会,想要藉此机会,扬名立万,或与其他天才俊杰切磋交流。
    论道台,位於罗天峰山腰一处巨大的,被削平的平台上。平台方圆千丈,以汉白玉铺就,
    中央矗立著一座高约十丈,通体由星辰陨铁铸就的方形高台,
    据说此台本身便是一件强大的法器,能承受域主巔峰级別的战斗余波而不损。
    平台四周,早已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罗家安排了大量执事与守卫,维持著现场秩序。
    邓天三人也早早来到了现场,混在人群中,等待著群英会的开始。
    辰时正,三声悠扬的钟鸣响彻全场,压下了所有嘈杂。
    一位身著紫金长袍,面容威严,气息浩瀚如渊的老者,在数名罗家长老的簇拥下,
    缓缓走上论道台。正是罗家大长老,罗渊。
    罗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蕴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道友,欢迎来到罗天峰,参加我罗家举办的群英会!
    今日之会,旨在为天下英才提供一个展示才华,交流切磋的平台,凡通过考核者,皆可获得『天罗令』,
    参加明日之天罗大会,並有机会进入我罗家藏经阁或宝库,选取心仪之物!
    规矩,想必诸位都已清楚。
    老夫不再赘言。
    现在,我宣布,群英会,正式开始!”
    隨著大长老罗渊一声令下,
    整个论道台区域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於中央那座高耸的星辰陨铁高台,期待,兴奋,紧张,忐忑……种种情绪交织瀰漫。
    罗渊並未多做停留,宣布开始后,便在一眾长老簇拥下,退至论道台后方一座搭建的高台之上落座。
    那里视野最佳,可以俯瞰整个论道台及周围广场。
    与他同坐的,还有几位气息渊深,
    显然身份极高的罗家长老,以及几位受邀前来观礼的,来自玄天宗,冰魄凤族,万法阁等顶尖势力的代表。
    那位引起邓天注意的淡蓝长裙女子,竟也赫然在座,安静地坐在冰魄凤族代表身侧,显然身份不凡。
    “群英会第一项,论道辩法!”一名担任司仪的罗家执事长老飞身上台,朗声道,
    “规则如下:
    参与者可自愿上台,阐述自己对天地法则某一方面的感悟与见解,或提出修行中的疑难困惑,
    由台下诸位道友及台上特邀嘉宾共同评判。
    言之有物,见解深刻者,可得『论道玉牌』一枚,累积三枚玉牌,便可晋级下一轮。
    若有独到见解,能引发共鸣或获得特邀嘉宾讚赏者,可直接获得『天罗令』候选资格!”
    规则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论道辩法,考验的是对法则的感悟深度与对修行的理解,
    这比单纯的比武斗狠,更能体现一个人的潜力与底蕴。
    许多自恃战力强横,却疏於理论研究的修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而那些沉浸道法多年的老学究或天赋异稟的年轻才俊,则跃跃欲试。
    短暂的骚动后,一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率先飞身上台,
    对著四方拱了拱手,便开始阐述自己对“水行法则”中“柔能克刚”,“上善若水”等理念的理解。
    他口才便给,引经据典,倒也头头是道,贏得了不少掌声。
    最终,获得了台下评审团给予的一枚“论道玉牌”。
    有了第一个带头,后续上台者络绎不绝。
    有人阐述五行生剋,有人讲解阴阳变化,有人探討风雷奥义,也有人分享突破瓶颈时的心得体悟。
    其中不乏真知灼见,引得台上特邀嘉宾都频频点头,甚至有人当场提问,与台上论道者交流探討,气氛热烈而学术。
    邓天混在人群中,一直静静聆听,並未急著上台。
    他需要观察一下规则与评判標准,以及那些特邀嘉宾的喜好偏向。
    他发现,那些获得玉牌甚至直接被提名候选资格的,无一不是在某个领域確有独到见解,且表述清晰,逻辑严谨之人。
    空泛之谈,拾人牙慧者,
    往往会被台下嘘声或评审冷淡对待。
    “前辈,您不上台吗?”亚伦低声问道。
    他知道邓天见识广博,对法则的理解更是远超同儕,若上台论道,必能一鸣惊人。
    “不急,再看看。”邓天微微摇头。
    他注意到,那淡蓝长裙女子,以及几位顶尖势力的代表,虽然看似漫不经心,
    但每当有精彩论述时,他们的目光都会微微闪动,显然也在认真倾听,评估著上台者的潜力与价值。
    他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一个既能展现自己价值,又不至於太过惊世骇俗,引人过度关注的时机。
    论道辩法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已有十余人获得了玉牌,两人获得了候选资格。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面容粗獷,背负一柄门板巨斧的壮汉跳上台,瓮声瓮气地道:
    “俺是个粗人,不会讲那些大道理!
    俺只知道,俺的斧头,就是俺的道!
    一力降十会,任你千般法术,万种神通,俺自一斧破之!这就是俺的『力之法则』感悟!”
    他这番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粗鲁的言论,引得台下不少人鬨笑,也有人喝彩。
    那壮汉也不在意,挠了挠头,便准备下台。
    显然,他对自己能否获得玉牌,並不抱太大希望。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温和却清晰的声音响起:“这位道友,且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身著灰袍的中年修士,排眾而出,正是邓天所扮的“玄机子”。
    他对著台上壮汉拱了拱手,笑道:
    “道友之言,看似粗獷,实则已触及『力之法则』的核心——纯粹与专注。
    以力证道,自古有之,非大毅力,大恆心者不可为。
    道友能坚守本心,將一身修为精粹於一斧之中,这份纯粹,便已胜过许多贪多嚼不烂之辈。
    若他日能更进一步,领悟『力之极致,可破万法』的真諦,未尝不能开闢出一条属於自己的康庄大道。”
    他这番话,既肯定了壮汉的理念,又指出了其未来的方向,深入浅出,鞭辟入里。
    台上那壮汉听得眼睛一亮,仿佛醍醐灌顶,对著邓天深深一揖:“多谢先生指点!俺明白了!”
    台下眾人,也纷纷露出思索之色。
    一些原本对“力之法则”不屑一顾的修士,也开始重新审视这种看似简单的道路。
    就连高台上几位特邀嘉宾,也微微頷首,看向邓天的目光,多了几分兴趣。
    邓天微微一笑,对著台上壮汉点了点头,然后身形一纵,轻飘飘地落到了论道台上。
    他对著四方团团一揖,朗声道:
    “在下玄机子,一介游方散修,见识浅薄。
    今日听闻诸位道友高论,
    心有所感,不揣冒昧,也想上台,
    拋砖引玉,
    与诸位道友共同探討一下关於『时空』与『生死』法则的一些粗浅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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