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路明非想要迈巴赫！（求首订）
亲爱的妈妈：见信好。
学期末的考核下周就结束了，最近在整理理论力学、宏观经济学的笔记，还有英语口语的结课报告，爭取保持之前的成绩。
伊利诺州的初夏已经到了，草坪晒得暖融融的，湖边的柳树垂著长枝，傍晚常有白鷺掠水而过。
我已经订了机票，考试结束后就会启程回家，不用专门接我。
对了，还记得我上中学时给您说过的那个男孩吗？小我一届的路明非。
很巧，他也考进了卡塞尔学院，现在是我师弟。
他就和以前那样阳光开朗，也还是很喜欢演街头话剧，自从入学后，给卡塞尔的同学们带来了许多乐趣。
您也知道，我在卡塞尔有个好胜心很强的同学，叫愷撒·加图索，自从明非师弟来了后，就逐渐吸走了他的注意，让我轻鬆不少。
他会积极参与明非师弟的话剧表演，和明非师弟比拼演技、共同进步，每天学院里都是关於他俩的话题，有时我和大家也会参与进去，相当热闹。
明非师弟的表演总是天马行空，或许有点囉嗦，但我真的想和您分享————
有时，他会扮成名叫“桑吉尔夫”的壮汉和愷撒摔跤，现场的气氛特別热烈；
有时，他会邀请愷撒在雨天斗舞，激烈到女同学诺诺都喊他们“不要再打了”；
有时，他会带著同学们组建乐队，並在精彩演出的同时，设计出复杂曲折的成员关係；
有时，他会在全校范围发起一场丧尸主题的表演，让所有同学甚至教授们都参与进来，大家齐心协力完成打败病毒公司的任务————
太多了，明非师弟每天都会变成不同的角色，每天都会带来惊喜。
托他的福，我在卡塞尔学院的生活非常充实。
差不多就是这样，还有，睡前记得喝牛奶，让阿姨帮你加热。
爱你的儿子，楚子航。
现在是2010年7月的深夜，卡塞尔学院的狮心会会长写完给妈妈的邮件后，就坐在宿舍的窗外发呆。
接下来，就该照例进行每晚睡前的那件事了一在脑海中重复有关父亲的记忆。
不是他为大多数人所知的那个继父，而是他的亲生父亲。
“脑科学导论”的讲师富山雅史说过，出於自我保护的功能，人的记忆很容易隨著时间淡去，不管那些事情，曾经多么地刻骨铭心。
但楚子航不想忘记，因为那个男人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就只有流著他一半血的楚子航还能证明他曾存在。
“又下雨了啊，爸爸。”
透过窗外啪拉作响的雨滴，楚子航怔怔地看著雾气朦朧的学院，然后忽然清醒。
因为也有人正在下面看著他，隔著厚厚的雨幕与他对视。
今天的师弟，是自己一个人在玩呢。
也不知道扮演的什么，要在这样的大雨天中行动。
偶然的对视很快就结束了，广场上的路明非继续忙自己的活动，走走停停，抬头远望。
楚子航则不知怎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明非师弟不是曾安慰过他，“你的爸爸就在天上看著你”么，恰不恰当先不论，总归是出於好心，关键在於—
这说明了那个雨夜中，明非师弟的確在场，所以他知道爸爸是怎么遇害的。
这些年来，心中的雨水不断冲刷著那段回忆，楚子航只顾著记住有关爸爸的片段，对其他的倒有些模糊了。
如今说起来虽然荒谬，但那一夜，似乎是————
与此同时，瞥见楚子航的路明非也在嘀咕著什么。
“算算日子，也快要回来了吧？那帮傢伙还是讲信用的。”
同样的雨夜场景，同样的楚子航，加上忽然想起来的、多年前的某个卫星般的事件，导致路明非也饶有兴致地开始回忆————
“唔嗯~那次玩得也很尽兴呢~”
六年前。
中国南方小城，某老旧小区。
“我要迈巴赫我要迈巴赫我要迈巴赫我要迈巴赫，我不管，我就要迈巴赫————”
晚上入睡前，也不管堂弟路鸣泽看地主家傻儿子的眼神，路明非自顾自地在床上翻滚。
这或许有点像发癲————好吧这就是发癲！
但是！根据路明非小朋友的经验，这也可以是某种增加概率的神秘仪式！
今天白天在外游玩的时候，他路过了某家公司，然后就被一辆黑得发亮的豪华轿车晃到了眼睛。
那车身长得夸张，漆面能照出人影，全车上下都透著生人勿近的昂贵。
路明非原本还只是觉得这车有点骚气，直到驾驶座的男人降下车窗，瑟地朝他一个初中小孩炫耀。
“没见过吧，小老弟！”
“这可是九百万的迈巴赫62，奔驰车厂的顶级豪车，咱们这座城市独一份！”
“羡慕吧？嘿嘿！羡慕也没招！”
“除了我老板，这车就只给我宝贝儿子坐！你呀，过过眼癮就不错了，哈哈哈哈！”
臭屁完，不等路明非反击，那沉闷的引擎就响起来，只留给他一个气派的车尾。
“可恶啊！”
路小朋友自然是恼得直捏拳头。
奈何今天变身的身份一般，还在普通人范畴，所以也做不出什么牛叉回去的事情。
那就只能祈祷明天的变身能满足咯！
迈巴赫？全城独一份的豪车？等著瞧，跟谁开不起似的！
只要他睡前不断加深印象，努力向那个能让他每天变身的未知存在许愿，肯定有机会找回场子！
“迈巴赫，迈巴赫————”
一遍遍呢喃，在客厅电视“颱风蒲公英即將登陆”的新闻吵闹声中，路明非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的到来。
这天早晨，他的愿望实现了！
还没睁眼起床，他就先进入到了一个类似角色创建窗口的虚幻界面。
路明非激动地放眼望去，只见从空间的这头到遥远的那头，整齐地摆著一辆辆自己曾经见过的汽车，因为在贵族中学上学，所以大部分还都是很贵很拉风的豪车！
“哼！”
路明非得意地从鼻子里呼出气来。
这下，他真是想开什么就开什么了，难道今天的身份是全球连锁的车行老板么？
不管了，就算选择很多，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必须开著最顶级的迈巴赫，去狠狠给那个瑟的中登上上嘴脸！
“选择完毕！”一眼锁定那显眼的车身后，路明非喊道。
隨后，他便悠悠地恢復意识，要醒来了。
嗯，醒来————
醒，醒了吗？
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
为什么浑身上下，还是和躺床上一样沉沉的呢？
而且这种胸口顶在下面的感觉，难道他是从仰臥变为趴臥了么？
手脚的感觉就更奇怪了，手指手臂像是特別“圆润”，分不清稜角，但足以稳稳地支撑住他沉重的身体——
哇，他到底是个什么雷霆姿势啊？撑在床上cos爬行动物么？
不行，必须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路明非，睁开眼睛！
好像有点困难，具体来说就是有种要开开关或者按按钮的阻隔感，但是——
开！！
明亮的光芒，照亮了车库的环境。
路明非疑惑地眨了好几次眼，那光芒也连续闪烁。
“.——“
一种猜想慢慢冒了出来，不一定对，路明非也不想承认。
於是他不信邪地扑腾起来，以“为命由我不由天”的气势，奋力地，挣扎！
“啊！”
嗡——！
“啊啊啊！”
嗡嗡嗡——！
“啊啊啊啊啊！”
嗡嗡嗡嗡嗡—！
路明非没招了。
只能一边在心里流泪，一边想像著对天空竖中指的情形。
“沟槽的天意啊！”
过了会儿他又绝望地哭喊，四周也激情地迴荡著引擎的轰鸣。
“我是要开迈巴赫！不是要当迈巴赫！！你搞成这样让我今天怎么办啊！”
这悲鸣实在太有感染力，以至於通过引擎的方式宣泄出来，也引起了附近几个路人的共鸣。
“哇，我竟然从一辆车上，听出了绝望的感觉？”
“这就是顶级豪车啊，连引擎的声音都这么特別！”
“呜呜呜呜————”
在他们的新奇討论中，迈巴赫的嚎叫又变得哀婉，听得路人一阵鸡皮疙瘩。
这是自每天早晨变身以来，第一次出现让路小朋友觉得猎奇的夸张角色，並以此为分界点，以后的变身更是五花八门。
但路明非还不知道，他只是內心一片灰暗，並发誓再也不刻意许愿了。
“所以————今天能怎么过呢？”
“我只是一辆车，再豪也是车，除了，除了被人骑被人开，我什么都做不到呜呜呜————”
“摆烂了！”
“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管，今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般赌气地想著，路明非便不再扑腾了，放鬆全身彻底躺平。
过了一会儿，把这辆豪车临时停在商场车库的车主，或者说司机，吊儿郎当地回来了。
不出路明非所料，就是那个昨天对他炫耀的大叔————毕竟是全城唯一的迈巴赫嘛。
这也是路明非崩溃的主要原因之一，“大仇未报”不说，还要给“仇家”当牛做马？太过分了！
本来嘛，又见到这货的路明非还有点恶作剧心思，想著趁机整整人，叫他知道厉害！
但隨著司机接上逛商场的老板一家，驶入车流如织的主干道，路明非也就慢慢放弃了。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车魂不规范，市民两行泪。
他平时闹得再凶，也是儘量在不伤害到普通人的前提下闹，如今变成车车了，行驶中隨便动弹几下都可能造成伤亡事故————再说了，车上可还有比他都小的孩子。
所以鬱闷归鬱闷，一路上“路明非型迈巴赫”还算老实。
唔————
而且该说不说，身为性能和外观都赞爆的拉风豪车，穿行於四周的普通轿车之中时，路明非好像也有点那种“独揽眾山小”的意思了。
换位思考，先不谈要被开这件事，在车车的世界里，他真能算个小国王小皇帝吧？
可惜这些普通车是不存在机魂的，同类感不明显，高高在上的感觉也就没那么具体。
就这样，在路明非的摆烂中，时间过得很快。
稍微让他不爽的是，下午时分，原本好好的路面开始变得湿润了，“跑”起来黏糊糊的，还容易把水渍沾到身上。
东南方向，那铅色的云层正缓缓推过来，看来一场大雨在所难免。
司机大叔好像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工作————这个该死的社畜可气又可怜，昨天幼稚到能对初中生炫耀不属於自己的豪车，今天又全程是一副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贱样，惹得路明非一辆车都忍不住用前灯失灵的方式，给他翻了好几次白眼。
老板不在后，大叔开始隨意起来，换了个囂张的坐姿，又打开车载广播。
“嗯？凭什么我要给你放广播啊？”
路明非心里不爽，但架不住男人以为这豪车的按钮失灵，反覆用手指挠他后背，痒得不行。
“好好好，我给你播！一天天的事儿真多！”
“咳咳！”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本台很不高兴为您播报，爱听听不听拉倒————】
司机大叔一愣，这杂乱低沉的广播是不是接到了什么搞怪节目的频道？
他还没调整，就確实听到了需要的气象內容，便將就听下去了。
【那什么，市里气象台说的，不准別怪我嗷！】
【今天0407號颱风在下午登陆了，吹大风下大雨难免的，早点回去收衣服得了，就別继续折腾你的车车了！】
【然后，途径本市的省道和国道两小时后都要关了，要跑路的抓紧咯————】
虽然路明非念得胡乱，但听见“省道国道即將关闭”的司机，忽然神情严肃起来。
不止，这个废物中年社畜的气场完全变了，锐利，深沉，仿佛身体里隱藏著隨时会爆发的血性。
“干嘛————压力一辆迈巴赫？”
路明非还以为这货抽风了，在朝他甩脸色，毕竟这车里也没別人了。
但司机大叔没对他的搞怪广播说什么，只是看向放在隱藏夹层里的某个箱子，然后自言自语。
“確实得抓紧了，不然会很危险————”
“啊？你真要跑路啊？”路明非嘀咕起来。
“看这不亚於笨蛋母豪力的精分表情，难道你丫其实是个潜藏的跨省罪犯？！”
“別呀哥们儿，你跑路也换个车啊！搭上我一辆900万的超级豪车，你心里过意得去么你！”
亲爱的妈妈：见信好。
学期末的考核下周就结束了，最近在整理理论力学、宏观经济学的笔记，还有英语口语的结课报告，爭取保持之前的成绩。
伊利诺州的初夏已经到了，草坪晒得暖融融的，湖边的柳树垂著长枝，傍晚常有白鷺掠水而过。
我已经订了机票，考试结束后就会启程回家，不用专门接我。
对了，还记得我上中学时给您说过的那个男孩吗？小我一届的路明非。
很巧，他也考进了卡塞尔学院，现在是我师弟。
他就和以前那样阳光开朗，也还是很喜欢演街头话剧，自从入学后，给卡塞尔的同学们带来了许多乐趣。
您也知道，我在卡塞尔有个好胜心很强的同学，叫愷撒·加图索，自从明非师弟来了后，就逐渐吸走了他的注意，让我轻鬆不少。
他会积极参与明非师弟的话剧表演，和明非师弟比拼演技、共同进步，每天学院里都是关於他俩的话题，有时我和大家也会参与进去，相当热闹。
明非师弟的表演总是天马行空，或许有点囉嗦，但我真的想和您分享————
有时，他会扮成名叫“桑吉尔夫”的壮汉和愷撒摔跤，现场的气氛特別热烈；
有时，他会邀请愷撒在雨天斗舞，激烈到女同学诺诺都喊他们“不要再打了”；
有时，他会带著同学们组建乐队，並在精彩演出的同时，设计出复杂曲折的成员关係；
有时，他会在全校范围发起一场丧尸主题的表演，让所有同学甚至教授们都参与进来，大家齐心协力完成打败病毒公司的任务————
太多了，明非师弟每天都会变成不同的角色，每天都会带来惊喜。
托他的福，我在卡塞尔学院的生活非常充实。
差不多就是这样，还有，睡前记得喝牛奶，让阿姨帮你加热。
爱你的儿子，楚子航。
现在是2010年7月的深夜，卡塞尔学院的狮心会会长写完给妈妈的邮件后，就坐在宿舍的窗外发呆。
接下来，就该照例进行每晚睡前的那件事了一在脑海中重复有关父亲的记忆。
不是他为大多数人所知的那个继父，而是他的亲生父亲。
“脑科学导论”的讲师富山雅史说过，出於自我保护的功能，人的记忆很容易隨著时间淡去，不管那些事情，曾经多么地刻骨铭心。
但楚子航不想忘记，因为那个男人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就只有流著他一半血的楚子航还能证明他曾存在。
“又下雨了啊，爸爸。”
透过窗外啪拉作响的雨滴，楚子航怔怔地看著雾气朦朧的学院，然后忽然清醒。
因为也有人正在下面看著他，隔著厚厚的雨幕与他对视。
今天的师弟，是自己一个人在玩呢。
也不知道扮演的什么，要在这样的大雨天中行动。
偶然的对视很快就结束了，广场上的路明非继续忙自己的活动，走走停停，抬头远望。
楚子航则不知怎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明非师弟不是曾安慰过他，“你的爸爸就在天上看著你”么，恰不恰当先不论，总归是出於好心，关键在於—
这说明了那个雨夜中，明非师弟的確在场，所以他知道爸爸是怎么遇害的。
这些年来，心中的雨水不断冲刷著那段回忆，楚子航只顾著记住有关爸爸的片段，对其他的倒有些模糊了。
如今说起来虽然荒谬，但那一夜，似乎是————
与此同时，瞥见楚子航的路明非也在嘀咕著什么。
“算算日子，也快要回来了吧？那帮傢伙还是讲信用的。”
同样的雨夜场景，同样的楚子航，加上忽然想起来的、多年前的某个卫星般的事件，导致路明非也饶有兴致地开始回忆————
“唔嗯~那次玩得也很尽兴呢~”
六年前。
中国南方小城，某老旧小区。
“我要迈巴赫我要迈巴赫我要迈巴赫我要迈巴赫，我不管，我就要迈巴赫————”
晚上入睡前，也不管堂弟路鸣泽看地主家傻儿子的眼神，路明非自顾自地在床上翻滚。
这或许有点像发癲————好吧这就是发癲！
但是！根据路明非小朋友的经验，这也可以是某种增加概率的神秘仪式！
今天白天在外游玩的时候，他路过了某家公司，然后就被一辆黑得发亮的豪华轿车晃到了眼睛。
那车身长得夸张，漆面能照出人影，全车上下都透著生人勿近的昂贵。
路明非原本还只是觉得这车有点骚气，直到驾驶座的男人降下车窗，瑟地朝他一个初中小孩炫耀。
“没见过吧，小老弟！”
“这可是九百万的迈巴赫62，奔驰车厂的顶级豪车，咱们这座城市独一份！”
“羡慕吧？嘿嘿！羡慕也没招！”
“除了我老板，这车就只给我宝贝儿子坐！你呀，过过眼癮就不错了，哈哈哈哈！”
臭屁完，不等路明非反击，那沉闷的引擎就响起来，只留给他一个气派的车尾。
“可恶啊！”
路小朋友自然是恼得直捏拳头。
奈何今天变身的身份一般，还在普通人范畴，所以也做不出什么牛叉回去的事情。
那就只能祈祷明天的变身能满足咯！
迈巴赫？全城独一份的豪车？等著瞧，跟谁开不起似的！
只要他睡前不断加深印象，努力向那个能让他每天变身的未知存在许愿，肯定有机会找回场子！
“迈巴赫，迈巴赫————”
一遍遍呢喃，在客厅电视“颱风蒲公英即將登陆”的新闻吵闹声中，路明非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的到来。
这天早晨，他的愿望实现了！
还没睁眼起床，他就先进入到了一个类似角色创建窗口的虚幻界面。
路明非激动地放眼望去，只见从空间的这头到遥远的那头，整齐地摆著一辆辆自己曾经见过的汽车，因为在贵族中学上学，所以大部分还都是很贵很拉风的豪车！
“哼！”
路明非得意地从鼻子里呼出气来。
这下，他真是想开什么就开什么了，难道今天的身份是全球连锁的车行老板么？
不管了，就算选择很多，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必须开著最顶级的迈巴赫，去狠狠给那个瑟的中登上上嘴脸！
“选择完毕！”一眼锁定那显眼的车身后，路明非喊道。
隨后，他便悠悠地恢復意识，要醒来了。
嗯，醒来————
醒，醒了吗？
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
为什么浑身上下，还是和躺床上一样沉沉的呢？
而且这种胸口顶在下面的感觉，难道他是从仰臥变为趴臥了么？
手脚的感觉就更奇怪了，手指手臂像是特別“圆润”，分不清稜角，但足以稳稳地支撑住他沉重的身体——
哇，他到底是个什么雷霆姿势啊？撑在床上cos爬行动物么？
不行，必须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路明非，睁开眼睛！
好像有点困难，具体来说就是有种要开开关或者按按钮的阻隔感，但是——
开！！
明亮的光芒，照亮了车库的环境。
路明非疑惑地眨了好几次眼，那光芒也连续闪烁。
“.——“
一种猜想慢慢冒了出来，不一定对，路明非也不想承认。
於是他不信邪地扑腾起来，以“为命由我不由天”的气势，奋力地，挣扎！
“啊！”
嗡——！
“啊啊啊！”
嗡嗡嗡——！
“啊啊啊啊啊！”
嗡嗡嗡嗡嗡—！
路明非没招了。
只能一边在心里流泪，一边想像著对天空竖中指的情形。
“沟槽的天意啊！”
过了会儿他又绝望地哭喊，四周也激情地迴荡著引擎的轰鸣。
“我是要开迈巴赫！不是要当迈巴赫！！你搞成这样让我今天怎么办啊！”
这悲鸣实在太有感染力，以至於通过引擎的方式宣泄出来，也引起了附近几个路人的共鸣。
“哇，我竟然从一辆车上，听出了绝望的感觉？”
“这就是顶级豪车啊，连引擎的声音都这么特別！”
“呜呜呜呜————”
在他们的新奇討论中，迈巴赫的嚎叫又变得哀婉，听得路人一阵鸡皮疙瘩。
这是自每天早晨变身以来，第一次出现让路小朋友觉得猎奇的夸张角色，並以此为分界点，以后的变身更是五花八门。
但路明非还不知道，他只是內心一片灰暗，並发誓再也不刻意许愿了。
“所以————今天能怎么过呢？”
“我只是一辆车，再豪也是车，除了，除了被人骑被人开，我什么都做不到呜呜呜————”
“摆烂了！”
“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管，今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般赌气地想著，路明非便不再扑腾了，放鬆全身彻底躺平。
过了一会儿，把这辆豪车临时停在商场车库的车主，或者说司机，吊儿郎当地回来了。
不出路明非所料，就是那个昨天对他炫耀的大叔————毕竟是全城唯一的迈巴赫嘛。
这也是路明非崩溃的主要原因之一，“大仇未报”不说，还要给“仇家”当牛做马？太过分了！
本来嘛，又见到这货的路明非还有点恶作剧心思，想著趁机整整人，叫他知道厉害！
但隨著司机接上逛商场的老板一家，驶入车流如织的主干道，路明非也就慢慢放弃了。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车魂不规范，市民两行泪。
他平时闹得再凶，也是儘量在不伤害到普通人的前提下闹，如今变成车车了，行驶中隨便动弹几下都可能造成伤亡事故————再说了，车上可还有比他都小的孩子。
所以鬱闷归鬱闷，一路上“路明非型迈巴赫”还算老实。
唔————
而且该说不说，身为性能和外观都赞爆的拉风豪车，穿行於四周的普通轿车之中时，路明非好像也有点那种“独揽眾山小”的意思了。
换位思考，先不谈要被开这件事，在车车的世界里，他真能算个小国王小皇帝吧？
可惜这些普通车是不存在机魂的，同类感不明显，高高在上的感觉也就没那么具体。
就这样，在路明非的摆烂中，时间过得很快。
稍微让他不爽的是，下午时分，原本好好的路面开始变得湿润了，“跑”起来黏糊糊的，还容易把水渍沾到身上。
东南方向，那铅色的云层正缓缓推过来，看来一场大雨在所难免。
司机大叔好像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工作————这个该死的社畜可气又可怜，昨天幼稚到能对初中生炫耀不属於自己的豪车，今天又全程是一副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贱样，惹得路明非一辆车都忍不住用前灯失灵的方式，给他翻了好几次白眼。
老板不在后，大叔开始隨意起来，换了个囂张的坐姿，又打开车载广播。
“嗯？凭什么我要给你放广播啊？”
路明非心里不爽，但架不住男人以为这豪车的按钮失灵，反覆用手指挠他后背，痒得不行。
“好好好，我给你播！一天天的事儿真多！”
“咳咳！”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本台很不高兴为您播报，爱听听不听拉倒————】
司机大叔一愣，这杂乱低沉的广播是不是接到了什么搞怪节目的频道？
他还没调整，就確实听到了需要的气象內容，便將就听下去了。
【那什么，市里气象台说的，不准別怪我嗷！】
【今天0407號颱风在下午登陆了，吹大风下大雨难免的，早点回去收衣服得了，就別继续折腾你的车车了！】
【然后，途径本市的省道和国道两小时后都要关了，要跑路的抓紧咯————】
虽然路明非念得胡乱，但听见“省道国道即將关闭”的司机，忽然神情严肃起来。
不止，这个废物中年社畜的气场完全变了，锐利，深沉，仿佛身体里隱藏著隨时会爆发的血性。
“干嘛————压力一辆迈巴赫？”
路明非还以为这货抽风了，在朝他甩脸色，毕竟这车里也没別人了。
但司机大叔没对他的搞怪广播说什么，只是看向放在隱藏夹层里的某个箱子，然后自言自语。
“確实得抓紧了，不然会很危险————”
“啊？你真要跑路啊？”路明非嘀咕起来。
“看这不亚於笨蛋母豪力的精分表情，难道你丫其实是个潜藏的跨省罪犯？！”
“別呀哥们儿，你跑路也换个车啊！搭上我一辆900万的超级豪车，你心里过意得去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