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孤独的神明（6k大章）
隱蔽的地下基地。
升降平台缓缓升起至地表。
一位白髮苍苍、穿著朴素中山装的老者，拄著平平无奇的木质拐杖，在几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到了平台边缘。
他面容清癲，眼神睿智而坚定，望著东方那轮初升的太阳，望著群山绵延的轮廓，久久不语。
晨风吹动他花白的头髮。
良久，他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土地诉说：“这一劫————总算是————熬过去了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深沉感慨和如释重负。
作为最早洞悉灵气復甦，主导诸多预案制定的核心人员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刚过去的十几个小时意味著什么，有多么凶险。
能保住文明的主体，保住大部分人口，已是堪称奇蹟。
“但，这才是开始。”钱老的目光渐渐重新凝聚，望向远方，“重建家园，应对可能捲土重来的威胁，还有很多情报要收集和整理，很多事情要做————路，还很长，很难。”
“折腾了一晚上，现在才勉强挤出一点私人时间，不知道星汉怎么样了。
钱老收起有点飘远的思绪，脑海浮现一道小小的身影，立即拨通电话。
短暂的等待音后，通讯接通了。
“星汉。”
老人的声音透著浓浓的关切和疲惫。“你没事吧，那边情况怎么样？”
因为灵气復甦和末日的干扰，天眼卫星大多报废，很多画面没能捕捉到，钱老也不知道夏星汉昨晚干嘛了。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夏星汉，听到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心头微暖。
他俯瞰著下方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太平洋，回答道：“爷爷，我没事，昨晚————”
夏星汉的视角足够高，完完全全见证了这场劫难，於是把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给钱老。
阻止大地震，祭起万里长城，隔绝外界末日，祖龙復甦，眾灵伐神————
一桩桩大事件，惊心动魄，但又盪气迴肠。
饶是钱老歷经风浪，稳重如山，听完后仍然倒吸一口气，声音充满了震惊，“结局如何？他们————还回得来吗？”
夏星汉摇了摇头，儘管对方看不见：“不清楚。青铜巨门关闭后，【眾神之乡】的廝杀声和能量波动就隔绝了，似乎与地球彻底断开联繫。结局————无法探知。”
他语气平静，內心却无比沉重。
那些古老存在的抉择，悲壮而伟大，夏星汉知道，他们多半回不来了。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以想像钱老正在消化夏星汉提供的海量信息。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带著深深的感慨与一丝忧虑：“明白了————这是另一条战线，一场我们目前无法插手的战爭。希望————他们能成功吧。”
钱老话题一转，关切地问：“长城围住大夏后，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暂时回不去了。”
“什么？”钱老拿通讯器的手一抖。
夏星汉语气听起来轻轻鬆鬆，坦然道：“万里长城需要我的加持，以它自身底蕴，无法独自抵挡末日多久。简单说，我暂时无法离开长城，必须时刻坐镇於此。”
“一个人————独守国门？”
钱老的声音低沉下去：“星汉，你的功劳————太大了。牺牲也太大了。
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在钱老心里，如果可以————他情愿自己扛起所有，而不是让夏星汉独自一个人背负太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
“以你现在的实力和功绩，国家————其实能给你的，已经不多了。无论是遗物、仙珍，还是那些復甦的圣地，只要你需要，国家会尽全力为你爭取。”
“当然，我知道，这些你自己已经能轻鬆得到。告诉我，你有什么需要？任何要求，只要国家能做到，绝不推辞！”
夏星汉闻言，想了想，笑著回答：“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要魔核。”
“除去基地留下基础研究的所需，剩下的，全部给我。”
昨晚【异世界】打开数万道传送门，闯入大夏的魔物，何止千万？
中阶魔物被斩杀后，就能掉落魔核，所以数量极为庞大，只不过分散在全国各地，让夏星汉去搜集，肯定是又费时又费力的。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藉助国家的力量。
“魔核？没问题！”钱老一口答应，“我会立刻通知下去，建立专门的回收渠道，所有收集到的魔核，第一时间给你送到长城。”
“谢谢爷爷。”夏星汉道。
有长城和魔核辅助修炼，接下来的时间，他“点化”细胞，凝练恆星的速度，將会大大提升。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是整个国家。”钱老的声音充满诚挚，“接下来，国內百废待兴，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等我这边稍微理顺一些，就去长城上看你。”
“好，爷爷也要注意多休息。”夏星汉应道。
结束与钱老的通话后不久，夏星汉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再次亮起，是视频请求，来自顾知秋。
接通后，全息投影展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夏星汉微微挑眉。
画面中，背景是一片冒著青烟的城市废墟。
顾知秋原本整洁的衣衫，沾满灰尘和魔物的血跡，面容带著浓浓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在她旁边，分头行动的林听晚也匯合了，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秀髮有些凌乱，正拿著瓶装水小口喝著，看起来小手臂肌肉都在颤抖。
一个先天境圆满，竟然累成这样。
更夸张的是几个“非人”弟子。
青峦直接四脚朝天躺在废墟空地上，小山龟的形態，龟壳上甚至粘著几片碎瓦，肚皮微微起伏，嘴里哼哼唧唧：“累死龟了————骨头要散架了————”
白衔霜原本洁白无瑕的鹤羽此刻灰扑扑的，她靠在一辆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旁，优雅地梳理著羽毛，但脖颈弯曲的弧度都透著无力。
山君趴在一旁，庞大的虎躯一起一伏，呼哧带喘，舌头都耷拉出来了半截。
项小虎还算站著，但也是拄著一根不知哪来的铁棍，额头见汗。
青螭盘在一块较高的石头上，有气无力地吐著信子。
大宝最实在，直接抱著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柱子，坐在地上，黑眼圈似乎更重了，呆呆地望著天，灵魂仿佛被抽空。
夏星汉：“————”
“师父！”
“星汉！”
看到夏星汉的影像出现，眾人精神都是一振。
“你们这是————清剿了一晚上？”夏星汉看著她们这副“累成狗”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可不是嘛！”林听晚声音都沙哑了，“长安城和洛阳周边冒出来的魔物太多了，杀完一批又一批，还有一些躲藏在废墟里的漏网之鱼————好不容易才把主要威胁清理乾净，配合军队建立起临时安全区。刚歇口气。”
她仔细打量著全息影像中的弟弟，急切地问：“你呢？你那边怎么样？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你没事吧？”
“我没事，放心。”夏星汉宽慰道，將昨晚情况简单说了说。
“哇！师父好厉害！竟然把长城搬起来围住全国啦？”
青峦一听来了精神，翻过身，龟脑袋努力昂起：“师父师父！那龟是不是可以去长城上找你？年夜饭还没吃呢！说好一起过的！”
其他弟子也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
夏星汉见状，心中一软，笑道：“想来可以，不过不急。你们先好好休息，恢復体力。等你们缓过来了，再联繫我。”
眾人这才作罢，又聊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捨的结束通话。
时间推移，夕阳西下，將天边云层染成绚烂的橘红与紫金色。
景色美得不像话，根本不像是经歷过末日的地球。
夏星汉早已从东海的烽火台，回到接近崑崙山的烽火台，盘坐著，静静眺望远处的日照金山。
当然，他现在时时刻刻都在修炼。
只是藉助万里长城，形成灵力迴廊的关係，没有出现夸张的灵气漩涡的景象。
夏星汉只需接触长城，便有无穷无尽的灵性物质，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內。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海量灵气，每时每秒都能製造一个蜕凡境高手！
傍晚时分。
一架流线型的银白色飞行器，尾部推进器喷吐著幽蓝色的灵能光焰，悄无声息间掠过復甦的崑崙山脉上空，朝著西北方那道横亘天地的金色巨墙飞去。
正是基地的【白帝】型號航天战机。
万里长城矗立在青藏高原之上，海拔早已超过一万米，直升机还真飞不了这么高，所以她们坐战斗机来了。
飞行器內，顾知秋、林听晚等人，全都挤在舷窗前，瞪大眼睛望著前方。
隨著飞行器靠近，那道传说中的“国境之墙”，逐渐显露出它令人窒息的宏伟。
海拔一万多米高！
这是何等概念？
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不过八千多米，而这是一座垂直耸立、绵延不知几万里的人造巨墙！
墙身並不光滑，砖块起起伏伏，通体流淌著一种厚重古朴的金色辉光，坚不可摧，在夕阳映照下，仿佛一条燃烧的巨龙，又像是支撑天地的脊樑！
即便你登顶珠峰，远眺万里长城的西段，也只能勉强看到墙头。
“我的————天————”林听晚捂住嘴，美眸中满是震撼。
即便通过视频和描述有所想像，亲眼所见带来的衝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高不见顶————长不见首尾————这就是————万里长城？”顾知秋喃喃自语。
身为春秋金柄铁剑和玉柄铁剑的主人，她对大地与金属感知敏锐，此刻更能体会到墙体磅礴到无法想像的能量与歷史厚重感。
圣级遗蹟！
一瞬间，顾知秋在伟岸的长城前，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先天圆满加传世执的她，足以位列夏国顶尖强者行列，然而此刻，她觉得自身真的像螻蚁一样。
“也许只有突破到金丹境————不，甚至是超越金丹境，才能平视这座圣级遗蹟，以及如今的师父吧？”顾知秋一只手抵住舷窗，暗自想到。
作为首徒，她以夏星汉为目標，不断追逐著他的小小身影。
可谁料到，这道身影越追越远，越追越高大。
白帝不断攀升，穿越云端，终於来到长城最顶上，然后缓缓降落在一座巨型烽火台上。
这座烽火台之大，远超眾人想像，堪比数个足球场拼接！
地面平整，同样是长城的砖石铺设，边缘是高达数十米的垛墙，中央有用於点燃烽火的、如同小型祭坛般的结构。
站在这里，仿佛置身於一座云端要塞。
夏星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一旁。
他还穿著除夕夜的衣服，坐在墙垛上，看著姐姐和弟子们从飞行器中走出，脸上带著笑意。
“师父，龟来啦！”
“星汉！”
眾人快步上前，环绕著他，七嘴八舌地问候著。
“这里————好大！”
“感觉能跑马，山君，要不你让师姐骑一骑！”
“看那边，云都在我们脚下！”
有点晕机的青峦又恢復了活力，爬到山君头顶，让它沿著长城狂奔。
顾知秋、白衔霜她们，则来到垛墙旁，眺望墙外的世界吧。
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骇然失色！
只见长城之外，並非原本的正常地貌，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绝对平整！
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抹平过，所有的起伏、山脉、河谷、城市————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毫无生气的平面，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那是【重力末日】肆虐后的中亚大陆，一个被“压平”的世界。
“那————那是————”林听晚声音发颤。
“是其中一种末日留下的景象。”
夏星汉平静地解释，“长城环绕国境，每一段墙外面对的末日残留景象都不同。北面是冰封世界，东面是淹没大陆和群岛的汪洋，南面是无数的怪物，西面就是这个————重力平原。”
眾人沉默，心中翻江倒海。
她们亲身经歷了墙內的战斗，知道魔物的可怕，但眼前这种直接改变大陆形態的末日伟力，更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和————庆幸。
庆幸有这样一道墙，將那些恐怖隔绝在外。
夏星汉继续道：“虽然灵气復甦第二阶段稳定后，地球意志再次雄起，绝大部分【末日】被隔绝，但它们余留的影响还在。”
“比如西伯利亚，已经完全化作冰之地狱，万里冻土，生机绝跡，即便【极寒末日】
被封锁，那里的温度，依旧处於零下六七十度，不会隨著季节变化而升温了。还有东南亚，迷雾虽然退去，但怪物还在，数量多到可怕，它们时时刻刻攻打著南段长城。”
“还有眼前的重力平原，重力早已紊乱，有的地方十倍重力，有的地方百倍重力，相隔一步，每段空间的重力都可能天差地別。”
“唯一庆幸的是，没有万倍重力那么恐怖了，其实倒是一个炼体的好地方。”
眾人：“————”
“山君，小虎，以后你们没事可以过来，我送你们出墙锤炼肉身。”
山君：
”
“”
项小虎：
“————“
“老大，俺会被压成肉饼吗？”
“应该————不会吧？”
夏星汉摸了摸下巴，不由思索起来。
他的实力太强了。
体內的能量，已经足以支撑十万里长城的消耗，一副钢铁之躯，能够承受万倍重力，要攻击有攻击，要防御有防御，力速双a。
以前还觉得圣执可能胜他半分。
现在？
不好意思，我也是圣执，而且执掌的长城，体量比任何圣遗物都大。
项小虎难得认怂，缩脖子道：“老大，俺还是沉淀沉淀吧，至少等突破假丹境再说。”
到了假丹境，就能隨心所欲的催动霸王鼎了。
夏星汉念头一动，回答道：“你以后倒可以经常来崑崙山，我收服了一头耗牛王，目前也是假丹境实力，你可以没事跟他比比力气。
眾人：“————”
虽然她们没见过氂牛王，但莫名觉得氂牛王的力气会很大。
“老大放心，俺会的！”项小虎拍打胸脯回应。
只要不去重力平原锻体，跟耗牛角力还是可以的。
一头牛嘛，力气还能有多大，小爷我可是霸王鼎的执器者，力拔山兮气盖世！
此刻的项小虎，十分自信。
“走吧，先吃饭。”林听晚招呼道。
吃的其实还是昨晚林听晚精心准备、却没来得及吃的那一桌年夜饭。
她用带来的便携炉子进行加热。
项小虎和顾知秋把【白帝】飞行器里的桌椅搬出来。
大家经歷生死搏杀、见证末日灾变，能在长城之巔，围坐在一起，吃著这顿迟来的团圆饭，每个人都觉得格外温暖和珍贵。
“林姐做得饭菜真香！”项小虎憨厚的笑道，大口扒著饭。
“是呀，还有师父这里的风景，可是全世界独一份！”青峦小口啃著灵果，一边含糊不清的附和。
大宝：“可惜窝滴螺螄粉。”
无情的其他人：“滚！”
饭后，天色已完全暗下。
长城之上，空气清冽。
由於高达万米，没有大气污染和低空云层遮挡，夜空呈现出一种令人震撼的纯净与深邃。
星河如练，横亘天穹，无数星辰清晰可见，璀璨绚烂，闪烁著永恆的光芒，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
眾人铺了毯子，席地而坐，仰望著星空，一时间都没说话，享受著难得的寧静与团聚。
“师父，”顾知秋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你以后————就一直在这里，不能下去了吗？”
夏星汉点点头：“嗯，是这样，至少现阶段，我必须与长城同在。”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觉得————寂寞吗？”林听晚侧过头，看著他在星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的侧脸，眼中满是心疼。
夏星汉笑了笑，目光扫过星光下绵延的金色墙垣，又望向墙內那片正在黑暗中孕育新生的广阔土地，缓缓说道：“寂寞？或许有一些吧。”
“我能在这里，坐看云捲云舒，坐看日升月落，坐看星河璀璨、风云变化。”
“我也能在这里，俯瞰神州，见证这片土地从废墟中站起，见证家园一点点重建，见证灵气滋养下万物復甦，见证————我所参与开闢的新时代，如何一步步发展、壮大，然后变成真正的全民修炼时代。”
“守护他们，见证新生，这本身，就是一种充实，也便不孤独寂寞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淡淡的超然，仿佛与脚下长城、与头顶星空、与这片土地的命运融为了一体。
顾知秋恍惚了一下。
她似乎在夏星汉的身上，看到了神性。
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小少年，而是一尊默默镇守人间的神明。
“师父！龟要留下来陪你！”
“对！我们可以轮流在这里修炼、值守！”
青峦、山君等弟子纷纷喊道，眼中全是不舍。
夏星汉摇头：“不行。你们各有各的责任和道路。”
“青峦，你是终南山认定的山主，那里需要你坐镇，还有我交给你的炼丹任务不能忘记。如今灵气復甦进入新阶段，灵药仙珍会更多涌现，正是你精进丹道的好时机。缺什么材料，直接去世家把控的圣地拿，就说是我说的，我看哪个敢不给面子。”
“师姐和小虎要完善【武神殿】，青螭、大宝、山君，你们一个蛇，一个大熊猫，一个老虎，也都不適合待在长城或者崑崙山。”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想我了，隨时可以像今天这样来看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夏星汉態度坚决，且安排得合情合理，眾弟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他说的对，纷纷点头应下。
“既然如此，回头我会送些衣物、食物、帐篷等生活用品过来。”林听晚轻轻的说道夏星汉刚想婉拒，因为他已经无需进食，而且肉身不染尘埃，但思考一瞬，还是答应下来。
夜渐深，星河愈发明亮。
眾人又聊到午夜，才依依不捨的登上【白帝】飞行器。
引擎启动，幽蓝光焰喷吐。
“星汉，照顾好自己！我们很快再来看你！”林听晚透过舷窗用力挥手。
“师父保重！”
“我们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再见啦~”
弟子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夏星汉立於烽火台边缘，微笑著向他们挥手告別。
飞行器缓缓升空，融入璀璨的星河背景，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南方天际。
喧囂散去，长城之巔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垛口发出的呜咽。
夏星汉转身，独自走回烽火台中间，缓缓盘坐。
他抬起头，望向无边无际的、流淌著银河的深邃夜空，又低下头，俯瞰墙內那片漆黑的神州大地。
孤独吗？或许有一点。
但正如他所说，守护与见证，也是一种乐趣。
更何况，这里並非牢笼，而是修行地，以他的绝世天资，又岂会被真正束缚住。
金色的长城默默矗立，墙头的守夜人，与漫天繁星，一同注视著这个新时代的第一个夜晚，静静等待著下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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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蔽的地下基地。
升降平台缓缓升起至地表。
一位白髮苍苍、穿著朴素中山装的老者，拄著平平无奇的木质拐杖，在几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到了平台边缘。
他面容清癲，眼神睿智而坚定，望著东方那轮初升的太阳，望著群山绵延的轮廓，久久不语。
晨风吹动他花白的头髮。
良久，他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土地诉说：“这一劫————总算是————熬过去了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深沉感慨和如释重负。
作为最早洞悉灵气復甦，主导诸多预案制定的核心人员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刚过去的十几个小时意味著什么，有多么凶险。
能保住文明的主体，保住大部分人口，已是堪称奇蹟。
“但，这才是开始。”钱老的目光渐渐重新凝聚，望向远方，“重建家园，应对可能捲土重来的威胁，还有很多情报要收集和整理，很多事情要做————路，还很长，很难。”
“折腾了一晚上，现在才勉强挤出一点私人时间，不知道星汉怎么样了。
钱老收起有点飘远的思绪，脑海浮现一道小小的身影，立即拨通电话。
短暂的等待音后，通讯接通了。
“星汉。”
老人的声音透著浓浓的关切和疲惫。“你没事吧，那边情况怎么样？”
因为灵气復甦和末日的干扰，天眼卫星大多报废，很多画面没能捕捉到，钱老也不知道夏星汉昨晚干嘛了。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夏星汉，听到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心头微暖。
他俯瞰著下方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太平洋，回答道：“爷爷，我没事，昨晚————”
夏星汉的视角足够高，完完全全见证了这场劫难，於是把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给钱老。
阻止大地震，祭起万里长城，隔绝外界末日，祖龙復甦，眾灵伐神————
一桩桩大事件，惊心动魄，但又盪气迴肠。
饶是钱老歷经风浪，稳重如山，听完后仍然倒吸一口气，声音充满了震惊，“结局如何？他们————还回得来吗？”
夏星汉摇了摇头，儘管对方看不见：“不清楚。青铜巨门关闭后，【眾神之乡】的廝杀声和能量波动就隔绝了，似乎与地球彻底断开联繫。结局————无法探知。”
他语气平静，內心却无比沉重。
那些古老存在的抉择，悲壮而伟大，夏星汉知道，他们多半回不来了。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以想像钱老正在消化夏星汉提供的海量信息。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带著深深的感慨与一丝忧虑：“明白了————这是另一条战线，一场我们目前无法插手的战爭。希望————他们能成功吧。”
钱老话题一转，关切地问：“长城围住大夏后，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暂时回不去了。”
“什么？”钱老拿通讯器的手一抖。
夏星汉语气听起来轻轻鬆鬆，坦然道：“万里长城需要我的加持，以它自身底蕴，无法独自抵挡末日多久。简单说，我暂时无法离开长城，必须时刻坐镇於此。”
“一个人————独守国门？”
钱老的声音低沉下去：“星汉，你的功劳————太大了。牺牲也太大了。
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在钱老心里，如果可以————他情愿自己扛起所有，而不是让夏星汉独自一个人背负太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
“以你现在的实力和功绩，国家————其实能给你的，已经不多了。无论是遗物、仙珍，还是那些復甦的圣地，只要你需要，国家会尽全力为你爭取。”
“当然，我知道，这些你自己已经能轻鬆得到。告诉我，你有什么需要？任何要求，只要国家能做到，绝不推辞！”
夏星汉闻言，想了想，笑著回答：“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要魔核。”
“除去基地留下基础研究的所需，剩下的，全部给我。”
昨晚【异世界】打开数万道传送门，闯入大夏的魔物，何止千万？
中阶魔物被斩杀后，就能掉落魔核，所以数量极为庞大，只不过分散在全国各地，让夏星汉去搜集，肯定是又费时又费力的。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藉助国家的力量。
“魔核？没问题！”钱老一口答应，“我会立刻通知下去，建立专门的回收渠道，所有收集到的魔核，第一时间给你送到长城。”
“谢谢爷爷。”夏星汉道。
有长城和魔核辅助修炼，接下来的时间，他“点化”细胞，凝练恆星的速度，將会大大提升。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是整个国家。”钱老的声音充满诚挚，“接下来，国內百废待兴，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等我这边稍微理顺一些，就去长城上看你。”
“好，爷爷也要注意多休息。”夏星汉应道。
结束与钱老的通话后不久，夏星汉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再次亮起，是视频请求，来自顾知秋。
接通后，全息投影展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夏星汉微微挑眉。
画面中，背景是一片冒著青烟的城市废墟。
顾知秋原本整洁的衣衫，沾满灰尘和魔物的血跡，面容带著浓浓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在她旁边，分头行动的林听晚也匯合了，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秀髮有些凌乱，正拿著瓶装水小口喝著，看起来小手臂肌肉都在颤抖。
一个先天境圆满，竟然累成这样。
更夸张的是几个“非人”弟子。
青峦直接四脚朝天躺在废墟空地上，小山龟的形態，龟壳上甚至粘著几片碎瓦，肚皮微微起伏，嘴里哼哼唧唧：“累死龟了————骨头要散架了————”
白衔霜原本洁白无瑕的鹤羽此刻灰扑扑的，她靠在一辆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旁，优雅地梳理著羽毛，但脖颈弯曲的弧度都透著无力。
山君趴在一旁，庞大的虎躯一起一伏，呼哧带喘，舌头都耷拉出来了半截。
项小虎还算站著，但也是拄著一根不知哪来的铁棍，额头见汗。
青螭盘在一块较高的石头上，有气无力地吐著信子。
大宝最实在，直接抱著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柱子，坐在地上，黑眼圈似乎更重了，呆呆地望著天，灵魂仿佛被抽空。
夏星汉：“————”
“师父！”
“星汉！”
看到夏星汉的影像出现，眾人精神都是一振。
“你们这是————清剿了一晚上？”夏星汉看著她们这副“累成狗”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可不是嘛！”林听晚声音都沙哑了，“长安城和洛阳周边冒出来的魔物太多了，杀完一批又一批，还有一些躲藏在废墟里的漏网之鱼————好不容易才把主要威胁清理乾净，配合军队建立起临时安全区。刚歇口气。”
她仔细打量著全息影像中的弟弟，急切地问：“你呢？你那边怎么样？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你没事吧？”
“我没事，放心。”夏星汉宽慰道，將昨晚情况简单说了说。
“哇！师父好厉害！竟然把长城搬起来围住全国啦？”
青峦一听来了精神，翻过身，龟脑袋努力昂起：“师父师父！那龟是不是可以去长城上找你？年夜饭还没吃呢！说好一起过的！”
其他弟子也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
夏星汉见状，心中一软，笑道：“想来可以，不过不急。你们先好好休息，恢復体力。等你们缓过来了，再联繫我。”
眾人这才作罢，又聊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捨的结束通话。
时间推移，夕阳西下，將天边云层染成绚烂的橘红与紫金色。
景色美得不像话，根本不像是经歷过末日的地球。
夏星汉早已从东海的烽火台，回到接近崑崙山的烽火台，盘坐著，静静眺望远处的日照金山。
当然，他现在时时刻刻都在修炼。
只是藉助万里长城，形成灵力迴廊的关係，没有出现夸张的灵气漩涡的景象。
夏星汉只需接触长城，便有无穷无尽的灵性物质，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內。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海量灵气，每时每秒都能製造一个蜕凡境高手！
傍晚时分。
一架流线型的银白色飞行器，尾部推进器喷吐著幽蓝色的灵能光焰，悄无声息间掠过復甦的崑崙山脉上空，朝著西北方那道横亘天地的金色巨墙飞去。
正是基地的【白帝】型號航天战机。
万里长城矗立在青藏高原之上，海拔早已超过一万米，直升机还真飞不了这么高，所以她们坐战斗机来了。
飞行器內，顾知秋、林听晚等人，全都挤在舷窗前，瞪大眼睛望著前方。
隨著飞行器靠近，那道传说中的“国境之墙”，逐渐显露出它令人窒息的宏伟。
海拔一万多米高！
这是何等概念？
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不过八千多米，而这是一座垂直耸立、绵延不知几万里的人造巨墙！
墙身並不光滑，砖块起起伏伏，通体流淌著一种厚重古朴的金色辉光，坚不可摧，在夕阳映照下，仿佛一条燃烧的巨龙，又像是支撑天地的脊樑！
即便你登顶珠峰，远眺万里长城的西段，也只能勉强看到墙头。
“我的————天————”林听晚捂住嘴，美眸中满是震撼。
即便通过视频和描述有所想像，亲眼所见带来的衝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高不见顶————长不见首尾————这就是————万里长城？”顾知秋喃喃自语。
身为春秋金柄铁剑和玉柄铁剑的主人，她对大地与金属感知敏锐，此刻更能体会到墙体磅礴到无法想像的能量与歷史厚重感。
圣级遗蹟！
一瞬间，顾知秋在伟岸的长城前，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先天圆满加传世执的她，足以位列夏国顶尖强者行列，然而此刻，她觉得自身真的像螻蚁一样。
“也许只有突破到金丹境————不，甚至是超越金丹境，才能平视这座圣级遗蹟，以及如今的师父吧？”顾知秋一只手抵住舷窗，暗自想到。
作为首徒，她以夏星汉为目標，不断追逐著他的小小身影。
可谁料到，这道身影越追越远，越追越高大。
白帝不断攀升，穿越云端，终於来到长城最顶上，然后缓缓降落在一座巨型烽火台上。
这座烽火台之大，远超眾人想像，堪比数个足球场拼接！
地面平整，同样是长城的砖石铺设，边缘是高达数十米的垛墙，中央有用於点燃烽火的、如同小型祭坛般的结构。
站在这里，仿佛置身於一座云端要塞。
夏星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一旁。
他还穿著除夕夜的衣服，坐在墙垛上，看著姐姐和弟子们从飞行器中走出，脸上带著笑意。
“师父，龟来啦！”
“星汉！”
眾人快步上前，环绕著他，七嘴八舌地问候著。
“这里————好大！”
“感觉能跑马，山君，要不你让师姐骑一骑！”
“看那边，云都在我们脚下！”
有点晕机的青峦又恢復了活力，爬到山君头顶，让它沿著长城狂奔。
顾知秋、白衔霜她们，则来到垛墙旁，眺望墙外的世界吧。
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骇然失色！
只见长城之外，並非原本的正常地貌，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绝对平整！
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抹平过，所有的起伏、山脉、河谷、城市————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毫无生气的平面，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那是【重力末日】肆虐后的中亚大陆，一个被“压平”的世界。
“那————那是————”林听晚声音发颤。
“是其中一种末日留下的景象。”
夏星汉平静地解释，“长城环绕国境，每一段墙外面对的末日残留景象都不同。北面是冰封世界，东面是淹没大陆和群岛的汪洋，南面是无数的怪物，西面就是这个————重力平原。”
眾人沉默，心中翻江倒海。
她们亲身经歷了墙內的战斗，知道魔物的可怕，但眼前这种直接改变大陆形態的末日伟力，更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和————庆幸。
庆幸有这样一道墙，將那些恐怖隔绝在外。
夏星汉继续道：“虽然灵气復甦第二阶段稳定后，地球意志再次雄起，绝大部分【末日】被隔绝，但它们余留的影响还在。”
“比如西伯利亚，已经完全化作冰之地狱，万里冻土，生机绝跡，即便【极寒末日】
被封锁，那里的温度，依旧处於零下六七十度，不会隨著季节变化而升温了。还有东南亚，迷雾虽然退去，但怪物还在，数量多到可怕，它们时时刻刻攻打著南段长城。”
“还有眼前的重力平原，重力早已紊乱，有的地方十倍重力，有的地方百倍重力，相隔一步，每段空间的重力都可能天差地別。”
“唯一庆幸的是，没有万倍重力那么恐怖了，其实倒是一个炼体的好地方。”
眾人：“————”
“山君，小虎，以后你们没事可以过来，我送你们出墙锤炼肉身。”
山君：
”
“”
项小虎：
“————“
“老大，俺会被压成肉饼吗？”
“应该————不会吧？”
夏星汉摸了摸下巴，不由思索起来。
他的实力太强了。
体內的能量，已经足以支撑十万里长城的消耗，一副钢铁之躯，能够承受万倍重力，要攻击有攻击，要防御有防御，力速双a。
以前还觉得圣执可能胜他半分。
现在？
不好意思，我也是圣执，而且执掌的长城，体量比任何圣遗物都大。
项小虎难得认怂，缩脖子道：“老大，俺还是沉淀沉淀吧，至少等突破假丹境再说。”
到了假丹境，就能隨心所欲的催动霸王鼎了。
夏星汉念头一动，回答道：“你以后倒可以经常来崑崙山，我收服了一头耗牛王，目前也是假丹境实力，你可以没事跟他比比力气。
眾人：“————”
虽然她们没见过氂牛王，但莫名觉得氂牛王的力气会很大。
“老大放心，俺会的！”项小虎拍打胸脯回应。
只要不去重力平原锻体，跟耗牛角力还是可以的。
一头牛嘛，力气还能有多大，小爷我可是霸王鼎的执器者，力拔山兮气盖世！
此刻的项小虎，十分自信。
“走吧，先吃饭。”林听晚招呼道。
吃的其实还是昨晚林听晚精心准备、却没来得及吃的那一桌年夜饭。
她用带来的便携炉子进行加热。
项小虎和顾知秋把【白帝】飞行器里的桌椅搬出来。
大家经歷生死搏杀、见证末日灾变，能在长城之巔，围坐在一起，吃著这顿迟来的团圆饭，每个人都觉得格外温暖和珍贵。
“林姐做得饭菜真香！”项小虎憨厚的笑道，大口扒著饭。
“是呀，还有师父这里的风景，可是全世界独一份！”青峦小口啃著灵果，一边含糊不清的附和。
大宝：“可惜窝滴螺螄粉。”
无情的其他人：“滚！”
饭后，天色已完全暗下。
长城之上，空气清冽。
由於高达万米，没有大气污染和低空云层遮挡，夜空呈现出一种令人震撼的纯净与深邃。
星河如练，横亘天穹，无数星辰清晰可见，璀璨绚烂，闪烁著永恆的光芒，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
眾人铺了毯子，席地而坐，仰望著星空，一时间都没说话，享受著难得的寧静与团聚。
“师父，”顾知秋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你以后————就一直在这里，不能下去了吗？”
夏星汉点点头：“嗯，是这样，至少现阶段，我必须与长城同在。”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觉得————寂寞吗？”林听晚侧过头，看著他在星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的侧脸，眼中满是心疼。
夏星汉笑了笑，目光扫过星光下绵延的金色墙垣，又望向墙內那片正在黑暗中孕育新生的广阔土地，缓缓说道：“寂寞？或许有一些吧。”
“我能在这里，坐看云捲云舒，坐看日升月落，坐看星河璀璨、风云变化。”
“我也能在这里，俯瞰神州，见证这片土地从废墟中站起，见证家园一点点重建，见证灵气滋养下万物復甦，见证————我所参与开闢的新时代，如何一步步发展、壮大，然后变成真正的全民修炼时代。”
“守护他们，见证新生，这本身，就是一种充实，也便不孤独寂寞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淡淡的超然，仿佛与脚下长城、与头顶星空、与这片土地的命运融为了一体。
顾知秋恍惚了一下。
她似乎在夏星汉的身上，看到了神性。
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小少年，而是一尊默默镇守人间的神明。
“师父！龟要留下来陪你！”
“对！我们可以轮流在这里修炼、值守！”
青峦、山君等弟子纷纷喊道，眼中全是不舍。
夏星汉摇头：“不行。你们各有各的责任和道路。”
“青峦，你是终南山认定的山主，那里需要你坐镇，还有我交给你的炼丹任务不能忘记。如今灵气復甦进入新阶段，灵药仙珍会更多涌现，正是你精进丹道的好时机。缺什么材料，直接去世家把控的圣地拿，就说是我说的，我看哪个敢不给面子。”
“师姐和小虎要完善【武神殿】，青螭、大宝、山君，你们一个蛇，一个大熊猫，一个老虎，也都不適合待在长城或者崑崙山。”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想我了，隨时可以像今天这样来看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夏星汉態度坚决，且安排得合情合理，眾弟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他说的对，纷纷点头应下。
“既然如此，回头我会送些衣物、食物、帐篷等生活用品过来。”林听晚轻轻的说道夏星汉刚想婉拒，因为他已经无需进食，而且肉身不染尘埃，但思考一瞬，还是答应下来。
夜渐深，星河愈发明亮。
眾人又聊到午夜，才依依不捨的登上【白帝】飞行器。
引擎启动，幽蓝光焰喷吐。
“星汉，照顾好自己！我们很快再来看你！”林听晚透过舷窗用力挥手。
“师父保重！”
“我们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再见啦~”
弟子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夏星汉立於烽火台边缘，微笑著向他们挥手告別。
飞行器缓缓升空，融入璀璨的星河背景，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南方天际。
喧囂散去，长城之巔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垛口发出的呜咽。
夏星汉转身，独自走回烽火台中间，缓缓盘坐。
他抬起头，望向无边无际的、流淌著银河的深邃夜空，又低下头，俯瞰墙內那片漆黑的神州大地。
孤独吗？或许有一点。
但正如他所说，守护与见证，也是一种乐趣。
更何况，这里並非牢笼，而是修行地，以他的绝世天资，又岂会被真正束缚住。
金色的长城默默矗立，墙头的守夜人，与漫天繁星，一同注视著这个新时代的第一个夜晚，静静等待著下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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