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再打下去,你这漂亮脸蛋可要花了
    黄衫女子借硬拼的反震力道一盪,人已经飘回八名侍女的阵里。
    她脸上那股子冷冽劲儿,现在多了分凝重。
    胸口微微起伏,袖子里的手虎口发麻,刚才那一掌,感觉根本不是打在人身上,倒跟撞上了钢筋铁骨似的。
    “布阵。”
    她吐出的字眼带著寒气。
    那八个黑白衣衫的少女立刻有了动作。
    四具瑶琴跟四管洞簫同时响起。
    錚——!
    起手就是一道能撕裂金石的急鸣。
    这动静可不好听,简直是把无形的锯子,在月色下死命的拉扯人的神经。
    音波看不见摸不著,却捲动地上的残枝败叶,凝成能用肉眼看清的半透明气劲,织成一张大网,对著场中的张江龙绞杀过去。
    换了普通江湖人在这,光听这么一耳朵,恐怕就得心神失守內息逆乱,只能伸长脖子等死了。
    “这就开始放伴奏了?”
    张江龙站在音波的风眼,衣衫被吹的猎猎作响,嘴角却扯出个懒散的笑。
    他那双眼睛扫了一圈,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有种看戏的挑剔劲儿。
    他心里头直嘀咕:“打不过就摇人,摇人还自带bgm,古墓派这排场比只会大合唱的波斯总教讲究多了。放后世,妥妥的王牌气氛组。”
    呲啦!
    一道音刃擦著他鬢角飞过,削断了他身后一棵要人合抱粗的老槐树横枝。
    切口平整的反著月光,亮晃晃的能当镜子用,这玩意儿要是割在人脖子上,绝不比真的刀子差。
    “八音锁魂,有点门道。”
    张江龙脚下踩著闻香踏月步,身形飘忽不定,真就一缕轻烟,在密集的音刃网里穿行,看著毫不受力。
    他每一步都正好落在音波的死角,每一次侧身都险之又险的躲开杀招。
    但他不急著反击。
    他在等。
    等这首曲子的高潮,也等眼前这个高傲女人露出更多的破绽。
    “变徵之音。”
    黄衫女子见攻击无效,指法突然一变。
    悽厉的乐声猛的转为低沉,有如哭嚎,又夹著寒夜悲风的呜咽。
    满天的音刃也跟著变了样,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大开大合,而是变得阴柔诡异,化作千丝万缕,就是要顺著人的毛孔钻进去,把五臟六腑都给绞烂。
    《九阴真经》里的移魂大法,再配合上这穿魂夺魄的音杀阵,放眼当今天下,就是宗师级高手也得饮恨於此。
    远处观战的张无忌早就捂住了耳朵,脸色惨白,就算他运起九阳神功护体,那一阵阵气血翻涌的感觉还是让他难受的差点吐血。
    可张江龙眼里的光反而越来越盛。
    “妙极。”
    他忽然停下步子。
    不躲了。
    就在满天音刃快要贴身的瞬间,他右手隨意的往旁边一探,折了身边一枝半枯的梅枝0
    那梅枝光禿禿的,上头只零星掛著两朵残花,看著脆弱不堪,感觉稍微用点力就能捏碎。
    可张江龙手指碰到它的剎那,一股浩瀚清冷的剑意就灌了进去。
    草木竹石皆可为剑,能把一根枯枝用的比利刃还锋利,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了。
    “既然你喜欢玩音律,那我就送你一曲。”
    张江龙轻笑一声,手腕一抖。
    嗡!
    那根枯枝在空气里划过,竟然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恍若龙啸九天,一下子就盖过了那淒切的琴簫声。
    第一剑,月出东山。
    原本黑压压的林子里,竟是凭空升起了一轮无形的月亮。
    枯枝划出的不是剑气,而是一道清冷的光辉。
    这光辉无孔不入,任凭那音波怎么绵密阴损,都在这月光下消融瓦解。
    啪啪啪啪!
    空气里响起一连串爆裂声。
    那些快要碰到张江龙衣角的音刃纷纷碎裂,炸成混乱的狂风,吹的他满头银髮狂舞。
    黄衫女子瞳孔猛的一缩。
    她看见那个穿青衫的男人,就在那狂乱的气流里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走的很慢很閒適,手里拈著那根枯枝,姿態优雅的不行,哪里是在破阵,分明是在月下赏花。
    “这是什么剑法?!”
    她心头大骇,十指连弹,將內力催到极致,琴弦几乎要崩断。
    一道道更加凝练的指风夹杂著音波,化作暴雨梨花射向那个身影。
    “第二剑,云破月来。”
    张江龙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楚的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他手里的枯枝看起来只是隨手一挥。
    这一挥,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什么绚烂光影。
    快到了极致,又慢的能让人看清轨跡的每一寸。
    它精准的切入了那漫天攻势里唯一的破绽...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是音律转换间那不到十分之一剎那的停顿。
    除了他这双能洞察一切的心眼,世上再没人能抓住这一瞬。
    嗤——一声极轻微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所有的琴簫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八个弹琴吹簫的少女全都一脸惊恐,身子僵的跟泥塑似的。
    她们手里的瑶琴还有洞簫依旧完好,但要是凑近了细看,就会发现琴弦跟簫管上多了一道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切口。
    只需要一阵风。
    这些乐器就会化作齏粉。
    而场地中央,黄衫女子的动作也停了。
    她还保持著抚琴攻击的姿势,双臂张开,衣袖鼓著风。
    只是那根带著两朵残梅的枯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过层层防御,就那么静静的悬在了她面前。
    距离她鼻尖不到半寸。
    枯枝上的梅花还在微微颤动,几点露水从花瓣上滑落,滴答一声,落在她那双此刻有些苍白的手背上。
    凉意刺骨。
    只要张江龙的手稍微往前送那么一分。
    这根並不锋利的枯枝就会裹著足以洞穿金石的剑气,在她那张脸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又或者直接刺瞎她那双含怒带煞的漂亮眼睛。
    胜负已分。
    在这个距离,即便她身负九阴绝学,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这就是武道境界的绝对碾压,是技与道的差別。
    “呼..
    “”
    张江龙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那股子让人窒息的威压,潮水一般退了个乾净。
    他又变回了那个慵懒隨意的贵公子模样。
    他没收回枯枝,反而饶有兴致的手腕一转,用那有些粗糙的枝头,轻轻的挑起黄衫女子耳边一缕散乱的青丝。
    动作轻浮,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优雅。
    “嘖嘖。”
    张江龙歪著头,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那张因为惊怒后怕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上打转,那神情简直就是在欣赏一件刚完成的艺术品。
    “瞧瞧,这就顺眼多了。”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调笑跟惋惜,“刚才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实在碍眼。女孩子家家的,练武是强身健体,把自己练成杀人机器,可就本末倒置了。”
    黄衫女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男人,那双向来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屈辱震惊跟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战慄。
    这种被人把性命捏在指尖把玩的感觉,对於一向高高在上俯瞰武林的她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动手。”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寧折不弯的傲气,“败军之將,何惜一死。”
    “死?”
    张江龙就跟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笑意更玩味了。
    他手里的枯枝微微下压,顺著她脸颊的轮廓缓缓的划过,动作轻柔的宛如抚摸情人,但这感觉对黄衫女子来说无异於千刀万剐。
    那枯枝上的倒刺轻轻的刮过她那瓷器般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杀人这种事,太粗鲁了,尤其是杀你这样的美人。”
    张江龙微微倾身,凑近她的脸庞。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幽幽的冷香.....
    那是常年跟古墓里的草药寒玉为伴才能薰染出的独特气息。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杨姑娘。”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种让人恨的牙痒痒的真诚,“咱们要是再打下去,我这手要是一抖,你这漂亮脸蛋......可就要花了。”
    “要是破了相,以后还怎么做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哪怕是这古墓里的万年寒玉,恐怕也补不好这皮囊上的缺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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