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玉儿,她真的懂我
    就在重伤的田雄和刘良佐一样,崩溃的咒骂著我大清从上到下时候,千里之外他的好兄弟马得功也在咒骂著——
    “李率泰,我日你祖宗。”
    他悲愤的朝著福州城方向咆哮。
    此时他正率领一千清军增援闽安城。
    朱成功亲自率领的明军水师突然杀到闽江口,在迅速摧毁长山和金牌门的防御后直捣闽安城,驻守那里的福建水师右营总兵杜永和不敢迎战,龟缩闽安城固守並向福州求援,然后福建总督李率泰就让他亲自带兵增援了,虽然他其实很不想增援。
    闽安城就是他负责修筑,那是真正坚不可摧,哪怕红夷大炮也轰不开这座刚建成没几年的石头要塞。
    但李率泰就是要他增援。
    而且还说他要是不增援就算畏敌不前。
    这个狗东西!
    好像他那个总督比自己的提督高很多一样,老子可是三等侯,你一个什么爵位都没有的,居然敢这么对老子。
    当然,他也只能听命。
    人家是官只比他高一点点,也的確没有他的显赫爵位,但人家可是李永芳的儿子。
    十二岁就贴身伺候太祖爷了。
    “侯爷,这不对啊,他为何非逼著您增援,杜永和只是告急,又没说闽安守不住了。”
    他亲信疑惑的说。
    “这狗东西怕朝廷怪罪,严禁挑起战端的圣旨还在,若因此激怒明寇再去封锁漕运,他就能把罪责推到咱们身上,是咱们违旨抗明,他在福州城內自然什么都不知道的,狗东西,玛的,这算什么打仗,明寇能打咱们,咱们连还手都算非法!”
    马得功怒道。
    而此时他已经可以看到闽安方向的硝烟。
    炮声更是如同夏日的闷雷,在山林的阻隔中不断传来。
    “侯爷,那咱们何必急著过去,就让杜永和撑著,撑不住就被明寇攻下,让明寇打到福州,看李率泰怎么办。”
    亲信说。
    马得功立刻停下。
    然后————
    “算了,咱们不能对不起圣祖母皇太后,不能对不起皇上,这福州终究还是得靠咱们。”
    然后他黯然说。
    当然,他知道那样还是他倒霉。
    无论怎样,最后都是他倒霉,和李率泰比起来,他顶多算个臭要饭的,人家那才是正经自家奴才。
    在手下一片大清忠臣的吹捧中,当年和田雄一起生擒弘光的大明总兵马得功,紧接著催动战马向前————
    他前面山林中迷彩斗篷下的周全斌长出一口气,悄然拿出打火机,然后另一只手摸出了燃烧瓶,居高临下窥视著马得功。就在后者从他下面走过的同时,他以最快速度点燃燃烧瓶,紧接著掀开迷彩斗篷,没有丝毫犹豫的將手中燃烧瓶砸向马得功身后。
    “敌袭!”
    后者反应极快,看著从天而降的燃烧瓶惊叫著。
    下一刻燃烧瓶落地,烈焰瞬间就炸开。
    战马惊恐的嘶鸣著立起,马得功迅速把它控制住,然后看著头顶其实认识的周全斌。
    “周全斌,你是来送死的吗?”
    他狞笑著说。
    周全斌笑的很开心的看著他。
    马得功本能的转头————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和爆炸的气浪带著炸飞的碎石泥沙和硝烟,几乎同时如海啸的浪涛般撞在他身上,他本能的尖叫著,连同战马一起被这狂暴的威力拍飞,紧接著砸落坚硬的路面,然后一口鲜血喷出。被震聋的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在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中,艰难的试图撑起身子,却在昏沉中看著一个个同样的燃烧瓶落地,在他的部下中砸出一个个火团。
    但紧接著他那些混乱的部下脚下地面就不断的炸开。
    爆炸的威力带著地面的碎石和泥沙,就像密集的炮弹般,横扫他那些跟隨多年的亲信。
    他眼看著那个刚刚和他说话的亲信,在爆炸中就像个残破的口袋般飞起,同时在飞起中裂开。
    那下面埋了地雷。
    而且是大量地雷。
    所以————
    明军是怎么过闽安城的,又是怎么在这里悄无声息的埋伏,甚至从容埋设地雷的?
    他吐著鲜血,艰难的抬起头,看著头顶的周全斌。
    后者依然在很开心的笑看著他,而且还在说著什么。
    他的听觉突然恢復。
    “知道吗?这是李率泰和我们延平王商量好的,就连杜永和都知道,而且很快你的那些儿孙,也会被送给杨大都督,和你一样被我们凌迟,至於你这些部下只是李率泰请我们帮个忙都坑杀而已。
    毕竟他也怕里面有人给你报仇。”
    周全斌那带著得意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狗,狗东西。”
    马得功满腔悲愤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此时隱藏山林的无数明军已经衝出,伴隨著一支支火枪的火焰喷射,被地雷重创的清军精锐们不断倒下————
    下游的闽安城,我大清福建水师右营总兵,也是李成栋副將,永历的瑞国公杜永和,正表情复杂的看著手下,从闽安城墙上卸下一尊尊红夷大炮,然后交给等著接收的朱成功。哪有什么他遭到大举进攻,他甚至都是朱成功和李率泰之间的联络人,也是和朱成功之间贸易的主力,他的水师目前主要工作根本不是和朱成功交战,而是往福建贩私盐。
    我大清把福建沿海都拋弃,盐场也废弃,福建老百姓甚至需要淡食,现在有朱成功的盐为什么不吃。
    李率泰?
    李率泰不喜欢银子吗?
    实际上目前形势,真要是恢復这些盐场也可以,毕竟朝廷控制力已经锐减。
    但是————
    我大清的地方官依然严格执行迁界禁海令。
    毕竟真要是盐场恢復,那问题就负责了,晒盐的是灶户,盐场归朝廷管理,出售要有盐引,而发盐引的是朝廷,或者说京城的王公大臣,售盐的是盐商,或者说那些对內务府负责的皇商,每个环节都没他们的份。但维持禁海迁界,毁掉朝廷控制的盐场,却可以直接从朱成功,杨丰,张煌言手中接私盐,然后让那些自己一伙的盐商出售。
    不交税,不用盐引,赚钱都是这些地方官员和豪绅的。
    其实就是明朝中期玩的那套。
    包括其他商品的贸易也是如此。
    维持不合法化,避开朝廷这个环节,地方士绅官员直接对海商,大家一起快快乐乐赚钱。
    所以杨丰交给朱成功的任务真的很好解决。
    赵国祚会的,李率泰当然也会,献祭保平安唄,但问题是马得功手下还有一千亲信,李率泰也怕这些里面万一真有几个忠心的,一旦他要献祭马得功,这些傢伙跟著反抗那就麻烦了,而且消息传开其他汉奸怎么看?
    施琅怎么看,黄梧怎么看,会让他们寒心的。
    所以只能演戏。
    “延平王,我这样的人以后会怎样?”
    杜永和黯然说。
    “你没跟著李成栋屠城吗?”
    朱成功说。
    杜永和无言以对。
    “杨丰有句常说的话,都是成年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你跟著李成栋背叛大明,跟著李成栋四处屠城,再跟著李成栋反正,却又投降建奴,难道你还想活?”
    朱成功说。
    这时候周全斌已经骑著马到达,他另一只手还牵著一匹,而他身后则是负责伏击的部下,全都拎著一颗颗清军首级,闽安城上,那些清军默默看著,虽然都知道,甚至参与了这场坑杀,但这一幕还是难免让他们有些兔死狐悲,毕竟如果朱成功要的是杜永和,大概率他们也是这个下场。
    “大王,抓住马得功了!”
    周全斌下马行礼说。
    朱成功看了看马得功,奄奄一息的后者一身血污,嘴里还在不断滴落污血。
    “赶紧装船,別死在半路上,杨大都督还等著把他和田雄一起凌迟呢!”
    他皱了皱眉头说。
    七天后。
    江阴。
    “赶紧给他把吊瓶掛上,千万別让他死了。”
    杨丰看著从船上抬下来的马得功,赶紧招呼早就等待中的医生。
    后者拿著吊瓶上前,迅速给马得功扎上针,后者的情况已经很不好,毕竟本来就重伤,又在海上晃了七天,而且其实也绝食,能撑到这里,也就是朱成功那里也有杨丰的医疗队,后者虽然没有吊瓶可用,但好在朱成功手下部分战船刚从海南岛挖鸟粪回来,所以还有不少相对新鲜的椰子。
    这个也凑合著用。
    反正又不是为了治好他,只是儘可能让他活著到江阴而已。
    “给他再打一针!”
    杨丰紧接著说。
    ——
    医生赶紧拿出小针,给马得功注入更有活力的药品。
    朱成功则看著他面前的工地,的確得算是工地,一个个熔铜坩堝里面切割开的青铜炮正在熔化,下面炉子里焦炭在鼓风机的吹气下熊熊燃烧,旁边一个完成浇铸的铜像正在做最后处理,也就是打磨拋光。
    “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万人同心死义,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但使当年多一座江阴,大好河山也不至於沦为腥膻。”
    他感慨的说。
    金灿灿的阎应元静静佇立。
    “江阴没有,两京要不要?”
    杨大都督说。
    朱成功愣了一下。
    “哈哈哈哈————”
    紧接著他笑起来,但笑著笑著就哭了。
    “所以不能光把这些人凌迟,还得把两京勛贵们凌迟才行,这可是大工程。”
    杨丰说。
    而此时朱成功带来的那些红夷大炮,也已经被卸下,紧接著推著气割的工人就上前,开始切割这些大炮,虽然用这个有点奢侈,毕竟里面的乙炔属於用完就没有了,而且杨丰船上也没几个气罐箱,不过这也的確是最有效办法,毕竟那些电动切割机切不了这么大的。
    而切割出来的炮身还得预先烧红,以便把里面的锻铁炮膛拆下,然后才能上坩堝熔化。
    至於另外两人的砂模也已经做好,就等著完成熔铜再继续浇铸。
    这场堪称声势浩大的祭祀准备工作,一直到半个月后才完成,三尊青铜像再加上数十尊象徵城內军民的铜像,包括女人和小孩的,再加上一块石碑,全都在忠烈祠立起。紧接著就是杨丰,朱成功,张煌言带领的祭奠,至於祭品田雄和马得功,则在忠烈祠前凌迟,不过就在祭奠时候,我大清居然也派人过来,试图一同参与。
    当然,顺手也就被杨丰当祭品剐了。
    其实看得出大玉儿是真想缓和关係,而应该是得知他要修忠烈祠,就立刻从京城派出,毕竟路上也得近一个月时间,颇有祝效华封万国咸喜风采。
    “大都督,老朽就是奉命行事啊!”
    即將被剐的我大清大学士,也是明顺清三朝元老的卫周祚哭著说。
    “別废话了,大玉儿知道我的脾气,派你来就是让我剐著玩的,她知道我还缺个文臣,她真的懂我!”
    杨丰笑著说。
    真的。
    大玉儿就是这个意思。
    否则怎么可能选这样个人,卫周祚可是三朝元老,崇禎时候的户部官员,在京城向李自成投降,然后转头又投我大清,大玉儿又不是不知道杨丰的脾气,既然知道他脾气,却特意找了这样一个人前来,代表我大清祭奠阎应元等人,那摆明了就是给杨丰送一个祭品。
    也算是捋捋杨大都督的毛,卖他个笑脸,让他知道大玉儿对他的感情。
    虽然这样说有点诡异。
    但是————
    大玉儿真就是这目的,说到底她也很希望我大清的地方官能这样。
    “大都督,老朽有机密稟报。”
    卫周祚哭著说。
    他当然明白自己就是牺牲品,他也不想来,但他不来就是他儿子来,在他接旨时候他几子已经被荫封礼部员外郎,就等著接旨了。
    “怎么,换条命啊?去把他钉上,一边凌迟一边说。”
    杨丰说道。
    旁边士兵立刻上前,拖著哭嚎的卫周祚走向木头架子,而架子上的田雄和马得功虚弱的看著他。
    “卫大学士,来了。”
    这里面身体最好的田雄还说。
    卫大学士瞬间就尿了。
    “大都督,老朽真有机密,朝廷大批汉官正上奏,请开团练以抵抗大都督,老朽愿稟报大都督其名单。”
    他转头抓住杨丰衣角哭嚎著。
    >

章节目录

灭清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灭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