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赤岩事了,前路沧澜。
    待將残篇口诀默背至滚瓜烂熟,陈景盘膝而坐,引导气血依循蛮牛锻骨劲的路线悍然衝击。
    “嗡————”
    功法运转的剎那,陈景只觉体內仿佛闯入了一头蛮牛,全身骨骼在劲力的裹挟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有无形的磨盘在寸寸碾压他的骨头,痛彻骨髓。
    在这濒临崩溃的瞬间,陈景面色狰狞,意念死死锁定识海:“豁免珠,给我豁免!”
    话音未落,脑海中那枚神秘的珠子光芒大作,流淌出宛如甘霖般的温润白光,迅速將那一股股暴虐的劲力包裹、抚平。
    瞬息间,地狱变天堂。
    那足以摧毁常人的恐怖副作用,在白光下荡然无存。
    “果然有效。”
    陈景感受著体內纯粹的力量,再一次沉浸到了修炼之中。
    若是寻常武者敢修习这门残篇,此刻早已是大祸临头。
    陈景內视己身,即便代价已被豁免,他依然能感受到这门功法的霸道与诡异。
    原本流淌在体內的气血,此刻仿佛被点燃的滚油,疯狂地向著全身骨骼渗透。
    “咔嚓————咔·————”
    寂静的密室中,竟然传出了如同炒豆子般密集的骨骼爆鸣声。
    恍惚间,陈景的识海中似乎闯入了一头来自荒古的蛮牛。它双目赤红,仰天咆哮,裹挟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疯狂野性,试图衝垮陈景的理智,將他同化为只知杀戮的半兽怪物。
    这就是蛮牛锻骨劲残篇最大的弊端——兽性侵蚀。
    若是没有豁免珠,此刻陈景的体表应当已经生出寸长的黑硬兽毛,头顶更是会钻出两根扭曲的骨角,最终沦为林万山想做却不敢做的“人形兵器”。
    但现在,局势完全不同。
    豁免珠悬於识海之上,轻轻一颤。
    那不可一世的蛮牛虚影仿佛遇到了天敌,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被那温润的白光瞬间绞碎,剔除了一切暴虐、疯狂的兽性意志,只留下了最纯粹、最本源的力量法则,化作点点金光,洒落入陈景的四肢百骸。
    “好精纯的劲力!”
    陈景心中大喜。
    没有了兽化的风险,这门邪功此刻在陈景手中,已然变成了足以媲美大宗门核心传承的无上秘典!
    隨著修炼的深入,陈景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生惊人的蜕变。
    原本凡人的骨骼在吸收了这股纯粹的蛮牛劲力后,密度急剧增加,甚至隱隱泛起了一层淡灰色的金属光泽。
    气血如汞,骨重如山。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內的骨鸣声渐渐平息。
    陈景缓缓睁开双眼,昏暗的密室中仿佛打过一道厉闪。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竟凝而不散,如同一支利箭射出三尺有余,击打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就是————锻骨境的门槛吗?”
    陈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外表看去,除了皮肤更加紧致、线条更加流畅外,似乎与之前並无太大区別。
    但陈景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皮囊之下,隱藏著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此时在数种邪功的加持下,陈景已经触摸到了锻骨境的门槛,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不出半个月,陈景便能突破至锻骨境!
    为了验证猜想,陈景站起身,目光扫过角落。
    那里堆放著几把从林家宝库中搜罗来的兵器,其中有一把百炼精铁打造的朴刀,刀背厚重,乃是二血武者才能挥舞的重兵。
    陈景走上前,这一次,他没有调动丹田內的一丝气血,甚至连五害功的爆发技巧都未动用。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厚重的刀背。
    “断。”
    陈景口中轻吐一字,指尖发力。
    崩!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骤然响起。
    那坚硬无比的百炼精铁,在陈景纯粹的指力碾压下,竟如酥脆的饼乾一般,直接崩断了一角!
    断口处,有著清晰可见的指印扭曲痕跡。
    看著指尖洒落的铁屑,陈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单凭这肉身指力,便足以捏碎普通二血武者的喉骨。若是气血全开,配合怒涛拳————”
    陈景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再对上严鹏的话,根本不需要一拳。
    只要一指,严鹏那引以为傲的护体气血和骨骼,就会像这把朴刀一样,瞬间崩碎。
    这便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晌午时分,林家主宅。
    如今这里已经掛上了同盟会的旗帜。
    议事厅內,气氛虽然热烈,但却透著一丝微妙的紧张。
    罗千帆以及其他几位外城势力的头目齐聚一堂。
    如今三家已灭,现在的赤岩县,就是一块无主的巨大蛋糕。
    怎么分?谁坐主位?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门外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噠、噠、噠。”
    ——
    声音並不响,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节点上,让原本嘈杂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陈景走了进来。
    如今的陈景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衫,身上没有任何血腥气,也没有刻意释放什么威压。
    但在场的都是老江湖,尤其是实力最强的费峰和罗千帆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在费峰的感知中,走进来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洪荒猛兽。
    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沉重感和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景,你————”费峰欲言又止,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一夜不见,陈景给他的感觉,竟然已经有了几分当初在沧澜宗面对內门师兄时的心悸感。
    “略有所得。”
    陈景对著费峰微微頷首,隨后走到庄涛身旁的空位坐下。
    隨著他落座,原本微妙的气氛瞬间有了主心骨。
    庄涛率先打破沉默,將一张赤岩县的地图摊开,指著內城最核心的区域说道:“陈师弟,林万山已死。”
    “大家商议过了,这內城林家的宅邸,还有城东的三条主街、最大的粮行和码头,理应归你。以后这赤岩县的话事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景。
    这一战,陈景斩严鹏、杀刘家三血、最后更是与费峰联手镇杀林万山。
    战绩之彪炳,已是无可爭议的赤岩第一人。
    只要他点头,赤岩县的土皇帝就是他。
    然而,在眾人紧张与期盼的目光中,陈景却轻轻摆了摆手。
    “我对这些没兴趣。”
    陈景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道:“地盘、商铺、人口,哪怕是县令的位置,我一概不要。”
    此言一出,罗千帆等人面面相覷,眼中既有震惊也有狂喜。
    不要地盘?那岂不是都归他们了?
    庄涛却是眉头一皱,急道:“小景,这是你应得的!若是没有你————”
    “听我说完。”
    陈景打断了庄涛,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的声音沉闷如鼓,“我不留恋俗务,是因为我志不在此。”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费峰身上:“馆主说过,赤岩县太小,困不住真龙。”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
    陈景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林家、刘家、方家三族宝库中,所有的异兽肉乾、五十年份以上的老药,以及所有现银,我要拿走六成。”
    “第二,搜刮到的所有武学孤本、手札,我要优先拓印一份。”
    “第三————”
    陈景看向庄涛,眼神柔和了几分:“我走之后,陈家和回春堂,需要同盟会的绝对庇护。”
    厅內一片死寂。
    片刻后,费峰长嘆一声,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好!好一个志不在此!”
    “小景,老夫果然没看错你。这赤岩县的池水,確实养不了你这条蛟龙了。”
    罗千帆等人更是长鬆一口气,陈景要的虽然是这一时的巨额財富,但相比於能够源源不断生蛋的“地盘”和“权势”,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陈少侠放心!”
    罗千帆立刻拍著胸脯表態道:“只要我们还在赤岩县一天,陈家少一根头髮,您拿我的脑袋试问!”
    “没错!陈爷高义!”
    听著眾人的恭维,陈景神色平静。
    有了这批海量的资源,再加上已经入门的蛮牛锻骨劲以及其他功法————
    自己的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数日后,赤岩县的局势已定,同盟会掌权,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权力交割。
    断江拳馆內室。
    费峰负手而立,看著面前已经收拾好行囊的陈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景,此去南山州府,路途遥远,且沧澜宗————並非你想像中的仙家福地”
    。
    费峰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陈景恭敬拱手:“请师父指点。”
    费峰嘆了口气,缓缓道:“沧澜宗作为南山州大宗,等级森严。”
    “宗门分外门”与內门”两层。所有新晋弟子,无论你在地方上是何等天才,入宗后皆为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数以千计,竞爭极其残酷,宛如养蛊。”
    “只有在外门大比中脱颖而出,或者对宗门有重大贡献者,方可晋升內门。”
    说到“內门”二字,费峰的腰杆不由得挺直了几分,但隨即又佝僂了下去,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落寞。
    “为师当年,只是沧澜宗的外门弟子。后来无望锻骨境,这才心灰意冷,申请外放回乡,建了这断江拳馆。”
    费峰看向陈景,正色道:“景儿,我观你气血雄厚,隨时都有可能突破至锻骨境,但切记不可自满。”
    “沧澜宗內藏龙臥虎,世家子弟底蕴深厚,到了那里,万事小心,在未站稳脚跟前,切以此身安危为重。”
    “弟子谨记。”
    陈景点头应下。
    费峰摆了摆手:“去吧,去跟你那几个朋友道个別。等忙完之后,我们就出发。”
    夜幕降临,庄家宅邸。
    庄涛早已备好了一桌上好的酒席,但两人都未动筷。
    听到陈景明日就要离开的消息,庄涛沉默了许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隨后重重地將酒杯顿在桌上。
    “小景,你放心去闯!”
    庄涛红著眼眶,声音洪亮道:“赤岩县有我庄涛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陈家叔伯和两位姐姐,绝不会少一根汗毛!断江拳馆这块招牌,我也一定给师父守住!”
    陈景看著这位相识於微末的师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兄的情义,我自然信得过。”
    陈景从怀中掏出一本早已默写好的册子,推到了庄涛面前。
    “这是?”
    庄涛一愣。
    “焚脉破境功。”
    陈景平静地说道。
    庄涛闻言,脸色顿时骤变。
    毕竟江湖上对於邪功一向是谈之色变,如今被陈景拿出来,著实让庄涛有些摸不著头脑。
    陈景按住庄涛的手,解释道:“师兄,这门功法最大的作用,不是爆发,而是强行冲关。”
    “它可以点燃气血,焚烧经脉中的杂质,强行打破境界的壁垒。但代价是——
    ”
    陈景顿了顿,直视庄涛的双眼,继续解释道:“经脉固化,潜力耗尽。一旦用了,这辈子恐怕只能止步於此,再无寸进的可能。”
    庄涛看著那本册子,眼神从震惊逐渐变成了渴望,最后化为释然。
    接著庄涛苦笑一声,自嘲道:“小景,你也知道我的天赋。”
    “若是按部就班,我这辈子哪怕练到死,撑死也就是个二血巔峰。至於三血————那是奢望。”
    接著庄涛一把抓起册子,眼中闪烁著精光:“用未来的绝路换现在的三血”,这买卖,划算!太划算了!”
    对於他这样一个赤岩县的土著武者来说,三血,已经是原本不敢想像的顶层战力,足以称霸赤岩县,守护两家和断江拳馆了。
    “好。”
    陈景不再多言,当即起身,示意庄涛盘膝坐下。
    “师兄,我现在传你口诀,並助你运功。”
    “这门功法的关键在於焚字,你要忍住痛,不可在此刻退缩!”
    陈景站在庄涛身后,一只手抵住他的后心。
    隨著庄涛开始运转焚脉破境功,他体內的气血瞬间沸腾,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烙铁,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凝神!守住心脉!”
    陈景低喝一声,同时將自己对这门功法的感悟,通过言语引导传入庄涛耳中。
    “气血如火,经脉如柴,不要抗拒这股火,要引导它去衝击那道关隘!”
    陈景当初是用豁免珠直接豁免了代价,但他对功法的运行路线和发力技巧早已烂熟於心。
    此刻有陈景这位准锻骨境的高手亲自护法指点,庄涛的突破几乎是有惊无险。
    半个时辰后。
    “吼!”
    庄涛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如猛兽般的低吼。
    原本在他体內奔涌的血河,此刻轰然匯聚,化作了更加磅礴厚重的血江!
    一股属於三血武者的强大气息,从庄涛身上爆发开来,震得屋內桌椅嗡嗡作响。
    庄涛看著自己双手上涌动的浓郁红光,感受著体內那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激动得浑身颤抖。
    “三血————我真的成三血武者了!”
    庄涛转过身,噗通一声就要给陈景跪下,却被陈景一把托住。
    “师兄,你我兄弟一场,不必如此。”
    陈景看著气息稳固的庄涛,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庄涛成了三血武者,再加上同盟会的势力和自己留下的资源,赤岩县的大后方,便算是彻底稳固了。
    “明日我就不送你了。”
    庄涛擦了擦眼角,大笑道:“等你哪天成了那传说中的武道宗师,记得回赤岩县看看,到时候,我再请你喝最好的酒!”
    “一言为定。”
    陈景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庄家,回到陈家小院。
    小院內灯火通明。
    显然,家里人虽然没说,但都隱约猜到了什么,谁也没有去睡。
    堂屋內,父亲陈三五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旱菸杆,却没有点火。
    大姐陈春禾和二姐陈春苗正在默默地整理著一个行囊,往里面塞著最好的肉乾、缝製最细密的衣裳。
    至於任知寧则在一旁静静地配著药粉,神情专注。
    看到陈景推门进来,屋內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回来了?”
    陈三五放下烟杆,声音有些乾涩。
    “嗯。”
    陈景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看著桌上丰盛却未动几口的饭菜,心中微酸o
    他没有绕弯子,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平静地说道:“爹,大姐,二姐,任小姐。明日一早,我就要隨师父前往南山州府了。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落地,二姐陈春苗的眼圈还是瞬间红了,手中的衣裳攥得紧紧的。
    “这么急?”
    大姐陈春禾强笑著,声音却带著一丝颤抖道:“不多待两天吗?你的新鞋还没纳好底————”
    “大姐,不必忙了。”
    陈景轻声打断,伸手握住大姐粗糙的手道:“我是去学艺,去求长生久视的武道,又不是不回来了。”
    说著,陈景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以及几块雕刻著特殊纹路的玉牌,放在桌上。
    “这些银两,足够家里舒舒服服过上几辈子。这几块玉牌,是同盟会的信物。”
    “以后若是遇到麻烦,拿著玉牌去庄家酒楼找庄师兄,或者去漕帮找计问,他们见牌如见我。”
    陈景转头看向父亲陈三五,语气郑重:“爹,庄师兄如今已突破三血,是这赤岩县名副其实的高手。”
    “我已经託付於他,只要他在一天,这赤岩县就没人敢动咱们陈家分毫。”
    陈三五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但他硬是忍住了。
    接著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陈景的肩膀。
    “景儿,你是干大事的人。爹是个拉车的粗人,不懂什么武道,但爹知道,这赤岩县的水太浅,养不住你这条龙。”
    陈三五挺直了脊樑,大声道:“去吧!別惦记家里。家里有你姐姐,还有知寧姑娘,好著呢!”
    “你在外面,只有一点要记住,保命第一!活著,比什么都强!”
    “儿子记住了。”
    陈景重重点头。
    这时,一直沉默的任知寧走了过来。
    这位曾经的回春堂东家,如今早已融入了这个家庭。
    她將几个精致的瓷瓶塞进陈景的行囊中,目光盈盈如水道:“这里面是回元散”和止血丹”,都是我用林家宝库里那几味百年老药特製的,药效比市面上的好一些。”
    任知寧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却坚定道:“陈大哥,家里有————姐姐照顾,你儘管放心。我们————等你回来。”
    陈景看著任知寧,看著这个聪慧温婉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道:“辛苦你了。若遇不可解之危,保全性命为上,去南山州府寻我。”
    “我们知道。”
    任知寧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夜,陈景没有修炼,而是陪著家人说了半宿的话。
    从儿时的趣事说到未来的打算,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陈景背起行囊,没有让家人相送,独自一人推开院门。
    巷子口,两道人影早已等候多时。
    费峰一身劲装,显得精神矍鑠。
    “走吧。”费峰看了一眼陈景,沉声道:“我们这次出发要经过寒山那边,那是去往州府的必经之路,不过那里如今瘴气瀰漫,也是兽神教活跃的地界,需得一路小心。”
    听到寒山二字,陈景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厉色。
    接著陈景停下脚步,看向前方那隱约可见的阴沉山峦,缓缓开口道:“师父,既然顺路,那就不必小心了。”
    费峰眉梢一挑:“哦?你的意思是?”
    “林万山虽死,但他勾结的兽神教寒山分舵还在。那是一颗毒瘤。”
    陈景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手指一边轻轻摩挲著腰间的刀柄,一边道:“若留著他们,我怕日后赤岩县不寧,陈家不安。”
    “况且————徒儿初窥锻骨境门径,正好缺些磨刀石,也缺些路上的盘缠”。”
    费峰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放声大笑,眼中满是讚赏的精光。
    “好!好一个磨刀石!既然要走,那就把这最后一点灰尘扫乾净,给赤岩县留个真正的太平!”
    费峰大手一挥,豪气顿生道:“那就先灭分舵,再入沧澜!”
    定下计划,陈景的心境愈发通透。
    接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巷弄,看了一眼晨雾中静謐的陈家小院。
    在心中默念:斩草除根,方能无后顾之忧。爹,大姐二姐,任掌柜,待我扫清障碍,修成金身玉骨,再回来接你们去看不一样的天地。
    隨即,陈景猛地转身,目光变得如刀般锋利,大步向前。
    “师父,我们出发!”
    赤岩事了,前路沧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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