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两两交战
    郭靖黄蓉同时朝后方看去,东邪西毒北丐三人也看清了那两道身影。
    袁林脚尖轻点,如旱地拔葱,一跃三丈有余,稳稳落在水潭边一株桃树之上,与欧阳锋隔著约莫四丈远。
    周伯通金雁功胜在距离更远,几步连跨,踩著树枝上了与试剑亭相对的一个无名小亭,与黄药师隔空相望。
    “伯通兄,你今日终於肯出来了?”
    黄药师放下玉簫,不咸不淡说了一句,接著又是看向袁林,嘴角微微勾起,“你倒是好本事,十五年了,黄老邪机关算尽,都没能將他逼出洞来。”
    “如今你不过花了几天时间,就把这位前辈高人请了出来。”
    “前辈高人?”周伯通朝黄老邪做了个鬼脸,“是在说我么?”
    “黄老邪啊黄老邪,十五年了,你还是这样,说的话比你吹的碧海潮生曲还好听。”
    “伯通兄若是喜欢,我再吹几段给你听听便是。”黄药师脸上噙著淡淡笑意,似乎是因为周伯通出来而感到开心。
    只有袁林与周伯通知道,黄药师是觉得,他能打败周伯通,拿到《九阴真经》去告慰亡妻了。
    “老顽童才不听你什么碧河断流曲。”
    不知是不满还是存心戏弄,周伯通故意把名字说错,但却极为从心的捂上耳朵。
    “黄老邪,当年你骗走真经,还用弹指神通打断老顽童双腿,今日我只打断你一只手,就当是谢你收留十五年之恩了。”
    “看来你是武功大有进益了。”黄药师脸色陡然一冷,巴不得和老顽童打起来。
    打起来,他黄老邪不仅能得到真经,还能把女儿嫁谁一事暂时搁置了去。
    “老顽童,进招吧!”
    两人怀著不同心思,同时一跃,从各自先前站立的凉亭顶上跃向对方,凌空对了一掌。
    周伯通用的是王重阳留下的“履霜破冰掌”,而黄药师则是用“劈空掌”。
    两掌相对,不过片刻便又分开,两人各自翻了个跟斗,稳稳落回先前所在的位置,心中均是一惊。
    这十五年,他的武功也没有落下。”只是一掌,周伯通便知道黄药师比当年更强了几分。
    他在洞里倒是没落下武功,如今与我对掌都不吃亏。”黄药师手腕一翻,以玉簫为剑,双腿一蹬,施展桃花岛独门轻功“灵鰲步”,抢到周伯通身前。
    一剑前刺,周伯通转身躲开,五指轻拨,將劲力化解了去。
    这一波大有门道,乃是《九阴真经》中的上乘武功,名为“飞絮劲”,与周伯通以柔克刚的武学最为契合。
    如飞絮一般隨风而舞,而不与风相抗,敌力越强,我卸之越巧。
    他竟然练成了这等灵巧功夫?”
    黄药师虽然看过《九阴真经》,但他为人素来极为自傲,王重阳不愿练,他自然也不愿在这上面落了下乘。
    因此,虽然周伯通用的是《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但正因如此,加上周伯通本就以柔劲武功为主,黄药师一时间只当这是周伯通自己创的武功。
    黄药师按下心中惊疑,手腕翻转,连著弹出三下,“弹指神通”威力非比寻常,速度也极快,周伯通只能闪身躲开。
    还没站稳,便听见一声大喝:“药兄,我来助你拿下他!”
    欧阳锋想得很明白,周伯通方才说了,黄药师骗走《九阴真经》,但欧阳锋又没见他练经上武功。
    以己度人,欧阳锋觉得,如果黄药师得了《九阴真经》,不可能不练。
    因此,周伯通那番话语,乃是要先声夺人,让他欧阳锋与黄药师反目,以避免被两人夹攻。
    “老顽童心如孩童,怎能骗我?”
    欧阳锋理清思绪,自然要出手攻向周伯通。
    即便可能惹得黄药师心中气恼,他也要先夺了真经再说。
    他不是没注意到袁林,只是他见袁林一直不开口,一动不动,只当他中蛇毒之后,武功大退,不敢上前。
    即便没有大退,也必然不如之前,不可能再与他欧阳锋过上千余招。
    等我抢了《九阴真经》,再来把你这小子一併宰了!”
    欧阳锋从周伯通与黄药师斗嘴之时便准备动手,如今身上早已蓄力完毕,一拳打向正在与黄药师缠斗的周伯通。
    这一招虽不是蛤蟆功,但威力也非同小可。
    周伯通如今虽然隱隱约约有压制黄药师的势头,但欧阳锋突然袭击,周伯通专心应对黄药师,如何能分心去挡?
    眼看著周伯通就要丧命於这一拳之下,但他本人却丝毫不以为然,一心一意来斗黄药师。
    “小心!”洪七公飞身去救,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袁林从桃花树上大步跃去,但桃枝却只是轻轻摇摆,没有多少下压的样子。
    后发先至,袁林抢先一步拦在欧阳锋与周伯通之间,一拳打出,势要与欧阳锋来个正面的硬碰硬。
    臭小子不知死活,我这一拳蓄势已久,比之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也不逊色多少。”
    且不说你中过蛇毒,就算还如破庙前那般勇武,我蓄势而发,你仓皇出招,如何能胜我?”
    这一拳非要打得你手骨经脉尽断不可!
    欧阳锋好似已经看见袁林捂著右手,倒在地上哭喊的样子,心中不自觉升起一丝快感。
    一息后,两拳隔著一道气墙,凭空对在一起,僵持不下。
    欧阳锋暗自心惊之际,袁林后脚一蹬,將几块瓦片踢落,右臂一震,全身內力如潮水般涌向右拳。
    劲风鼓盪,欧阳锋只觉一阵巨力如排山倒海般撞在他右拳之上。
    他此时身子前倾,在空中並无寸地借力。
    袁林这一拳內力不断拍来,欧阳锋如蛤蟆一般鼓著嘴巴硬顶,却还是没能多撑一会。
    一息之后,欧阳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整个人撞在桃树上。
    他正要往下落时,双足在树枝上一勾,这才稳住身形,没落入水潭中,只打落许多桃花。
    他武功不仅没有大退,反而內力还有如此大的进步?
    欧阳锋吃了个大亏,面色更为难看,如同活见鬼了一般。
    把头一扭,联想到袁林与周伯通一同前来,欧阳锋立即联想到其中原因。
    莫非,周伯通已经把《九阴真经》传给他了?”
    结仇如此之深,今日若不杀了这小子,日后他神功大成,加上一阳指,我欧阳锋焉有命在?”
    欧阳锋深吸一口气,决心要杀袁林的他並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在桃树上定住身子,朗声道:“又是你这小子?”
    “你既用一阳指,又使佛门武功,如今还又练了王重阳夺下的《九阴真经》,你究竟是哪个门派的?”
    “莫不是如汉末那吕奉先一般,要当三姓家奴?”
    欧阳锋打的一手好算盘,年轻人学得这般武艺,大多年轻气盛。
    被话一激,往往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欧阳锋正是要激袁林,让袁林不用一阳指,只使本门武功,来与他过招。
    那时,他必不可能胜过我潜心修炼二十年的蛤蟆功。
    “袁小子,他在激你!”
    洪七公显然看得出来欧阳锋的险恶用心,立即开口大喊。
    欧阳锋面色一僵,衝著洪七公喝道:“老叫花,你若是閒不住,我们大可在此过过招!”
    “老毒物,真当老叫花怕了你不成?”洪七公把绿竹棒甩给黄蓉,怒道:“带著你那风流侄子横插一脚,老叫花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黄老邪还要將宝贝女儿许给你那想吃天鹅肉的癩蛤蟆侄子,真是糊涂至极。”
    “昨日,老叫花就想跟你与黄老邪打个痛快。”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本想去邀段皇爷来助拳,不曾想袁小子和老顽童来了。”
    “正好,今日我们就二人齐上,痛打你们这一大一小两只癩蛤蟆!”
    “哈哈哈哈!”
    洪七公刚说完,便听见有人大笑不止。
    此时还能笑出声的,自然是袁林。
    “洪前辈,你也忒小看我了,袁林没那么容易上当,也不用与你合力斗这癩蛤蟆。”
    说著,袁林伸出右掌,朝欧阳锋招了招手,“欧阳锋,我知道你想用言语激我,让我心中发怒,一气之下不用一阳指。”
    “你小看我了,但也没有使错心思。”
    “这样,我便遂了你的心意,不用一阳指,只以本门武功来和你过招。”
    “进招吧!”
    欧阳锋还是没动,要再用言语激上一番,“你门派甚多,谁知你要用哪一门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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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林又是大笑几声,“没想到,不可一世的老毒物,居然有如此惧怕他人武功的时候。”
    “你放心吧,拿下你,我使少林拳脚功夫足以!”
    “来吧!”
    袁林话语刚落,欧阳锋猛地朝地上一趴,如癩蛤蟆一般四肢撑地,腹部逐渐鼓起,嘴巴一收一放,显然是正在用蛤蟆功蓄力。
    “洪前辈,在下並非一时脑热,请你带郭兄弟与黄姑娘到远一些去。”
    袁林叫住想要开口的洪七公,后者微微点头,但不动身,“放心吧,有老叫花在,他俩出不了差错。”
    袁林点头,定神看向趴在廊顶的欧阳锋。
    “这般武功,当真是丑不堪言,宛如癩蛤蟆一般。”
    袁林並未在心中默念,反而以內力传出声音,让在场之人尽数听入耳中。
    袁林不为別的,只为从心理上噁心一下欧阳锋,让他心態欠佳,更早落败。
    果不其然,见了袁林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欧阳锋心中登时燃起一股无名火,喉头髮出“咕咕咕”的怪响。
    “袁小子,当心了!”
    洪七公在一旁提醒,袁林此时也收起轻视之心,两腿分开,双手同时运劲。
    这不是近身搏斗,不以招式多变胜敌,而是最为简单的劲力对冲。
    因此,袁林没有使出左右互搏,而是双手交叉,转了一圈,收回双肋旁,深吸一口气,也蓄起力来。
    依旧是后发先至,袁林比欧阳锋先一步蓄力完成,两人几乎是同时动身。
    一人用扑,一人前冲。
    一人双掌齐推,一人两拳並出。
    一人使蛤蟆功,一人用金刚拳。
    皆是威猛无儔的功夫,其威力之大,丝毫不在降龙十八掌之下。
    洪七公眼睛死死盯住二人,暗自捏了一把汗。
    袁小子,能接得住么?”
    能!
    袁林用出大金刚拳中杀伤力最大的“龙象交驰”,双拳接住欧阳锋这势大力沉的一推。
    蛤蟆功果然非同寻常,如果我只用金刚不坏神功,还真未必能挡得住。
    只不过,如今九阴九阳皆在我身,欧阳锋已经不能胜我了。”
    双拳对双掌,袁林初时先觉呼吸一滯,隨即將一口真气提到胸腔,双拳劲力猛地增大,局势逐渐从平手转为优势二人脚下廊顶吱吱作响,眼看著没多久就要被二人踩穿。
    袁林心知此时正是震伤欧阳锋的良机,体內两大內力运转到极致,九阴內力与九阳真气交融为更加精纯的內力,源源不断输送到袁林双臂,灌入双拳。
    袁林一连叠加九道劲力,內力如狂潮拍岸,势必要將眼前这只癩蛤蟆淹没在浪潮之中。
    喝!”
    袁林在心中大喝一声,双拳穿过两人內力所形成的空气墙,狼狠击中欧阳锋掌心。
    欧阳锋再也支撑不住,如断线的风箏一般倒飞出去。
    而袁林则是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出极深足印,直接將廊桥踏出三个足印大小的漏洞。
    稳住身形,袁林乘胜追击,后脚一蹬,飞向刚刚摔在地上起身的欧阳锋。
    两人先前交战的那一段廊桥被这一蹬,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袁小子,临杀勿急,稳中求胜!”
    临杀勿急,乃是象棋术语。
    洪七公说这句,乃是告诉袁林,不要求胜心切,稳扎稳打一点能胜过欧阳锋。
    “你之长处在內力,別与他比拼招式!”
    洪七公又说一句,但洪七公说这句话时显然没有过多思考。
    虽然能提醒到袁林,但如此明显地喊出来,欧阳锋也能听到。
    只不过,无论是欧阳锋,还是洪七公,都低估了此时袁林在招式与实战经验上的造诣。
    欧阳锋一个空翻站稳身子,面对飞身而来的袁林,不再用蛤蟆功蓄力,而是用极为诡异的拳脚功夫与袁林缠斗。
    灵蛇拳,神驼雪山掌,以及各类西毒自研的旁门武功,尽数施展开来。
    不料,袁林不但没有因此落入下风,反而每次都能精准地將欧阳锋招式拆开。
    《九阴真经》,果然是至高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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