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博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双狭长的眸子深邃如渊,像要把林洛看透。
    林洛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过了很久,呼延博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俊美的脸上绽开,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慵懒。
    “你倒是个明白人。”
    林洛低下头。
    “前辈过奖。”
    呼延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行。你想在地球安家,老头子不拦你。但有件事,我得先问清楚。”
    林洛抬起头。
    “前辈请说。”
    呼延博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背后那个霸王殿,会插手地球的事吗?”
    林洛愣了一下。
    “前辈怎么知道霸王殿?”
    呼延博笑了笑,没有回答。
    林洛沉默了一秒,然后认真道:“前辈放心。霸王殿的事,是晚辈个人的事。与地球无关。”
    呼延博点点头。
    “那就好。”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听说,你和裂地王关係不错?”
    林洛一怔。
    “前辈连这个都知道?”
    呼延博笑了笑,没有解释。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他站起身,走到石屋门口,看著远处的瀑布。三米高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黑色长袍上的星点光芒微微闪烁。
    “林洛。”他忽然开口。
    林洛连忙站起身。
    “前辈?”
    呼延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缓缓道:“雷电法则,你已经圆满了。接下来要走的,是上位法则的路。”
    林洛认真地听著。
    呼延博转过身,看著他。
    “宇宙中的上位法则,只有两种——时间和空间。雷电的极致,通向时间。快到了极致,就能影响时间的流速。这是无数前辈用生命验证过的真理。”
    林洛的瞳孔微微收缩。
    时间法则。
    雷电的上位,是时间。
    “你现在界主一阶,雷电法则圆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领悟时间法则的皮毛。不求精通,只求入门。等你突破不朽,自然会有更深的感悟。”
    林洛怔怔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明悟。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指点。”
    呼延博摆摆手。
    “指点谈不上。只是看你顺眼,隨口说两句。”
    他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
    “行了,茶喝完了,你该走了。”
    林洛知道这是逐客令,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款待。晚辈告辞。”
    他转身,朝结界外走去。
    走到一半,呼延博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林洛。”
    林洛停下脚步,回过头。
    “前辈?”
    呼延博看著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那个儿子,不错。”
    林洛愣住了。
    “前辈说的是……”
    “林雷。”呼延博淡淡道,“一百多岁突破宇宙级,雷电领域七重。比你当年强多了。”
    林洛的瞳孔微微收缩。
    呼延博怎么知道林雷?
    他在蓝海星域的事,这位隱居地球的不朽,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
    一个念头闪过林洛的脑海,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前辈……”他的声音有些乾涩,“您一直在观察晚辈?”
    呼延博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你以为呢?”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当年你来窥探地球的时候,你以为我没发现?”
    林洛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只是宇宙级,在虚擬宇宙的公共资料库里看到地球的信息,忍不住用精神力窥探了一下。
    他以为那只是无心之举,不会有人注意。
    原来,呼延博早就发现了。
    “晚辈……”林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呼延博摆摆手。
    “放心。当时看你实力弱得可怜,又没什么恶意,老头子懒得理会。”
    他放下茶杯,看著林洛。
    “不过,你这些年做的事,老头子倒是看在眼里。从秘境里出来,突破域主,被凌玥追杀,请动裂地王,突破界主,教训凌玥,救你那个豹人兄弟……一件件,老头子都看著呢。”
    林洛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隱秘,以为地球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原来,从一开始,呼延博就在看著他。
    “前辈……”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呼延博摆摆手。
    “杀你做什么?你又没做坏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行了,去吧。好好修炼。你那个儿子,好好培养。將来,他说不定比你有出息。”
    林洛再次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
    他转身,走出结界。
    身后,呼延博坐在石桌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他低声说,“林家,霸王殿……越来越热闹了。”
    林洛回到山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山谷里,几座木屋已经建好了。依山傍水,错落有致,院子里还种了几棵从蓝海星带来的灵树。秦月站在院子里,手里端著一碗热汤,看见他回来,笑著迎上来。
    “回来了?饿不饿?”
    林洛接过汤,喝了一口。
    “不饿。”
    秦月看著他。
    “那位前辈,怎么说?”
    林洛笑了笑。
    “同意了。”
    秦月眼睛一亮。
    “真的?”
    林洛点点头。
    “真的。”
    他放下碗,看著这片新家。木屋虽然简陋,但透著家的温暖。远处,林辰三兄弟的房间还亮著灯,隱约能听见他们的笑声。苏婉儿和赵清雅在厨房里忙碌,饭菜的香味飘出来,勾得人食慾大动。
    林洛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寧。
    但同时,他也想起呼延博最后那些话。
    那位不朽,一直在看著他。
    从他第一次窥探地球,到他突破界主,到他教训凌玥,救雪豹……
    一切,都在那双狭长的眸子里。
    林洛抬起头,看著夜空中那片璀璨的银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地球的水,比他想得更深。
    “从今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他说。
    秦月靠在他肩上。
    “嗯。”
    远处,夜空中繁星点点。
    银河的旋臂在头顶铺展开来,像一条流淌的光带。
    地球的夜晚,很美。
    林洛抬起头,看著那片星空,嘴角微微扬起。
    识海中,宝树的枝丫又长了一寸。
    那枚若隱若现的果实,似乎又凝实了几分。
    新的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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