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侍从
    在百灵圣教的规矩里,从凡俗地界挑选资质尚可的孩童,传授基础修行法门,收为贴身侍从、嫡系奴僕,本就是宗门內再寻常不过的事。
    凡俗地界灵气匱乏,天地灵机稀薄,天生好资质的孩童万中无一,修行资质拔尖的更是凤毛麟角。
    可胜在凡人基数庞大,挨个筛查,总能挑出几个可塑之才,悉心培养后,便是绝对忠心、用著顺手的自家心腹。
    两刻钟刚过,黄石便躬身领著三个少年少女,快步走入大堂,礼数周全地低头復命:“上仙,您要的人,属下已经悉数带到。”
    “嗯,你先行退下,无需在此伺候。”
    “属下遵命。”
    黄石不敢多留,躬身退出大堂,顺手合上了堂门。
    夏安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身前三人身上,皆是半大孩童,两男一女,眉眼稚嫩,气度全然不同。
    “你们各自报上名来。”
    “回稟上仙,小人黄河。”年长些的少年躬身拱手,举止得体。
    “小人何冲。”另一位少年紧隨其后,神態恭顺。
    唯有最角落里的女童,缩著身子,怯生生地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叫小草。”
    听到黄河、何冲两个名字,夏安眼底微亮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涌上心头,淡淡开口:“你们二人,是黄石、何跃的家中子嗣?”
    “正是,家父正是镇中管事。”两位少年齐声恭敬应答。
    夏安暗自摇头,心底瞭然,终究是自己奢求了。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天生奇才,这两人靠著父辈近水楼台,提前服食过活血丹,借丹药药力才勉强打通经脉、入门百炼血身,並非天生资质过人,不过是庸常资质,毫无惊艷之处。
    看著二人瞬间紧张发白的面庞,夏安语气平淡,无喜无悲,並未苛责:“你们资质平庸,却也有几分修行根基,我依旧给你们一场机缘。”
    话音落,他抬手取出两枚通体赤红的魔血丹,丹身血气縈绕,悬浮在二人身前。
    “此乃魔血丹,服食之后,可淬炼气血,有机率血脉蜕变,资质超脱凡俗。”
    “但丹药药力霸道,伴生生死风险,失败便是气血耗尽,当场殞命,无任何生还可能。”
    “我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服与不服,自行决断。”
    直白的死亡威胁,让两个锦衣养出的少年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双腿微微发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满心恐惧与纠结。
    夏安连一眼都未曾再多看,全然无视二人的惶恐,自光径直转向最不起眼的女童小草,周身气息骤然温和几分。
    “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小草仰起脏兮兮的小脸,眼神怯怯的,却不惹人厌烦,小声回道:“回上仙,八岁。
    “”
    八岁!
    夏安心头骤然一动,心底沉寂的期待瞬间翻涌上来。
    方才他刻意压制神识,不曾动用灵眼探查,就是不愿早早打破心底最后一丝期许。而这个无家世、无背景、彻头彻尾的穷苦女童,恰恰是最有可能暗藏天赋之人。
    他掌心一番,一块温润无瑕、羊脂白玉般的测灵盘缓缓浮现,悬浮在小草身前。
    “別怕,过来,將你的小手放在这玉盘之上便好。”
    小草虽年幼懵懂,却也知道眼前仙长是救了全镇百姓、让人人都吃饱饭的恩人,乖巧地踮起脚尖,將瘦小的手掌轻轻贴在测灵盘上。
    下一秒,测灵盘骤然亮起五色灵光,金木水火土五行灵纹尽数进发,可灵光长短参差不齐,水灵根灵光最长,也不过一尺高下,其余灵根灵光仅有三四寸,资质平庸至极。
    標准的五行杂灵根,修仙界最垫底的废灵根,资质尚且不如普通四灵根,修行极慢,终生难有大成就。
    夏安眉头微蹙,满心疑惑,这等资质,绝无可能在无丹药辅助、无人指点的情况下,一月独自修成百炼血身,根本不合常理!
    就在他心念微动之际,原本平淡的测灵盘中心,一道刺目猩红灵光冲天而起,玉盘骤然发烫,红光笼罩整座大堂!
    夏安周身修为骤然一滯,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这是————先天灵体!竟是上古巨灵体!”
    怎么可能!
    巨灵体乃是上古顶尖先天灵体,传承自上古巨灵神族,体內暗藏远古巨灵血脉,力能拔山、体魄无双,肉身天赋逆天至极,是最適合,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饥寒困顿、毫无背景的八岁凡俗女童身上!
    他压下心底滔天震撼,俯身看著懵懂无知的小草,柔声问道:“你身上,有没有和別的小孩不一样的地方?”
    小草攥紧衣角,怯生生地小声回答:“我————我吃得特別多,力气也大,算不算————
    “”
    夏安顿时朗声一笑,满心阴霾尽数散去,眼底满是欣喜与珍视。
    吃得多、力气大,正是巨灵体觉醒的先天徵兆!这看似平庸的凡俗女童,竟是藏得极深的上古灵体天骄!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大手一挥,语气篤定,带著不容置疑的认可与宠溺:“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侍女,隨我修行!”
    一旁还在纠结的黄河、何冲二人,彻底呆立原地,满心艷羡,也彻底明白,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女童,才是真正被仙长看中的天纵奇才。
    “拼了!”
    黄河与何冲对视一眼,眼底的恐惧、犹豫尽数被不甘压下。
    他们本就是凡俗管事之子,没有逆天资质,没有强横家世,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触碰仙门、摆脱平庸命运的机会,哪怕九死一生,也绝不能放过!
    没有再多迟疑,两人同时抬手,接住悬浮在身前的魔血丹,张口径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苦涩,一股滚烫霸道的血气瞬间顺著咽喉直衝四肢百骸,狂暴的三阶丹药力,在他们凡俗身躯里轰然炸开!
    夏安当即收敛心神,目光牢牢锁定二人,一缕神识轻柔笼罩住两人,不插手干预,只静静观察、隨时防备意外,心底暗自思忖:魔血丹对凡人的药效、反噬究竟如何,正好藉此一试。
    此丹虽是三阶上品修仙丹药,却无严苛修为门槛,理论上凡俗之人亦可服用,可凡人身躯孱弱、经脉狭窄,根本承受不住三阶丹药的磅礴药力,一旦扛不住药力衝击,唯一的下场就是气血崩毁、爆体而亡。
    不过瞬息间,两人周身便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继而变得发紫,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狂暴的魔血药力在经脉里横衝直撞,肆意撕扯著他们狭窄脆弱的经脉,灼烧著凡俗血肉,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两人死死咬紧牙关,闷哼声不断从喉咙里溢出,浑身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却硬生生撑著不肯倒下。
    周身气血翻涌沸腾,原本平庸的凡俗血脉,在霸道药力的冲刷、淬炼下,一点点剥离杂质、强行涤盪。
    他们体表渐渐渗出漆黑腥臭的污血,那是体內常年淤积的毒素、亏损的本源杂质,被药力强行逼出体外。
    夏安冷眼旁观,神识精准把控著两人的身体状况,心中瞭然。
    这两人自幼家境优渥,又提前服食过活血丹,体魄远比普通凡人强健,加上心性够硬,扛住了最凶险的药力反噬期,已然有了一线生机。
    剧痛散尽,磅礴魔血药力彻底温顺內敛,如温润流水般滋养著黄河、何冲的肉身经脉,拓宽经络、凝练血肉、补强气血,將二人凡胎彻底重塑。
    “有趣,魔血丹果然对凡人有效,倒是要看看根基改造到了何种地步。”
    夏安抬手將测灵盘推至二人面前,沉声令二人测试修为与体质。
    灵光亮起,结果清晰显现二人依旧是最平庸的五行杂灵根,灵根悟性未曾半分精进,可原本屏弱不堪的凡俗肉身,已然脱胎换骨,凡躯蜕变为半灵体,肉身韧性、气血承载力大幅提升,完美契合百炼血身炼体功法,彻底踏入修仙门槛,再非普通凡人。
    “尚可,也算没白白搏命一场。”夏安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几分认可,“你们二人,日后隨我身边修行,纳入嫡系侍从。”
    “谢上仙再造之恩!”二人跪地叩首,满心感激。
    夏安隨手取出三份修行资粮,分別递给黄河、何冲与小草,皆是实打实的修行至宝:
    完整版百炼血身功法、高纯度凝血药剂。
    他自己本就是凡人体质起步,靠著长期服用凝血药剂,一步步蜕变为半灵体,再借血海本源成就修仙道基,这药剂对炼体修士固本培元、凝练气血堪称奇效,对眼下的三人再適配不过。
    “各自下去潜心修行,三日后广场收缴精血,听候调遣。”
    “是!”
    三人躬身退下,大堂內只剩夏安一人,他闭目沉吟,心底长远棋局渐渐清晰。
    魔血丹对凡人有效,便是最关键的突破口。
    此丹虽是三阶上品,可材料易得,无非生灵精血,成本极低;寻常凡人无法直接整颗服食,承受不住霸道药力,可若是稀释化开,便能完美规避爆体风险,温和滋养凡人身躯、提升气血、淬炼体质。
    红月镇三万八千百姓,若是全员修行、全员培育,人人修成炼体士,精血品质会呈几何倍数暴涨。
    届时,他能获得精纯高阶精血,大批量炼製魔血丹,毫无瓶颈衝击金丹后期、乃至金丹巔峰;更能打造一支绝对忠心的凡俗炼体大军,成为自己在百灵圣教、在血海会中,最隱蔽的底牌势力。
    旁人视凡人为螻蚁、为一次性耗材,只懂粗暴收割精血,杀鸡取卵。
    而他养民、授法、赐药、长效培育,把三万凡人变成自己的永续资粮、嫡系力量,才是真正的长久算计。
    一念及此,夏安眼底精光內敛,周身杀意尽数化为深沉算计,彻底敲定红月镇全盘布局。
    三日后,红月镇中心广场。
    黑压压的人群密密麻麻,三万八千百姓悉数集结,无人喧譁、无人逃窜,个个躬身低头,满是敬畏,静候仙长降临。
    夏安身泛淡淡血光,自天际凌空而下,衣袂翻飞,威严盖世。
    万民当即跪拜在地,山呼仙长,恭敬至极。
    他立於广场高台,神色淡然,开口声音传遍全场,清晰落入每一人耳中:“今日,我收取你们一丝精血,不伤性命、不损寿元。”
    在场百姓皆是面露忐忑,人人都知晓精血乃立身之本,失之必气血大亏、体弱折寿,此前宗门魔修前来收精血,皆是粗暴抽取,不知害死多少乡亲。
    夏安看透眾人惶恐,淡淡开口,安抚人心:“我自不会像此前魔修那般滥施手段,每人只取微量本源精血,抽取之后,皆可饮下一口仙液。”
    他抬手一挥,身旁数口大缸盛满温润赤红药液,丹香绵长,沁人心脾。
    这便是他提前备好的稀释魔血丹液,將整颗魔血丹彻底溶於清水,药力冲淡数倍,温和至极,凡人喝下可快速补全气血、强身健体,彻底抵消精血损耗,长期饮用,还能潜移默化改造体质,一步步修成炼体之身。
    百姓彻底安心,井然有序排队上前。
    夏安指尖捻动血海收血法诀,一缕柔和血光轻扫,精准抽取每人一丝微量精血,收入特製玉瓶之中,不伤百姓分毫根基。
    每一人抽取精血后,立刻喝下丹液,原本虚弱之感瞬间消散,反倒浑身轻快、气血充盈,无半分不適,反倒对夏安更加感恩戴德。
    整整半日,全镇精血收取完毕。
    看著玉瓶中浑厚精纯的万民精血,再看著台下忠心臣服、气血充盈的数万百姓,夏安嘴角微扬。
    要是换做其他圣教弟子,自然懒得多说什么,只是一群螻蚁一般的凡人,別说用三阶丹药温养他们的身躯,解释都不会有。
    但夏安不一样,在他心里,已经將红月镇当初自己的第二基地了。
    收集的精血数量不多,只能炼製三次魔血丹,而且因为精血品质低微的缘故,炼製出来的成丹,品阶也只是堪堪达到三阶。
    但让夏安惊奇的是,成丹数。
    此前夏安炼製魔血丹成丹数基本上都在三颗左右,但这一次却有七八颗,足足提升了一倍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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