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迷雾重重和怯薛卫(4k2)
    崆峒派几人迅速將昏迷弟子拖到暗处,隨即闪身进入院內。
    正中一间屋子还亮著灯。
    何逸生上前,小心翼翼推开虚掩的房门。
    李赴所在位置颇高,透过开些许的门扉,借著屋內灯光,正好能看清室內情形。
    这一看,他便明白了全真教为何敢对此处要犯的看守不算特別严密。
    只见屋內陈设简单,正中吊著一副奇特的刑架。
    那刑架主体似是由精铁铸成,形如一件厚重无比、布满机括孔洞的铁衣,被几根粗大铁链悬吊在半空。
    一个人被牢牢锁在这铁衣之中,只露出一张脸和少许脖颈,正是霍书言!
    更令人触目的是,数根细长的银锥,从铁衣不同位置深深刺入他周身各处要紧大穴。
    他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显是受制极深,一点武功都动用不得。
    “书言,你怎么了?”
    松溪长老与石道人一见此景,脸上顿时涌起怒色。
    听到动静,霍书言抬起头,睁开眼,“石长老,松溪长老,你们来了?”
    石道人声音压得极低却也压不住愤慨:“全真教欺人太甚,竟敢用此等酷刑折辱我崆峒弟子!”
    “书言,我等这就救你出来!”
    松溪长老强压怒火,上前两步,与石道人一同仔细察看那副机关锁具。
    两人目光迅速扫过那副沉重铁衣,脸色骤然一变。
    “不好,这似乎这————这是九关重阳锁!”
    何逸生和其他人也俱是身躯一震,他们听过这全真教九关重阳锁的名头。
    石道人面色铁青道:“九关重阳锁,传闻全真教开派祖师重阳真人学究天人,天文地理、风水八卦,无所不涉。
    这是他昔年为惩戒门下犯下大逆不道重罪的弟子,亲自设计督造的一副刑具!
    取九重关隘,锁尽重阳之意,號称內设九重精巧机括,与人身奇经八脉、要害大穴相连。
    一旦被此锁扣住,银锥刺穴,任你武功通神、內力如海,也半分施展不出,形同废人!
    更兼锁体乃寒铁精英所铸,坚韧无比,外力难摧。
    需得以特殊手法,按特定顺序解开九重机括,方能脱困。”
    松溪长老咬牙切齿道:“难怪————难怪此处守卫並不如想像中森严,原来全真教竟动用了这厉害囚具来对付书言!
    有此锁在,莫说书言此刻无力挣脱,便是你我几人合力,若无解锁之法,也休想轻易將他救出。
    全真教————好狠的手段!”
    何逸生也凑到近前,脸上懒散之色尽去,眉头紧锁。
    几人不敢大意,低声商议,试图破解这铁衣囚具。
    银锥刺穴,稍有不慎,乱动之下恐会伤及霍书言经脉根本,甚至危及性命,必须万分小心。
    李赴远远望著松溪几人小心又著急的忙碌。
    这是自那夜燕州青楼外一见后,第二次见到这位飞虹剑客霍书言。
    与当日那位抱著衣物从青楼花魁房间里悄悄溜出来,虽略显窘迫却仍不失瀟洒风度的崆峒派高足相比。
    现在的霍书言形容悽惨,再无半分昔日光彩,只剩狼狈。
    几名峒派高手稍一触碰铁衣,牵动银锥,霍书言便疼得浑身剧颤,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但他紧咬牙关,並未发出痛呼,也未对前来营救的同门有半分埋怨。
    霍书言掠过两位长老,目光落在师弟何逸生身上,眼神复杂,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笑意。
    “何师弟————你也来了。
    是师父————让你来的么?
    是了,你生性懒散,不关注派內大小事务,平时也只有师父指使得动你。”
    何逸生皱眉,对这棘手的锁具略带一丝烦躁道。
    “师兄,此刻还问这些作甚?
    我们这便想法子弄开这劳什子锁具,带你离开这鬼地方!”
    这何逸生平日一副二世祖懒散做派,此刻见到同门师兄受此大罪,眼中却也流露出真切的关切与同仇敌愾之色。
    此人似乎本性倒也绝对不坏。
    松溪长老似乎已看出些门道,低声道。
    “书言,你再忍耐片刻,这九关重阳锁的机括复杂,我等要试上一试,看能不能解开。”
    他语带焦急,显然对霍书言这位门派中的杰出后辈极为爱护,正要真正动手尝试救人0
    “等一等。”
    这时,霍书言忽然开口。
    几人动作一顿,看向他。
    霍书言喘息几下,缓缓道。
    “几位长老,何师弟————你们冒险上终南山来救我,书言十分感激,可此刻救我出去,有什么好处?
    我一走,岂非坐实了我崆峒派心中有鬼,不敢面对公审?
    我不能走。
    我必须留下,待到明日公审大会,当著天下武林同道的面,证明我崆峒派清白!”
    石道人闻言急道:“书言,你糊涂,全真教之所以召开这公审大会,便是因为他们同为道门,不好私下对你用刑逼供,怕不足以取信於人。
    待到明日大会之上,眾目睽睽,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地对你严加讯问,甚至动用酷刑手段!
    你————你確定能挺得住?”
    霍书言依旧坚持道。
    “石师叔放心。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泰山派非我崆峒所灭,终会澄清。
    他们冤枉不了我们。”
    “师兄!”
    谈到这件事,何逸生这时似乎想起什么,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烦躁与不解。
    “说起来,我们崆峒派当然没做那等事!
    可江湖上传闻,全真、恆山几派私下问你泰山派灭门那夜去向,你为何总是吞吞吐吐,不肯明言?
    只要將那夜行踪一说,寻得人证,这嫌疑不就立时解了?
    何必闹到今日这般田地,累得师父和我们全派上下奔波劳苦,还要我等冒险前来救你?”
    他就是这个性格,藏不住话,將心中憋了许久的疑惑与埋怨吐了出来。
    霍书言脸上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自嘲一笑,低声道。
    “那夜我去了何处————师父是知道的。
    师父也知道我为何不肯说。
    我相信,师父他————並未向你们提及这件事,也未责怪於我,可对?”
    松溪、石道人二位长老闻言,俱是一怔。
    全派上下蒙受不白之冤,崆峒门人对此愤慨,议论纷纷,连带对不知为何连一件十分简单的事都没能说清的师兄霍书言都有些埋怨。
    可向来教徒严厉的掌门春阳子確实只命他们速来救人,对霍书言那一夜去了哪以及为何寧可受屈也不说出真相,只字不提。
    只道先救出书言。
    整件事他另有办法解决,峒派身正不怕影子斜。
    此刻被霍书言再次提到,他们心头疑云顿起。
    说起来,那一夜霍书言到底在哪,去做了什么?
    有何隱秘,竟连他们这些长老都不能告知?
    霍书言见他们惊疑的神色,喘息著继续道。
    “所以————此事你们不必再问。
    我相信师父他————不会不管我。
    他————定有安排,做了两手准备————能保我明日————脱身。
    我现在————绝不能走。
    一走,便前功尽弃,更说不清了。
    你们回去稟告师父————就说我愿留待公审大会,光明正大,洗刷冤屈!
    要让各派————向我崆峒认错!
    全真教若在此事上栽了跟头————必將在天下道门前威严扫地,从此永远————低我峒一头!
    师父他————不是一直盼著这一天么?”
    他这番话断断续续,却將其中利害,说得清楚。
    “书言你这是何苦呢。”
    松溪长老等人面面相覷,默然。
    他们固然想救人,但若霍书言执意不走,他们也不可能强行將人带走,且牵涉门派將来,他们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无法决断。
    最终,几人低声商议几句,只能无奈放弃。
    松溪长老对霍书言沉声道:“书言,你————多加小心。
    后天————唉!”
    重重一嘆,与石道人、何逸生等人,又如来时般,悄然退出房间,没入黑暗之中,潜行离去。
    李赴在远处松枝上,將这番对话听得一字不漏,心中颇感诧异。
    “听霍书言之意,崆峒派掌门春阳子,竟然早知自己这位得意弟子、未来掌门候选,早有违背清规宿娼嫖妓?
    可不但不加以训斥公示以正门规,反而默许甚至可能帮他隱瞒?”
    这是爱徒心切,不惜包庇以保全其名声与前程,还是为了维护峒派千年道门的声誉,要將丑事压下?
    “不过,为了要包庇门下弟子夜宿青楼一事,难道竟捨得让崆峒派上下都陷入漩涡之中么?”
    春阳子有万全准备,可以轻鬆洗清嫌疑,还能凭此事让全真教在他们崆峒派面前跌个大跟头,所以一直坐视事情发展?
    抑或————难不成整件事都是春阳子的谋划,一切都是故意的,这对师徒在演戏,就为了公审大会让全真教顏面尽失?
    整件事只觉有些扑朔迷离。
    “师父啊,师父————”
    灯火摇曳下,霍书言被吊半空,望著几道身影远去,复杂的喟嘆一句,低下头去,再无动静。
    夜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李赴收回目光,见峒派几人放弃救人,悄然退走,心念微动,便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想看看这几人下山之后,是否会另有聚会商议,或许能透露出更多关於崆峒派在此事中的真实意图与情况。
    李赴远远缀在后方,前面松溪长老、石道人、何逸生等人依旧丝毫未曾察觉。
    一行人沿著山间小径迅速下山,不多时便已远离全真教山门,来到山下一处较为平缓的林间空地。
    就在此时,走在最前面的石道人忽然脚步一顿,脸色一变,向四周沉声喝道:“什么人?!”
    他这一声喝问,松溪长老与何逸生等人也纷纷紧张按住兵刃,凝神戒备,似乎都有所发觉。
    “出来!”
    李赴在几人身后远处一棵大树后平淡站著,並不慌乱,只是静静看著,自光越过他们,看向那片深林。
    石道人等人警惕地环视,正自惊疑,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忽然,前方他们原本要经过的那片密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著,数十条黑影如同群狼般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迅速散开,呈半圆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人乔装打扮,大多穿著汉人常见的粗布衣衫,但借著月光,仍能看出他们身形普遍魁梧健壮,面容轮廓深刻,皮肤粗糙,不少人颧骨处带著高原之人特有的暗红色,眼神凶狠锐利,绝非善类。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人虽未著甲冑,但行动间步伐沉稳,气息沉凝,隱隱透出剽悍的草原武士气质,且个个似乎身怀不弱武功。
    粗略一看,竟有六七十人之多!
    “你们是什么人?”
    原本以为是全真教弟子,但是一看根本不是。
    松溪长老心头一凛,厉声喝问,目光扫过这些明显来路不正的汉子,脸色骤变。
    “看你们形貌————莫非是蒙古韃子?!”
    这副异族相貌与气质实在是太容易辨认了。
    石道人、何逸生等人也俱是心头剧震,又惊又疑。
    “中原之內的终南山下,怎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形跡可疑、疑似蒙古武士的人?”
    他们深夜潜行下山,没撞上全真教的弟子,却撞上了蒙古韃子?
    “崆峒派的人,对吧?”
    一个冰冷生硬、带著明显异族口音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隨著话音,一个身影缓缓自林中阴影处走出。
    此人年约四十余岁,身形瘦削,面容稜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劈而成,一双眼睛半开半闔,淡漠的仿佛两点寒星。
    他提著一柄略带歪曲的长刀,刀身弧度优美,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幽光。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散发著绝世刀客的凌厉杀气,锁定了松溪长老等人。
    那人似乎惜字如金,没有多废话的意思,目光扫过几人,像確认了身份,便冷冷吐出几个字:“送他们上路。”
    他身前那数十名乔装打扮的蒙古武士齐声低吼,带著战阵杀伐之气,迅速分成数队杀来,每队七八人,步伐交错,进退有据,手中兵器或刀或剑,或持短矛铁骨朵,从不同方位朝著松溪长老等人围攻杀来!
    攻势展开,压迫如黑云压城,侵略之势又似野火燎原。
    崆峒派几人都是江湖经验丰富的好手,见状不敢怠慢,立刻背靠背结成阵势,挥动兵刃迎敌。
    甫一交手,松溪长老等人便心头大骇。
    这些蒙古武士单打独斗或许不及他们精妙厉害,但彼此配合默契无比,合击阵法攻守一体,简练狠辣,专攻要害,更兼个个力大身沉,悍不畏死。
    一时间竟將几位峒派高手逼得困在阵中,一时无法突破!
    “这是————黑云野火阵?!”
    松溪长老在激战中,失声惊呼。
    “你们是怯薛卫?
    不可能,蒙古大汗帐下的怯薛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章节目录

武侠:开局满级九阳神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武侠:开局满级九阳神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