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红楼梦剧本研討会
    《棋王》原著故事发生在云南,可伍六一没去过那,改编时便將背景挪到了冀省。
    谢铁离最终把下乡体验地,定在保定安新县的白洋淀。
    这地方离燕京不算远,也就二百公里左右,搁在当年知青下乡的年月,能分到这般燕京远郊水乡的,多是有点门路。
    大多是知识分子的后代。
    像芒克、根子、多多这些人,当年就在白洋淀插队时,靠地下文学沙龙搞创作,最后还攒出了“白洋淀诗派”。
    一大早天还没亮,伍志远就和梁嘉辉、张峰毅坐上了开往安新县的绿皮火车。
    临走前,伍志远为了剧组筹备,连著加了好几天班,今天又起得早,一上车就找了个座椅坐下,头靠著椅背假寐。
    旁边的梁嘉辉倒精神,手里攥著剧本,一页页翻著。
    等窗外渐渐透出光亮,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斜射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伍志远才缓缓睁开眼睛。
    刚一抬眼,就见张峰毅的大脸凑在跟前,带著憨厚的笑:“伍导演,您醒啦?我从家里带了大饼子,您吃不吃?”
    伍志远顺著他的手看向小桌板。
    金黄的大饼摊在上面,外皮泛著油光,麦香隱隱飘过来,勾得人食慾大动,可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推辞:“这不合適吧?平白吃你的东西。”
    “这有啥不合適的!”
    张峰毅连忙把大饼往他手里递,语气里满是感激,“该谢的是我!还得亏了您儿子伍六一,要不是他两次举荐我,一次是《火烧圆明园》里的石匠,一次就是这次《棋王》,我哪能拿到这么好的机会?”
    伍志远知道,国家一年上映的电影都是有数的,即便是他之前演了祥子,可依旧不是一直有戏拍的。
    所以,连著两次能拿到重要角色,的確是有恩情的。
    他接过大饼,笑著问:“这我还真不知道这事。”
    “伍编剧真是好人。”张峰毅说得格外认真,“之前在《火烧圆明园》剧组,听说之前我们吃的都是馒头咸菜,伍编剧来了之后,我们才有肉吃,下了戏还有茶水喝。”
    一旁的梁嘉辉听得有些坐不住了,开口道:“那其实也是李瀚祥导演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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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峰毅爭了一句:“那伍编剧来之前,李导怎么没想到?”
    “这....”梁嘉辉说不出话来,於是转移了话题,“伍编剧不仅是个好人,更是个神人。”
    伍志听这话,有些懵,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会算命!”
    距离培训班结束已经月余,由伍六一指导、管模业总纂,培训班全体学员共同创作的《檀香刑》,早早就被王濛预定。
    成稿后全文共分三期,第一期直接刊发在了《人民文学》第六期上。
    文章一经面世,就在文坛掀起了轩然大波。
    最引人热议的,是它奇特的集体创作模式。
    纵观文学长河,上一次以“眾人集思广益”成书的,还是孔子的《论语》。
    一百多名学员各献所长、合力打磨,单是这个名头,就足以勾起所有人的好奇,成了圈內热议的焦点。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部集体作品竟出奇地精良,完全没有拼凑的散乱感。
    《人民文学》在第一期的编者按中,將其定义为整部作品的“凤头部”,还特意点明了文中融入的多种现代派写作技巧。
    比如用“感官通感”描写刑罚场景,將视觉的惨烈转化为听觉的刺痛、触觉的灼烫。
    以“多视角敘事”勾勒人物,从子手、受刑者、旁观者的不同立场切入,让故事层次愈发立体。
    更借鑑了潜文本与对话冰山,用看似夸张的对话与细节,暗喻时代的沉。
    这些技巧並非生硬堆砌,而是与故事的內核深度融合,既保留了题材本身的厚重,又赋予了文本新鲜的阅读张力。
    文坛的討论声越来越烈,《人民文学》当期销量暴涨40%。
    不少读者看完第一期就开始翘首以盼后续。
    连带著“文学素养培训班”和管模业等学员的名字,也跟著火了起来。
    管模业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文坛新人,单位更是直接给他提了於,任命为宣传科任理论干事。
    这股热潮还点燃了更多青年作家的热情,不少没参加过培训班的人,纷纷给文协写信,追问下一期培训班何时举办。
    能不能再邀请伍六一来讲课。
    更关键的是,隨著首期学员陆续发表新作,作品水平肉眼可见地迈上了新台阶。
    这些作家在各种渠道公开致谢,反覆提及伍六一的指导对自己帮助极大,这无疑给伍六一的名声又浇了一把火。
    文协的压力越来越大,甚至有青年作家组团跑到办公地点当面询问,態度恳切。
    无奈之下,文协只好主动联繫伍六一,徵询他是否愿意再开班授课。
    可伍六一哪能天天围著培训班转?
    他本就不是专职老师,手头还有《棋王》剧组的一堆事要忙。没多犹豫,他就直接婉拒了文协的提议。
    文协没辙,只能对外宣称第二期培训班將採用预报名机制。
    但因伍六一个人日程衝突,无法参与后续教学工作。
    可这消息一公布,原本高涨的报名热情瞬间骤冷。
    不少青年作家直接撂了话:“没有伍老师授课,我们参加个什么劲?”
    “我们就是衝著伍老师来的!”
    “凭什么上一期能听伍老师讲课,到我们这儿就没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舆论声浪越来越大,文协的第二期培训班计划,最终只能无奈流產。
    由於《檀香刑》的火爆,伍六一的另一篇作品受到了波及。
    发表在《科幻海洋》上的《火星救援》,在在科幻爱好者的眼里,是一部不可多得佳作。
    满足了他们在火星上种田的幻想。
    《科幻海洋》从往期的三十万销量,直接跃升为五十万销量。
    一时洛阳纸贵。
    可即便如此,依旧被不少业界人士,称其为“不务正业”。
    不过,他们大多数人对於这一点,不是喷过了,就是习惯了。
    每次伍六一写完一篇严肃文学佳作,就要奖励自己一篇通俗。
    可能是武侠,也可能是推理,甚至自己搞出了个谍战。
    如今,又弄上科幻了。
    可对於,原本就看科幻小说不顺眼的人来说,这又是一次攻计的机会。
    有老学究表示:“文学的根本是文以载道,要反映现实、启迪人心。
    《火星救援》写的那些飞船、外星,离老百姓的生活十万八千里,既不能照见时代,也不能抚慰人心,反倒容易让年轻人沉湎空想、脱离实际。这种东西写多了,迟早要出问题!”
    还有人拿销量做文章,酸意十足:“《科幻海洋》卖了五十万又如何?不过是抓了年轻人爱新鲜的心理。
    这种靠空想博眼球的作品,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伍六一要是真有追求,就该守住严肃文学的正道,別被通俗读物带偏了方向,不然迟早被圈子边缘化!”
    伍六一从这些评论中,仿佛已经感受到科幻文学即將到来的寒冬。
    同一类型文学,武侠、言情、侦探推理,从没有过如此的恶意。
    那些“文学评论家”们,更多的是不屑,唯有科幻,在饱受著姓“文”还是姓“科”的爭论之中。
    让伍六一不禁忧心。
    也不知道,辛西婭那边怎么样了?
    六月,《红楼梦》剧组召开了首次剧本討论会。
    这部剧版《红楼梦》,被中国电视製作中心寄予了厚望。
    將古典四大名著搬上萤屏,对广播中心而言本就是一次意义重大的大胆尝试。
    自二月立项起,导演王扶临便马不停蹄四处奔走,既要搭建核心团队,又要登门邀请各领域的专家学者。
    好不容易到了六月,才算把这支专家团凑齐。
    这次开会,本意是想请专家们为剧本打磨出些清晰思路,可王扶临终究是想简单了。
    红学领域门派林立,索隱派、考证派、文学批评派、探佚学派不说,甚至还有聊斋派。
    各派观点迥异。
    会上,各位专家各抒己见、爭执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三个多小时的沟通下来,连开篇那带有奇幻色彩的太虚幻境要不要拍,都没能达成一致。
    王扶临忍不住无奈嘆气,这《红楼梦》的拍摄,果然是任重道远。
    就在这时,清代史专家商洪奎给王扶临提了个建议:“有个年轻人,对清朝歷史钻研得很深,关键是他还懂剧本创作,在文学上也颇有见地,或许能给咱们带来些新思路。”
    王扶临忙问这人年纪,听闻不过二十多岁,心里顿时没了底。
    《红楼梦》这般宏大厚重的题材,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有多少研究?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红楼梦》,只觉得宝黛情爱缠绵。
    直到年过五十,经歷过世事浮沉,才读懂字里行间的家国情愁、人性冷暖。
    这二十来岁,怕是连甲戌本、庚辰本的版本差异都没釐清吧?
    在场的专家哪个不是四五十岁往上的资歷,几位红学泰斗更是年过七旬。
    不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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