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良臣择主而噬！
一回到燕京，就是参加了《疯狂的石头》庆功宴。
今天的寧昊显然是喝高了，正搂著自己女朋友邢爱娜，激动得语无伦次。
“凤先！我的再生父母！”寧昊端著酒杯，跌跌撞撞衝到李凤先面前，唾沫星子横飞，“我——我寧昊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了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
他身旁的邢爱娜，也是眼眶通红，扶著摇摇欲坠的寧昊。
寧昊是当初在王府井大街摆摊给路人画画才认识她的，前两年都是女朋友在养著他，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李凤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啊，再说下去就该给我磕头了，这是你才华的体现，我顶多就是个点火的。”
“不！你不是点火的，你是给我装了个火箭推进器！”
寧昊大著舌头，激动挥舞著手臂，“截止到今天，11月15號！整整八千万的票房啊！
我们已经申请了延期下映，说不定————说不定能冲一个亿！”
寧昊说著，情绪再次上涌，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自己的女朋友，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法式湿吻。
那叫一个投入和忘我，嘖嘖的水声清晰可闻——
“咳咳————”
李凤先身旁的黄搏，正端著小蛋糕吃得正香，看到这一幕，差点没被叶著！
本该是浪漫的一幕，却因为寧昊过於磕磣的顏值和猥琐气质，显得有些辣眼睛！
徐崢慢悠悠喝了口红酒，开玩笑说：“搞艺术的——情感总是这么直接，小渤啊，你得学著点，以后拿了影帝，也可以在颁奖典礼上这么感谢我。”
“去你的！”黄博笑骂著推了他一把。
正在这时，刘小慧踩著高跟鞋，身著一袭干练的黑色套裙，款款走了过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寧昊的方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看艺术家为爱痴狂呢！有事？”
“今年金马奖的入围名单出来了。”刘小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兴奋李凤先的《师父》同时提名了最佳动作设计、最佳女主角（许晴）、最佳改编剧本！
又凭藉《新警察故事》里的关先提名了最佳男配。
一下子四个提名！
可搞的是，搞的是，陆川也凭藉《可可西里》入围了最佳剧情片、最佳摄影、最佳导演md！
这帮评委是不是脑子有坑？陆川和刘宇军的抄袭官司还在打著呢，圈內谁不知道这破事？这种情况下还给三个重要提名，这不是公开打原创者的脸吗？
虽然官司结果未出，但陆川在业內的名声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没想到金马奖这么头铁？
“没事的——”刘小慧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只是提名而已，还不一定能获奖呢。”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你换个角度想，台湾那边不可能不知道陆川的官司。现在给他提名，八成是为了炒热度。”
一个深陷抄袭事件的导演入围了最佳导演，这新闻本身就足够爆炸性了，先把陆川这个傻子先骗过去，让他坐在台下，给他点希望，然后再把所有奖项都颁给別人。
这样一来，金马奖既赚足了眼球和话题，又在最后关头撇清了关係，保全了自己尊重原创的声誉，一石二鸟，把陆川利用得明明白白！
李凤先猛地抬起头，看向刘小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恰好此时，寧昊终於结束了他那场漫长的“世纪之吻”，晕乎乎凑了过来，正好听到了刘小慧的分析。
他酒醒了一半，和李凤先对视了一眼。
“我靠！还真有这个可能！”寧昊一拍大腿道。
李凤先也点了点头。
前世冯裤子的《芳华》，金马奖就是给了四项提名，声势浩大，结果冯导兴冲冲带著剧组去了，最后却颗粒无收，全程陪跑，纯粹是被骗去当吉祥物的。
还有王家伟，一部《摆渡人》给了七项提名，最后只给了一个无关痛痒的最佳美术奖，气得墨镜王差点当场摘掉墨镜！
刘小慧的分析丝丝入扣，金马奖的节操，確实没那么值得信赖。
想通了这一点，李凤先心里的火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果然是贤內助啊！
两人眼神交匯间，仿佛有无形电波在流转。
寧昊一看这架势，立刻就知道，该自己闪人了！
看著寧昊藉故离开的背影，刘小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转过头，美目流盼。
“办公室的沙发，好像很久没用过了。”
“那现在就去视察一下？”
半小时后，先锋公司的总裁办公室。
一番云收雨歇，办公室里恢復了平静。
刘小慧慵懒蜷缩在李凤先的怀里，声音软绵绵的，带著一丝沙哑。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李凤先结实的胸膛上画著圈圈，“我们提交的《老手》电影项目备案，今天刚拿到回执单，剧组隨时可以开工。”
李凤先搂著她，闻著她发间的馨香，嗯了一声：“这事不急，元傀已经在香江那边开始筹备了，动作指导和特技团队都是他的人，我们这边主要把內地工作人员赴港签证、以及后续保障工作做好就行。”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刘小慧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后天举行开机发布会，你要不要去出席一下？”
作为明年的重头戏之一，这部剧请来了陈道明担任监製，主演阵容更是直接沿用了《奋斗》的原班人马，朱亚文、周一唯，江一艷、张萌、姚星彤悉数在列。
项目一经公布，就凭藉著《奋斗》积攒下的超高人气，备受媒体和粉丝的关注。
唯一的遗憾，就是男主角不再是李凤先。
“网上的粉丝都快吵翻天了，”刘小慧轻笑道，“他们说没有你的青春，他们不知道该安放在哪里呢！”
李凤先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老演青春偶像剧不符合我的定位啊！让亚文他们多锻炼锻炼挺好的，开机仪式我就不去了，免得抢了主角的风头，你代表公司出席就行。”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刘小慧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今天下午，马忠骏又给我打电话了。”
“他？”李凤先睁开了眼睛，“又想干嘛？”
“还是老一套，”刘小慧撇了撇嘴，“他想请你继续参演张纪忠製片的《碧血剑》，演袁承志或者夏雪宜。”
李凤先皱起了眉头：“这事我不是跟张大鬍子当面说过了吗？今年档期已经满了，实在抽不出时间，怎么又问？”
“这还不算完呢，”刘小慧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了一些，“他还提了另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参演徐老怪的《七剑》。”
“《七剑》？”李凤先愣了一下，“这电影不是早就开机了吗？”
这电影从立项开始就命途多舛，么蛾子不断。
先是拍摄计划和开机时间一拖再拖，后来好不容易敲定了，临到开机，原定饰演男主角楚昭南的韩国演员宋承宪又临时变卦辞演了。
搞得徐老怪焦头烂额，最后还是拉来了甄子单临时救场，电影拖到十月份才在西疆正式开机。
而这部电影背后的投资方之一，正是马忠骏的慈文传媒。
这几年，马忠骏靠著翻拍金庸武侠剧尝到了巨大的甜头，从《吕布与貂蝉》到《天龙八部》，部部大火，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野心也隨之膨胀，今年，更是高调宣布投资徐老怪的武侠巨製《七剑》，试图在电影圈也分一杯羹。
为了这部电影，马忠骏还特意签下了两个女演员桑伟琳和娜迪拉，在片中饰演角色。
从今年九月，李凤先和慈文的经纪合约就到期了，所以公司一直在物色新艺人。
马忠骏大概是想复製捧红李凤先的成功经验，终於对艺人经纪这块业务上了心。
刘小慧说上次去慈文谈事，还见到了一个叫张丹峰的新人，据说也是马忠骏最近签下的潜力股。
“確实开机了。”刘小慧確认道，“但是剧组又出问题了，原定饰演七剑之一韩志邦的演员因为水土不服生病，实在拍不了了，所以马忠骏就想到了你，希望你能去救救急，客串一下这角色。”
“不去！”李凤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七剑》的主要拍摄地在西疆天山，环境艰苦，即便只是个客串角色，但一来一回，最起码也得耗费一个月。
他接下来要全身心投入到《老手》的筹备中，哪有这个閒工夫？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甄子单。
之前《师父》上映前，这位宇宙最强就吐槽过他。
李凤先当时虽然没有公开回应，但心里早就把这笔帐记下了，现在让他去跟甄子单合作？门都没有！
更別提番位问题了。
跑去给甄子单作配，哪怕只是客串，传出去也会拉低自己身价。
马忠骏真是拉屎时候啃鸡腿，怎么张得开嘴的！
刘小慧显然也料到了他的反应，郑重说道：“我知道你不会答应，当场就回绝他了，但是————凤先，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能——我们该做些准备了。”
“什么意思？”
“马忠骏最近把他哥哥马中驊，还有他老婆的亲弟弟王丁，全都安排进了慈文传媒的管理层。”
李凤先听完，沉默了片刻。
“好嘛！马总这是未雨绸繆，想得很长远嘛！”
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现在的他，和慈文的关係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经纪约解除后，他不再是慈文旗下的艺人，而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已经和马忠骏是完全对等关係了。
私人来看，这些年他和马忠骏合作得一直很愉快，马忠骏也確实对他有知遇之恩。
但商场不是江湖，人情代替不了利益。
李凤先现在有了自己的先锋文化，而且规模越来越大，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他以后还能像过去那样，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为慈文拍戏、创造价值上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所以，马忠骏开始布局了。
把自己的亲戚安插进公司，就是为了加强对公司的控制权，进一步削弱李凤先在公司內部的影响力，防止未来两家公司產生业务衝突时，自己会处於被动的下风。
这么一来，马忠骏这通看似不合情理的要求，也就有了合理解释。
这其实是一种政治姿態，做给公司其他股东看的。
將来如果有人质疑为什么李凤先不再为公司拍戏，他就可以摊手说：你们看，不是我不请啊！我把张纪忠和徐老怪的项目都给他了，可咱们这位股东一哥不愿意屈就啊！以后公司业绩下滑，或者影响到上市，你们可不能怪我啊！
是的，上市！
因为有了李凤先的存在，慈文这几年的发展速度和盈利能力，比前世要快得多，公司盘子大了，马忠骏自然也就萌生了推动公司上市，实现资本跃迁的想法。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李凤先的推测，或许马忠骏並没有想得这么腹黑。
这件事，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
“至於吗？”李凤先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他要是担心这个，可以直接找我谈回购股份的事情嘛！搞这些小动作，多没意思。”
刘小慧靠在他的肩上，幽幽地说：“直接谈？他怕是担心你不答应吧，你是仅次於他的第二大股东。万一你拒绝，反而会打草惊蛇，提醒了你。所以他才想著温水煮青蛙，一步步把你边缘化。”
马忠骏自己也才占股20%多一点，如果李凤先真的有心夺权，联合其他几个小股东，是完全有能力对他造成威胁的。
李凤先想起了当初慈文刚成立时的日子。
那时候他和马忠骏好得跟亲兄弟似的，对方甚至毫不犹豫把自己的车给他白嫖！
可现在————
哎，人吶，果然是同患难易，共富贵难啊！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李凤先忽然开口：“小慧，你说，如果我真的想把马忠骏从慈文踢出去，能做到吗？”
刘小慧猛地抬起头，美眸中满是震惊！
凤先还真想干掉前老板啊？
但她仅仅惊讶了三秒钟，便迅速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可以是可以，他虽然是创始人，但並不绝对控股，只要我们能爭取到其他机构股东和散户支持，就有机会，但这不是一朝一夕——”
“没事，我不著急，可以慢慢来。”
俗话说良臣择主而噬，老马，是你先开头的，別怪我！
刘小慧点了点头，既然男人想要，那她就全力支持。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忽然话锋一转道：“说起来——范兵兵也是慈文的招牌——你和她——关係不是挺好的吗？”
好嘛！果然是我的女诸葛！
处理完公司事务，李凤先又拨通了蒋晴晴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慵懒的女声。
“谁啊？”
此刻的蒋晴晴，正穿著睡衣，头髮隨意挽著，毫无形象的趴在床上。
“还在睡呢？”李凤先轻笑著说道，“这都下午三点了，再睡下去，小心发霉哦。”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隨即变得有些惊喜，但又刻意压制著，装作满不在乎的口——
气：“哟，我当是谁呢，怎么有空给我这个过气女演员打电话了？”
“蒋晴晴老师，这话说得可就太伤我心了。”李凤先的语气充满了调侃，“我这不是一回燕京，就马不停蹄想来探望您老人家了嘛。”
这两年，蒋晴晴的事业確实不太顺遂。
自从《风云》的第二梦之后，她原本想继续走侠女路线，可后续的几部作品，却是连续扑街，射鵰里的穆念慈没什么存在感，今年播的《风云爭霸》，更是扑的无声无息。
眼看著同期的女演员们一个个都风生水起，而自己却在不断走下坡路，蒋晴晴的心里说不出的焦虑和苦闷。
而这狗男人，已经很久没主动联繫过她了。
她还以为，李凤先是飞黄腾达，早就把自己忘了呢！
“你才老人家！谁要你探望了，我好著呢，在家发霉也乐意。”
蒋晴晴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很诚实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向了衣帽间。
李凤先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那点小傲娇，笑道，“我现在就在燕京，给你半小时时间，把自己收拾乾净，我马上就到你家。”
“谁————谁要为你收拾了！我本来就很乾净！”蒋晴晴嘴硬反驳了一句，然后匆匆掛断了电话。
看著镜子里那个素麵朝天的自己，急得团团转。
“哎呀！穿什么好呢？这件太正式了————妆要不要化浓一点？不行不行，得化个看不出来的裸妆——”
半小时后，当门铃响起时，容光焕发的蒋晴晴出现在了门口。
素雅的棉质长裙，长髮披肩，脸上画著精致淡妆，看起来就像含苞待放的水仙花。
她打开门，故作镇定倚在门框上，挑著眉看著门外的男人。
“哟，还真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李凤先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
他扬了扬手里提著的大包小包，里面装满了食材、红酒，还有他准备的礼物。
“求你，求你今天给我做顿饭。”他晃了晃手里的一个袋子，里面是她最爱吃的一家店的提拉米苏，“这里有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礼物和红酒，跋山涉水，就为一睹你的芳容。”
“油嘴滑舌！”蒋晴晴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但还是板著脸，“谁稀罕你的东西。”
“不稀罕吗？”李凤先故意凑近了些，“那——你是稀罕我咯？我知道你肯定想我了，別装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蒋晴晴的脸一下就红了，再也装不下去了，伸手捶了他一下。
“討厌！赶紧给我进来！”
真是的，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定力，都不能多装一会儿高冷！
李凤先进了门，熟门熟路换上拖鞋，將食材放进厨房。
“我来帮你。”李凤先自告奋勇地捲起袖子，走进厨房。
“你会做什么？”蒋晴晴斜睨著他。
“我会————给你捣乱。”
李凤先说是帮忙，其实就是个人形掛件。
蒋晴晴在洗菜，他就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蒋晴晴在切菜，他就在一旁偷吃刚切好的黄瓜，还非要餵她一口。
“哎呀你走开！太碍事了！再捣乱今天就没饭吃了！”
蒋晴晴被他骚扰得又羞又气，最后忍无可忍，把他推出了厨房。
“去去去！到客厅坐著去，像个大爷一样等著吃就行了！”
被赶出厨房的李凤先也不恼，笑嘻嘻坐在沙发上。
不一会儿，几道香气扑鼻的家常菜就被端上了餐桌。
番茄炒蛋，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菌菇汤。
“快尝尝，看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蒋晴晴给他盛了一碗汤，眼含期待看著他。
李凤先喝了口汤，然后闭上眼睛，一脸陶醉表情：“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厨艺又精进了！可以去米其林餐厅当大厨了！”
“贫嘴！”蒋晴晴被他夸得心花怒放，但嘴上还是抱怨道，“手艺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天天自己一个人吃————”
说著，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语气里透著落寞。
李凤先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疼。
“那要不这样，你以后別拍戏了，就天天做饭给我吃。我养你啊！”
“呸！谁要你养！”
即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假话，但哪个女人不爱听呢？
两人聊著最近的生活和工作，酒过三巡后，李凤先终於说起正事。
“好啊，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让我给你打工啊！说吧，什么角色？”
李凤先看著她，眼神诚恳而真挚：“演我老婆。”
老婆？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表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傲娇，蒋晴晴端起酒杯，不置可否道：“嗯————剧本呢？我得先看看剧本。而且我的档期嘛————也很紧张的，我得考虑考虑。”
还考虑呢！
看她这样，不要钱都能来演！
一回到燕京，就是参加了《疯狂的石头》庆功宴。
今天的寧昊显然是喝高了，正搂著自己女朋友邢爱娜，激动得语无伦次。
“凤先！我的再生父母！”寧昊端著酒杯，跌跌撞撞衝到李凤先面前，唾沫星子横飞，“我——我寧昊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了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
他身旁的邢爱娜，也是眼眶通红，扶著摇摇欲坠的寧昊。
寧昊是当初在王府井大街摆摊给路人画画才认识她的，前两年都是女朋友在养著他，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李凤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啊，再说下去就该给我磕头了，这是你才华的体现，我顶多就是个点火的。”
“不！你不是点火的，你是给我装了个火箭推进器！”
寧昊大著舌头，激动挥舞著手臂，“截止到今天，11月15號！整整八千万的票房啊！
我们已经申请了延期下映，说不定————说不定能冲一个亿！”
寧昊说著，情绪再次上涌，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自己的女朋友，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法式湿吻。
那叫一个投入和忘我，嘖嘖的水声清晰可闻——
“咳咳————”
李凤先身旁的黄搏，正端著小蛋糕吃得正香，看到这一幕，差点没被叶著！
本该是浪漫的一幕，却因为寧昊过於磕磣的顏值和猥琐气质，显得有些辣眼睛！
徐崢慢悠悠喝了口红酒，开玩笑说：“搞艺术的——情感总是这么直接，小渤啊，你得学著点，以后拿了影帝，也可以在颁奖典礼上这么感谢我。”
“去你的！”黄博笑骂著推了他一把。
正在这时，刘小慧踩著高跟鞋，身著一袭干练的黑色套裙，款款走了过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寧昊的方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看艺术家为爱痴狂呢！有事？”
“今年金马奖的入围名单出来了。”刘小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兴奋李凤先的《师父》同时提名了最佳动作设计、最佳女主角（许晴）、最佳改编剧本！
又凭藉《新警察故事》里的关先提名了最佳男配。
一下子四个提名！
可搞的是，搞的是，陆川也凭藉《可可西里》入围了最佳剧情片、最佳摄影、最佳导演md！
这帮评委是不是脑子有坑？陆川和刘宇军的抄袭官司还在打著呢，圈內谁不知道这破事？这种情况下还给三个重要提名，这不是公开打原创者的脸吗？
虽然官司结果未出，但陆川在业內的名声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没想到金马奖这么头铁？
“没事的——”刘小慧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只是提名而已，还不一定能获奖呢。”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你换个角度想，台湾那边不可能不知道陆川的官司。现在给他提名，八成是为了炒热度。”
一个深陷抄袭事件的导演入围了最佳导演，这新闻本身就足够爆炸性了，先把陆川这个傻子先骗过去，让他坐在台下，给他点希望，然后再把所有奖项都颁给別人。
这样一来，金马奖既赚足了眼球和话题，又在最后关头撇清了关係，保全了自己尊重原创的声誉，一石二鸟，把陆川利用得明明白白！
李凤先猛地抬起头，看向刘小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恰好此时，寧昊终於结束了他那场漫长的“世纪之吻”，晕乎乎凑了过来，正好听到了刘小慧的分析。
他酒醒了一半，和李凤先对视了一眼。
“我靠！还真有这个可能！”寧昊一拍大腿道。
李凤先也点了点头。
前世冯裤子的《芳华》，金马奖就是给了四项提名，声势浩大，结果冯导兴冲冲带著剧组去了，最后却颗粒无收，全程陪跑，纯粹是被骗去当吉祥物的。
还有王家伟，一部《摆渡人》给了七项提名，最后只给了一个无关痛痒的最佳美术奖，气得墨镜王差点当场摘掉墨镜！
刘小慧的分析丝丝入扣，金马奖的节操，確实没那么值得信赖。
想通了这一点，李凤先心里的火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果然是贤內助啊！
两人眼神交匯间，仿佛有无形电波在流转。
寧昊一看这架势，立刻就知道，该自己闪人了！
看著寧昊藉故离开的背影，刘小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转过头，美目流盼。
“办公室的沙发，好像很久没用过了。”
“那现在就去视察一下？”
半小时后，先锋公司的总裁办公室。
一番云收雨歇，办公室里恢復了平静。
刘小慧慵懒蜷缩在李凤先的怀里，声音软绵绵的，带著一丝沙哑。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李凤先结实的胸膛上画著圈圈，“我们提交的《老手》电影项目备案，今天刚拿到回执单，剧组隨时可以开工。”
李凤先搂著她，闻著她发间的馨香，嗯了一声：“这事不急，元傀已经在香江那边开始筹备了，动作指导和特技团队都是他的人，我们这边主要把內地工作人员赴港签证、以及后续保障工作做好就行。”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刘小慧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后天举行开机发布会，你要不要去出席一下？”
作为明年的重头戏之一，这部剧请来了陈道明担任监製，主演阵容更是直接沿用了《奋斗》的原班人马，朱亚文、周一唯，江一艷、张萌、姚星彤悉数在列。
项目一经公布，就凭藉著《奋斗》积攒下的超高人气，备受媒体和粉丝的关注。
唯一的遗憾，就是男主角不再是李凤先。
“网上的粉丝都快吵翻天了，”刘小慧轻笑道，“他们说没有你的青春，他们不知道该安放在哪里呢！”
李凤先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老演青春偶像剧不符合我的定位啊！让亚文他们多锻炼锻炼挺好的，开机仪式我就不去了，免得抢了主角的风头，你代表公司出席就行。”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刘小慧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今天下午，马忠骏又给我打电话了。”
“他？”李凤先睁开了眼睛，“又想干嘛？”
“还是老一套，”刘小慧撇了撇嘴，“他想请你继续参演张纪忠製片的《碧血剑》，演袁承志或者夏雪宜。”
李凤先皱起了眉头：“这事我不是跟张大鬍子当面说过了吗？今年档期已经满了，实在抽不出时间，怎么又问？”
“这还不算完呢，”刘小慧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了一些，“他还提了另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参演徐老怪的《七剑》。”
“《七剑》？”李凤先愣了一下，“这电影不是早就开机了吗？”
这电影从立项开始就命途多舛，么蛾子不断。
先是拍摄计划和开机时间一拖再拖，后来好不容易敲定了，临到开机，原定饰演男主角楚昭南的韩国演员宋承宪又临时变卦辞演了。
搞得徐老怪焦头烂额，最后还是拉来了甄子单临时救场，电影拖到十月份才在西疆正式开机。
而这部电影背后的投资方之一，正是马忠骏的慈文传媒。
这几年，马忠骏靠著翻拍金庸武侠剧尝到了巨大的甜头，从《吕布与貂蝉》到《天龙八部》，部部大火，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野心也隨之膨胀，今年，更是高调宣布投资徐老怪的武侠巨製《七剑》，试图在电影圈也分一杯羹。
为了这部电影，马忠骏还特意签下了两个女演员桑伟琳和娜迪拉，在片中饰演角色。
从今年九月，李凤先和慈文的经纪合约就到期了，所以公司一直在物色新艺人。
马忠骏大概是想复製捧红李凤先的成功经验，终於对艺人经纪这块业务上了心。
刘小慧说上次去慈文谈事，还见到了一个叫张丹峰的新人，据说也是马忠骏最近签下的潜力股。
“確实开机了。”刘小慧確认道，“但是剧组又出问题了，原定饰演七剑之一韩志邦的演员因为水土不服生病，实在拍不了了，所以马忠骏就想到了你，希望你能去救救急，客串一下这角色。”
“不去！”李凤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七剑》的主要拍摄地在西疆天山，环境艰苦，即便只是个客串角色，但一来一回，最起码也得耗费一个月。
他接下来要全身心投入到《老手》的筹备中，哪有这个閒工夫？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甄子单。
之前《师父》上映前，这位宇宙最强就吐槽过他。
李凤先当时虽然没有公开回应，但心里早就把这笔帐记下了，现在让他去跟甄子单合作？门都没有！
更別提番位问题了。
跑去给甄子单作配，哪怕只是客串，传出去也会拉低自己身价。
马忠骏真是拉屎时候啃鸡腿，怎么张得开嘴的！
刘小慧显然也料到了他的反应，郑重说道：“我知道你不会答应，当场就回绝他了，但是————凤先，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能——我们该做些准备了。”
“什么意思？”
“马忠骏最近把他哥哥马中驊，还有他老婆的亲弟弟王丁，全都安排进了慈文传媒的管理层。”
李凤先听完，沉默了片刻。
“好嘛！马总这是未雨绸繆，想得很长远嘛！”
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现在的他，和慈文的关係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经纪约解除后，他不再是慈文旗下的艺人，而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已经和马忠骏是完全对等关係了。
私人来看，这些年他和马忠骏合作得一直很愉快，马忠骏也確实对他有知遇之恩。
但商场不是江湖，人情代替不了利益。
李凤先现在有了自己的先锋文化，而且规模越来越大，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他以后还能像过去那样，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为慈文拍戏、创造价值上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所以，马忠骏开始布局了。
把自己的亲戚安插进公司，就是为了加强对公司的控制权，进一步削弱李凤先在公司內部的影响力，防止未来两家公司產生业务衝突时，自己会处於被动的下风。
这么一来，马忠骏这通看似不合情理的要求，也就有了合理解释。
这其实是一种政治姿態，做给公司其他股东看的。
將来如果有人质疑为什么李凤先不再为公司拍戏，他就可以摊手说：你们看，不是我不请啊！我把张纪忠和徐老怪的项目都给他了，可咱们这位股东一哥不愿意屈就啊！以后公司业绩下滑，或者影响到上市，你们可不能怪我啊！
是的，上市！
因为有了李凤先的存在，慈文这几年的发展速度和盈利能力，比前世要快得多，公司盘子大了，马忠骏自然也就萌生了推动公司上市，实现资本跃迁的想法。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李凤先的推测，或许马忠骏並没有想得这么腹黑。
这件事，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
“至於吗？”李凤先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他要是担心这个，可以直接找我谈回购股份的事情嘛！搞这些小动作，多没意思。”
刘小慧靠在他的肩上，幽幽地说：“直接谈？他怕是担心你不答应吧，你是仅次於他的第二大股东。万一你拒绝，反而会打草惊蛇，提醒了你。所以他才想著温水煮青蛙，一步步把你边缘化。”
马忠骏自己也才占股20%多一点，如果李凤先真的有心夺权，联合其他几个小股东，是完全有能力对他造成威胁的。
李凤先想起了当初慈文刚成立时的日子。
那时候他和马忠骏好得跟亲兄弟似的，对方甚至毫不犹豫把自己的车给他白嫖！
可现在————
哎，人吶，果然是同患难易，共富贵难啊！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李凤先忽然开口：“小慧，你说，如果我真的想把马忠骏从慈文踢出去，能做到吗？”
刘小慧猛地抬起头，美眸中满是震惊！
凤先还真想干掉前老板啊？
但她仅仅惊讶了三秒钟，便迅速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可以是可以，他虽然是创始人，但並不绝对控股，只要我们能爭取到其他机构股东和散户支持，就有机会，但这不是一朝一夕——”
“没事，我不著急，可以慢慢来。”
俗话说良臣择主而噬，老马，是你先开头的，別怪我！
刘小慧点了点头，既然男人想要，那她就全力支持。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忽然话锋一转道：“说起来——范兵兵也是慈文的招牌——你和她——关係不是挺好的吗？”
好嘛！果然是我的女诸葛！
处理完公司事务，李凤先又拨通了蒋晴晴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慵懒的女声。
“谁啊？”
此刻的蒋晴晴，正穿著睡衣，头髮隨意挽著，毫无形象的趴在床上。
“还在睡呢？”李凤先轻笑著说道，“这都下午三点了，再睡下去，小心发霉哦。”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隨即变得有些惊喜，但又刻意压制著，装作满不在乎的口——
气：“哟，我当是谁呢，怎么有空给我这个过气女演员打电话了？”
“蒋晴晴老师，这话说得可就太伤我心了。”李凤先的语气充满了调侃，“我这不是一回燕京，就马不停蹄想来探望您老人家了嘛。”
这两年，蒋晴晴的事业確实不太顺遂。
自从《风云》的第二梦之后，她原本想继续走侠女路线，可后续的几部作品，却是连续扑街，射鵰里的穆念慈没什么存在感，今年播的《风云爭霸》，更是扑的无声无息。
眼看著同期的女演员们一个个都风生水起，而自己却在不断走下坡路，蒋晴晴的心里说不出的焦虑和苦闷。
而这狗男人，已经很久没主动联繫过她了。
她还以为，李凤先是飞黄腾达，早就把自己忘了呢！
“你才老人家！谁要你探望了，我好著呢，在家发霉也乐意。”
蒋晴晴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很诚实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向了衣帽间。
李凤先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那点小傲娇，笑道，“我现在就在燕京，给你半小时时间，把自己收拾乾净，我马上就到你家。”
“谁————谁要为你收拾了！我本来就很乾净！”蒋晴晴嘴硬反驳了一句，然后匆匆掛断了电话。
看著镜子里那个素麵朝天的自己，急得团团转。
“哎呀！穿什么好呢？这件太正式了————妆要不要化浓一点？不行不行，得化个看不出来的裸妆——”
半小时后，当门铃响起时，容光焕发的蒋晴晴出现在了门口。
素雅的棉质长裙，长髮披肩，脸上画著精致淡妆，看起来就像含苞待放的水仙花。
她打开门，故作镇定倚在门框上，挑著眉看著门外的男人。
“哟，还真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李凤先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
他扬了扬手里提著的大包小包，里面装满了食材、红酒，还有他准备的礼物。
“求你，求你今天给我做顿饭。”他晃了晃手里的一个袋子，里面是她最爱吃的一家店的提拉米苏，“这里有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礼物和红酒，跋山涉水，就为一睹你的芳容。”
“油嘴滑舌！”蒋晴晴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但还是板著脸，“谁稀罕你的东西。”
“不稀罕吗？”李凤先故意凑近了些，“那——你是稀罕我咯？我知道你肯定想我了，別装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蒋晴晴的脸一下就红了，再也装不下去了，伸手捶了他一下。
“討厌！赶紧给我进来！”
真是的，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定力，都不能多装一会儿高冷！
李凤先进了门，熟门熟路换上拖鞋，將食材放进厨房。
“我来帮你。”李凤先自告奋勇地捲起袖子，走进厨房。
“你会做什么？”蒋晴晴斜睨著他。
“我会————给你捣乱。”
李凤先说是帮忙，其实就是个人形掛件。
蒋晴晴在洗菜，他就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蒋晴晴在切菜，他就在一旁偷吃刚切好的黄瓜，还非要餵她一口。
“哎呀你走开！太碍事了！再捣乱今天就没饭吃了！”
蒋晴晴被他骚扰得又羞又气，最后忍无可忍，把他推出了厨房。
“去去去！到客厅坐著去，像个大爷一样等著吃就行了！”
被赶出厨房的李凤先也不恼，笑嘻嘻坐在沙发上。
不一会儿，几道香气扑鼻的家常菜就被端上了餐桌。
番茄炒蛋，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菌菇汤。
“快尝尝，看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蒋晴晴给他盛了一碗汤，眼含期待看著他。
李凤先喝了口汤，然后闭上眼睛，一脸陶醉表情：“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厨艺又精进了！可以去米其林餐厅当大厨了！”
“贫嘴！”蒋晴晴被他夸得心花怒放，但嘴上还是抱怨道，“手艺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天天自己一个人吃————”
说著，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语气里透著落寞。
李凤先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疼。
“那要不这样，你以后別拍戏了，就天天做饭给我吃。我养你啊！”
“呸！谁要你养！”
即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假话，但哪个女人不爱听呢？
两人聊著最近的生活和工作，酒过三巡后，李凤先终於说起正事。
“好啊，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让我给你打工啊！说吧，什么角色？”
李凤先看著她，眼神诚恳而真挚：“演我老婆。”
老婆？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表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傲娇，蒋晴晴端起酒杯，不置可否道：“嗯————剧本呢？我得先看看剧本。而且我的档期嘛————也很紧张的，我得考虑考虑。”
还考虑呢！
看她这样，不要钱都能来演！